”
斐望淮一怔,他望向书案上的佩剑及丹药,又一扫精神百倍的楚在霜,挑眉道:“你要随我们一起下山?
楚在霜连忙继续翻书,她数次试验过后,逐渐摸索出规律,关键要用金电术。斐望淮是荼蘼,春寒花渐晚,一路摘香来。最厉害的幻境,往往让人感觉不出异样,连施术者本人都会相信。
斐望淮结束今日课业,他忽然想起白天之事,冷不丁道:“白骨老,这世间真有人能一眼看破人心么?
她是一个废物,却相当有耐心。”
他本想待会儿下山取,谁料她不按常理出牌,破天荒来得比自己早。”
说干就干,楚在霜爬起身来,捧着茶杯反复练习,没多久就熟悉两个术法,可以收放自如。
[我们要知道金电术来历,说不定就可以正经修炼。
“抛开传魂入梦,难道她作为未来的仙界至尊,没有任何擅长的事么?棋力超群,擅长用棋气我。”楚在霜举着茶杯,仔细观察起光团,苦恼道,“刚刚才跟他说我没道心,转头就凝聚出这么一团,让他知道我骗他,这不是无事生非。”
今日是学堂内的最后一课,楚并晓将带领入门弟子下山,完成简单的门派任务。”
第十三章
幽蓝烛火熄灭,又是一夜无梦。既然是废物,读一切无用之书、做一切无用之事,本来就合情合理,不用求过多回报。”
“小不忍而乱大谋,手中的沙攥得越紧,反而会流失得越快。他们的元神花,或多或少描绘出本人,有着内在的共通之处。
斐望淮昨夜心中有事,他提早踏进学堂内,却发现座位上有人,愣道:“你居然会主动过来?
*
夤夜寒窗,一灯如豆。千百年前,花镜炸裂,生灵涂炭,肃停云和楚辰玥在一片荒芜的莲峰山相遇,他们及其友人踏上寻觅花镜的旅途,终于将残存的镜片拼接,又用自身修为张开阵法,重新建立琼莲十二岛。”
斐望淮垂下眼睑,沉思许久,答道:“她擅长气我。颈间的蓝宝石链透着冷光,点缀在锁骨之上,更将其皮肤衬得玉白,如同宣纸流动幽蓝彩墨。
木泽术和金电术叠加有效!
她继续尝试:“金机飞电,虚室生白,圆圆陀陀,非雾非烟。
屋外忽然降雨,敲击木质雕窗,宛若急切的奏乐。现下时候尚早,屋内人还没齐,看上去零零散散,连楚并晓都未露面。”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口道,“六合同春,物物得所,万象咸空,一灵独现。”
他思来想去,她就擅长气他。”
斐望淮浅笑:“呵,她是刺杀我的人,你让我别有情绪?”
“擅长的事?
小释思考片刻,提议道:[那不然就只聚气凝元,不是说术法不熟练,才没法凝好元神花,等你将光团雕刻成花,看清以后便结束此事,这不就行了么?”楚在霜分析道,“而且我的体质特殊,没生病前修炼特别慢,真要用功会很麻烦,比起别人事倍功半。
偏偏金电术是斐望淮传授,她不知道他从哪儿习得的。]
她眨眨眼:“有道理,反正我修为低微,本来就只能用基础术法,再难一点也学不了。”
楚并晓是莲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完蛋,我要是跑去问他,岂不是自投罗网?但她面上乖巧听话,实际掌管二人节奏,看似能被他推动,关键时刻就溜走,明显是在糊弄他。故作乖巧懂事,擅长用无能气我。倏忽间,脑海中涌现黑白棋局,正是他在她手下惨败的历史,现在来回来去地扰他心神。”楚在霜在心里默念,茶液凝聚成光团,缓缓飞入掌心,映亮她的杏眸,“书上说,元神花是修士识海的本心,勾勒出一个人的本真面貌,不管言行再怎么遮掩,元神花都没办法骗人。”
湿润泥土里,一点新绿冒头,枝叶逐渐伸延,电光由叶尖闪现,汇聚成流动光团!”白骨老道,“其实您对自身言行都不信服,对方又怎会觉察不出来呢?其他术法结合无效,只有跟金电术一起用,这才能成功地运转。”斐望淮蹙眉,“虽然现在安然无事,但也让我使不上劲。
金电术亦是如此。]
她顺势往地上一瘫,像岸上搁浅的小鱼:“不然我们原地失忆,就忘掉这件事吧,光想想就好累啊。白衣少年靠坐在床边,他听完此话久久无言,似乎是思索着什么。清晨,池塘内的荷叶挂满雨露,连空气都变得潮润润,浸透草木的清新味道。
斐望淮靠在床边打坐,耳边萦绕白骨老的话,试图用修行来平复心绪。
*
莲峰山夏季雨水多,时不时就云烟缭绕,稀里哗啦地下起来。”
小释:[?
学堂内,书案上早摆好佩剑及丹药,只等白衣弟子们齐聚一堂。”
四周静悄悄,依然没反应。]
小释:[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当您能够控制住喜怒的冲动,或许也就是幻境成真的时刻。”
“什么?
这也导致,她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坚持很久,不论翻阅棋谱,还是学习烤鸭,只要最初能有个推动力,多枯燥的事也津津有味。过于敏锐聪慧,擅长听信小人气我。
“殿下,魅族一向善于布施幻境、迷惑人心,您母后就曾经说过,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因为传魂入梦,您对她有情绪,自然用力过猛,容易令她起疑。”
她方才是好奇心爆棚,想要探明术法的原理,这才兴致勃勃研究大半天。”
斐望淮是较真的笑面虎,他到时候又给她记小账,光是一想就感觉到头疼。
如果想探明她的底牌,必然得让她放下戒心。
她说自己是个废物,却把他当蠢物敷衍。”
“当然。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楚在霜幡然醒悟,连忙手一收,让光团消散:“等等,但我应该修炼么?
“没关系,反正待会儿就下山,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
白骨老一时无言,本想劝对方放下情绪、冷静行事,现在却感觉自己在做无用功。明明参考山下凡人的意见,投喂桂花包、练剑时放水、替她挡住卢禾玮,但她好似无动于衷,甚至听卢禾玮的话,对他完全没有信任度。她穿着芸水袍,似休息得不错,现在神采奕奕,坦然道:“你都答应不抓我修炼,那我就没必要逃跑了。”
白骨老迷惑:“殿下,您是指术法,还是说……”
“我自诩没有露马脚的地方,平日待她也算可以,可她好像怀疑我了。
“奇怪,究竟哪里出问题,难道不光要同时使用?”
[你的意思是?
莲华宗作为琼莲十二岛最有名的门派,可以说是支撑诸多岛屿的顶梁柱。
[来都来了,既然有道心,不然就……]
“我道心只是一团光,也不是元神花的形态,明显就不正常。”
他掰着手指,平静地回道:“能言善辩,擅长用话气我。]
“可我又有点想知道,我的元神花是什么,跟修炼没什么关系,只是想搞明白我自己。
她对上天下地、高深斗法毫无兴趣,仅仅想靠元神花研究清楚自己。
不管他如何推导,都难将棋杀回去,她棋路随意自在,让人摸不着脉络。”
太阳打西边出来,楚在霜不用人抓捕,自己就出现在学堂。”
夜风清冷,偶扰木窗。
他长叹一声:“殿下,您的遭遇我心疼,但您的话里还恨她。”
斐望淮眉头一跳:“但今日没有桂花包。
宇宙无穷,天地浩大,人是一粟太仓中。”
白骨老婉言建议:“对,当您暂时放下恨意,正视她本身的优缺点,或许能找到破局关键。屋内,幽蓝的火苗摇曳,正是修魔者传讯手段。
这噼里啪啦的雨声,竟像她弈棋的思路,不知从何来,只知天上落。
只是她体质特殊,修行进阶如龟爬,好在也不急,可以慢慢来。渺小如她,是否也有繁花映照,花语又会是什么?”
他将白日的对峙反复琢磨,不理解究竟是哪儿被看透。她现在是三叶初期,靠金电术缓慢聚气,等到修为再高一些,没准能够凝出花来。如今,热情已经褪去,头脑逐渐冷静,又开始陷入无欲无求的摆烂状态。
花镜是众生力量之源,破裂的镜片化为混沌,可以吞噬世间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