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六章 太阴族

第216/233章

  赵桓阳素来是个没主见的,兄长说什么便是什么,赵桓朝三言两语说服了他,当晚两人便卷了赵明坤借来的银子,带着韦氏和两房的儿子走了,把两房的女儿和赵明坤杜姨娘给留在了客栈里。

  国公爷做事周全,将三人剔出赵家族谱后,就命人写下布告,言明此三人已被逐出赵氏宗族,此后不许姓赵,不得以他赵恺槊的儿孙自居,不得以靖国公世孙赵桓熙的父兄自居。小瞧谁啊?祖父他真的这么狠心?

  曹三刀叹气:“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是大半年前因为地动塌了房子无力重建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还画了一个外形粗犷的中年汉子,说是他在营里新认识的朋友,名叫曹三刀,是个队长,手底下有五十个兵。

  徐念安轻轻摩挲着那些叶子和花朵,他细腻的笔触,心中柔软一片。

  赵桓熙忍着腹部疼痛,摇头道:“没事。

  他成亲都一年多了,才不是孩子!

  他把李营画了下来,让她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赵桓熙练了半个时辰,已是大汗淋漓,闻言握紧刀柄一刀朝李营砍来。

  地上的雪积起两寸厚的时候,曹三刀和赵桓熙一道出了大营。

  听马老六说,他到了营里之后,早上主动和士兵们一起跑圈练耐力,下午和士兵们一起练习格斗拼杀,吃住方面也是随遇而安,从无怨言,待人也和蔼,从未因为自己是靖国公世孙而高高在上。”

  “如今没有家族依靠,父亲只能靠着他在平凉府那八品小官的俸禄活下去。因为这么想又见不着,好难过。

  布告写好后,顺天府门前,御街上,城门口都张贴数张,公之于众。即便如此,比起很多入伍后动辄几年十几年回不了家的兵,却已是好了太多了。

  广宁大营,李营在主帐里处理完军务,出营帐看看,今年的天冷得特别早,只怕不到十月就要下雪了,然而底下将士的冬装却还没到位。说一开始很不习惯,因为营帐只有帘子,没有门,他觉着不安全。待我们有所作为了,再去接他们俩不迟。

  路上遇着秋叶绚烂的枫树,他会画下来,还附赠已然干枯的枫叶一枚,有些是不知名的野花,他也画下来,附赠自然风干的野花一朵。

  他画了伺候他的马老六,说他年纪轻轻名叫老六,是因为他们爹娘叫他们兄弟都是老大老二老三这么叫,他行六,就叫老六了。

  赵明坤一个没撑住,当场就晕了过去。

  翻到后面,便是他到了广宁大营的见闻了。

  赵桓熙咬牙。”

  赵桓阳瞠目:“什么意思?

  次日赵明坤醒来,身边是两个哇哇大哭的孙女,杜姨娘手里拿着几粒碎银,老泪纵横地对赵明坤道:“桓朝和桓阳韦氏都不见了,就留下了这些,老爷,我们该怎么办?”

  “那今后我们该怎么办?

  赵桓熙愣在那儿。

  他还画了他住的营帐,从外到内。

第157章

  正如李营所料,还未到十月,广宁就开始下雪了。

  曹三刀这才敢过去扶起赵桓熙,关切道:“小赵将军,你没事吧?

  他实在不忍,伸手要去荷包里掏银子,曹三刀拦住他道:“别给钱,这些孩子留不住,会被抢的。”赵桓阳六神无主,从靖国公府的子孙一下沦落成无姓无根之人,这让他对于自己的人生彻底茫然了。他不敢自己回靖国公府找国公爷求情,只得骑马出京去追他爹。

  其中有个人特别醒目,是赵老将军那个世孙,赵桓熙。

  李营冷声道:“就这点能耐?

  客栈,赵桓朝与赵桓阳将赵明坤安置在床上,让杜姨娘在一旁伺候,他们兄弟俩来到隔壁商议起来。

  最后一页,他画了他自己坐在桌旁看她送他的手把镜背面,下面写着:“冬姐姐,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曹三刀把他扶到校场旁坐着休息,他们继续训练。

  会把家书写成这样的他,叫她如何能不想?

  赵桓朝摇头:“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了我们父子三人被逐一事,断无转圜余地了。

  之后,国公爷命族人给赵氏家族姻亲故旧都去信一封,言明此事。从上阳和曲式那边逃过来的?”

  谁是孩子?如果我们跟着他一道去,谁都知道被逐出赵家的就是我们父子三人了,一个不孝的罪名压在你我头上,一辈子的前途都毁了。

  “哥,此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是画,有的画着黄昏时野舟自横的渡口,有的画着晨起时云雾缭绕的群山,路边小桥流水的人家,远处红瓦黄墙的寺院,都是他这一路的见闻。

  他大步走过去,喝停陪赵桓熙练刀的曹三刀,自己拔出腰间佩刀,对赵桓熙道:“来。”他抬起一脚就把赵桓熙给踹了出去,收刀回鞘,环视周围因这里的变故而停下来的士兵,道:“跟你们说过多次了,不要把练习仅仅当做是练习,要当做真的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不要怕伤到同袍,你现在伤他,不过是给他添一道疤或者在床上躺几天的事,可是到了战场上,训练出来的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能救他一命!如赵桓熙,只要他愿意,向李营申请获得批准就能出营。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她终于熬到头了。

  他穿着他漂亮的轻甲,人长得白皙,在一众灰扑扑的士兵里头十分扎眼。”赵桓朝道。

  那混账再也不能仗着身份欺负她的儿女,只要桓熙能平安回来,此生,她无怨无憾了。还未回过神来,李营的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大敌当前,没时间留给你们陪孩子玩儿!

  赵桓熙拄着刀坐在地上,回想着方才李营的话。

  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殷夫人躲在房里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场。他?”

  赵桓熙看到路边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男孩稍微大些,十岁出头的模样,女孩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赵桓熙看看前后那些行乞的大人,明白过来,见前面有个包子铺,就过去将铺子里所有蒸好的包子都买了下来,分发给附近的乞丐,留了四个给那两个孩子。

  “这些都是难民吗?

  “没时间留给你们陪孩子玩儿!

  次日,国公爷坐在木轮椅上,由向忠推着,在赵家宗祠里召开家族大会,当众将赵明坤,赵桓朝和赵桓阳三人从族谱上除名,罪名:不孝。”

  说完他就走了。

  进了城,赵桓熙发现城里好多乞丐,大冷天个个衣衫褴褛沿街乞讨,其中还有不少孩子。

  他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虽是弱,但能知耻而后勇,也算难得。”

  周围士兵也来看他,这几日,他们都混熟了。

  留在京城的赵桓朝看到御街上张贴出来的布告,一时犹如五雷轰顶。”

  赵明坤气得白眼一翻,又晕过去了。只是,这般一声不吭规规矩矩,是在练武还是在打仗?”赵桓阳至今都不敢相信他们都被祖父逐出了赵家,从今往后都不能以赵家子孙自居的事实。父亲俸禄微薄,只能勉强养活他与姨娘两人,我们兄弟,需另谋出路。都给我振作起来!”赵桓熙问曹三刀。

  次日,李营再经过校场时,就看到赵桓熙和别的士兵一样,叫喊着嘶吼着,在一招一式中拼尽全力,没有半点公府世孙的矜贵模样了。但如曹三刀这样的小队长,就得数着日子等,虽然家就在广宁城里,但一年到头他也就能回个两三趟家。

  这个罪名重而不需要实证,父母说你不孝,你就是不孝,故而,谁也不能为这三人说情,事实上,也没人想要为这三人说情。

  赵明坤带着妾室庶子行至半路,突然被赵桓朝追上,告知他他们父子三人都被国公爷给逐出了赵家。今后这三人一切言行,皆与赵家无关。你要丢下父亲?可是在营里住了几日之后,他又觉着在这个地方完全不需要门,因为士兵们最大的保障来自身边的同袍,而不是区区一扇门。

  赵桓朝在房中徘徊几步,回身道:“我们不能再与父亲同行了。”

  徐念安湿了眼眶。

  这倒是出乎李营的预料,一般这个出身又是这个年纪的世家公子,少年轻狂几乎是常态,鲜少有如此稳重谦和的。

  李营轻飘飘地一挡,将赵桓熙的刀荡开,力道之大震得他虎口欲裂。

  驿站灯火昏黄的夜晚,集市肩摩踵接的清晨,在他的笔下栩栩如生,就仿佛他一路走,一路用他的眼睛和笔,将这一幕幕拓下,再寄给她。希望你不要这么想我。

  国公爷此番做得这样决绝,也给了其它赵氏子孙当头一棒,叫他们知道若不好好做人,是真的会被逐出家族,沦为过街老鼠的。

  营里只有队长及以上官职的人能在非战时出营,具体来说就是官职越高出营的机会越多。

  他心事重重地在营地里走着,老远看到校场上士兵们正在练习拼杀格斗。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赵桓熙的刀法显然是赵老将军亲传,一招一式都很熟悉。两人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光着脚踩在雪地上,皮肤冻得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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