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五万好不好？

　　一个小时的狂轰乱炸后，没有得到回应的姜先生终于肯歇了，又发来了一串手机号，这次换了个语气，说，给你弟弟的手机号，你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姜冉举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整个有点出神，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困惑“他怎么那么快就听出我的声音”？

　　停顿了下，她转过头，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他近在咫尺的双眼。

　　并没有。

　　她向来宽容，不同他计较这些。

　　于是《三国演义》被迫成了《红楼梦》。

　　于是作为国内人气最高的室内滑雪场，今天的融创雪世界依然人来人往。】

　　她描述的过于有画面感。

　　更衣室外休息区，姜冉忿忿不平地拉扯自己的滑雪鞋系带，还沉浸在光天化日被人从苍蝇馆子门前狼狈赶走的尴尬中难以自拔——

　　最后他说了什么？

　　然后用委婉的句式表达了这个想法。】

　　【姜冉：而且五万块算什么巨款？】

　　【姜冉：昨晚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下午，广州融创冰雪世界。KFC？

　　【姜冉：要啊，不用签合同不用口头承诺不用付出劳动力或者任何其他代价的五万块，为什么不要？

　　【北皎：学校有宿舍。

　　可是听听这话像什么？

　　树上的知了狂叫。

　　对面甚至都没犹豫一秒。”姜冉盯着他紧抿成直线的唇角，停顿了下，没弹开，反而凑得更近了，她盯着他的眼睛试探性地问，“要不我个人再给你添点？

　　可能是手断了。

　　对方没说话，她打字快，就先一步先发制人——

　　【是谁的冉冉鸭：小孩，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这不赖你，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毕竟事先没说清楚是我的不对。

　　没过多久，在姜冉穿好两只滑雪鞋时，她被通过了好友申请。”

　　北皎只能无声地往旁边挪了挪。

　　可能是因为无语。

　　她有点上火，心想这崽子是不是哑巴？

　　姜冉回了个“OK”，没有加微信，直接拨了过去。】

　　姜冉带着怒火打完最后这一行字，手机屏幕都快被她戳烂——

　　对面终于有了反应。】

　　【姜冉：那你就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

　　……其实北皎也不是很懂怎么今天所有人都在问他这个问题——

　　他把“穷”写脸上了？

　　没注意他的视线也随之落在她下唇一丝润泽上。】

　　姜冉心想他问的这是什么鬼问题？

　　北皎反应还是不咸不淡的，就说在他妈那见过她的照片，那天在酒吧就认出她了，最后话锋一转，问她还有什么事。

　　她喉咙有点儿发紧，条件反射地用舌尖压了压下唇。

　　这就成弟弟了。】

　　就好像那会儿他正忙着洗象征着世界究极的碗，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洗碗，那些碗就会炸开，把整个地球文明进程炸回蛮荒时代。

　　树在一点点微风中沙沙摇晃。】

　　【北皎：不是。

　　等了几分钟，等到她以为他又回去洗那些个洗不完堆积成山的碗碟，对面才回了三个字——

　　【北皎：我知道。

　　钱买不来世界上大约0.5%的东西，但是能买来剩下的99.5%。

　　您有事吗？

　　灼热。

　　他还是没说话。】

　　礼貌而坚定地拒绝。

　　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面前的是她的美强惨辛德瑞拉阿弟。

　　【是谁的冉冉鸭：我叫姜冉，是你妈新找的男朋友姜怀民的女儿。】

　　她自认为表现得很大度，认真欣赏了下自己的措辞，然后秉持着对自己非常满意的赞美之心，信心十足地把这段先发了出去。

　　在知道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只有她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用着非常公事公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三两下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两天的腥风狗血……标点符号也不太有，他打字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样无趣。

　　没有人会讨厌钱。够不够？

　　有铺天盖地的侵略性，快将他溺毙了。

　　【姜冉：？

　　没等她柔软白皙的指尖碰到脏污起泡的抹布，手腕便被横空伸出的大手一把扣住——

　　粗糙。

　　接近四十度的天室外那是一秒都不想呆，她盯着他胳膊肌肉上挂着的汗珠，还有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白色工字背心一点点冒出来的线头……

　　汗味和陌生的雄性气息将她兜脸笼罩。”

　　她意思是，不够她就再添点，好商量。

　　【北皎：没有。

　　心情不太好，就需要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所以顺手接了个想跟她约课的学生的临时邀约，人是老烟介绍来的，三请四请。

　　吃了吗？

　　“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很缺钱？

　　自我怀疑了一会会，她转念又认真琢磨了下，得出一个全新的乐观结论：他应该不是听出她的声音，也许是每天收到骂他的电话太多了……

　　比如催债的。那么难送出去？

　　——一副准备结束对话的态度。

　　除非他脑子有问题。

　　这次对面至少沉默了五分钟。

　　【北皎：别人莫名其妙给你一笔巨款你会收？

　　而面对对方无声的抗拒和微蹙的眉心，至此，姜冉还没觉得这算什么难事。”

　　作者有话说：

　　记住这一刻，可能是男主全文最硬的一次（没开车）

第7章 滑手天花板

　　接下来空气应该凝固的。

　　“五万不够吗？

　　但不包括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问号是她忍气吞声最后的倔强——

　　多少有点“你要真不需要道歉就当我没说”的挽尊。

　　吃了啊。

　　这小崽子，比碳纤维自行车轮毂还轴。

　　这倔强回答……

　　还不如继续手断着别回。

　　微湿润。”

　　她毫无铺垫地张口问。

　　姜冉手里捏着狗血的剧本，演员却完全不按照上面的演。

　　率先抛出了她认为最具有说服力的条件，她一边想着这个“你妈是我爸还没领证的中年金丝雀我爸让我给你钱”这个事情应该如何用正规又合适的句子礼貌陈述，等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身边一片死寂。

　　于是她勉强答应，从苍蝇馆子离开，她一脚油门，人就坐在雪场里了。

　　凝固了吗？

　　而北皎的回答是——

　　【北皎：谢谢，不用。

　　“我没开玩笑，这大热天的，你这年纪的小孩要么在图书馆躲凉快要么在电影院约会再不济也该在体育馆打篮球……你倒好，正经八本大学生放暑假不快活在这可怜扒拉地洗什么碗呐——”

　　她角色带入的很快。】

　　她发完就等着对方大吃一惊。

　　……

　　他就是脑子有问题。】

　　姜冉“啧”了声，心想你知道个屁。

　　耐着性子去加微信，怕他不通过，这次她把话说的很明白，“你家里人让我来的”——

　　反正都强行摁头“弟弟”了，姜怀民应该不介意被人强行摁头喜当后爹。

　　她的小细胳膊不够他一个掌圈的，轻而易举就捏住了。

　　【姜冉：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视频的事还在生气？

　　你没事吧。

　　姜冉坐在长椅上慢吞吞的穿鞋，手边放在长椅上的手机还在“嗡嗡”瞎震，微信里她爸还在问钱送出去没，姓北的小崽子开心不开心、高兴不高兴……

　　这更加增加了她的恼羞成怒。

　　没办法，她也不能硬逼人家强行表达震惊，只好放弃了纠结之前那些破事……打开之前的聊天对话框，直接节选了一些姜怀民稍微上得台面一些的发言，将那五万块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下。

　　【别烦我，走开。

　　她身上那股奶滋滋又呛神经的甜味，不难闻，不浓烈，却让人有心脏难受的窒息。为什么不用，有了那个钱至少接下来的两年学费你都有着落了，也不必满世界打工。

　　“……十万行不行？

　　“你缺钱我可以给你啊，别打工了。迪吧？麦当劳？

　　毕竟天底下难办的事那么多，但是其中肯定不包括无缘无故做慈善给人送钱——

　　讨人厌的东西太多了。】

　　对面再次陷入沉默。

　　从商场进入冰雪世界大门，与外面商场二十来度的空调不同，温度骤降到个位数……正是暑假，除了来正经滑雪的年轻人，还有不少买了娱雪区票，带小朋友来玩儿雪的年轻家长。

　　于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去抢他手里全是油污的洗碗布。”

　　她的声音嗡嗡的，实际上他可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淡甜味在他的鼻尖扫过。

　　钱是小可爱。清晨五点太阳还未升起的马路边你手握一把竹扫帚？

　　“离我远点，听见没？

　　姜冉话语刚落，就感觉到旁边的人停下了洗碗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抱着膝盖，“唰”得蹲下，挨着他排排蹲。

　　姜冉才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露宿街头，她就在心中纳闷：老娘经铱誮过手的钱是淬了毒？】

　　【姜冉：你拒绝我，我都不敢想下次还会在什么地方遇见你……】

　　【姜冉：KTV？”

　　年轻的男性嗓音莫名沉闷，带着微暗哑的粗粝。】

　　意思是他穷死也不会露宿街头。

　　他黑洞洞的注视像是开了人像模式的相机，周围的一切存在感突然变弱——

　　大暑的烈阳天。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对面“喂”了一声，还挺有礼貌地说“你好”，姜冉胸口起伏了下：“小屁孩，给你脸了——”

　　然后电话就被挂掉了。

　　两人一言不发对视了几秒。

　　本来她今天不准备来雪场了的。

　　掌心的薄茧蹭在她手腕内侧的嫩肉上，生理性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此时学生还没到。】

　　【姜冉：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虽然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没哪本书教你要防天上掉下里的真实馅饼吧？

　　【姜冉：难道是不打工就会露宿街头的紧迫感能给你带来快乐或者是生活的动力？】

　　这油盐不进，姜冉被气得直跺脚。

　　太阳有点儿太晒啦。】

　　【姜冉：我给你道歉？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没工夫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