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手机震。
微信弹出新消息在屏幕顶端：
谢宥笛：我一朋友的姨妈想买挂画，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她？
奶奶忽然压低了声音，“姜姜我给你说嗷。”
“能治好。”姜宛繁笑着问：“那她怎么说的？”
姜宛繁边笑边点开微信，头像是一只猫的背影，团成一坨像灰色的云。
“那你把我第八句话重复一遍。”
姜宛繁在里边，应该是听见了，很快走出来。
又一条新信息：
姜：【早点休息，谢姨妈。卓裕被盯了好几回，忍不住问：“我是脸上有花呢？
十五分钟了没回复。】
卓裕愣了下。头发盘成个髻，就用一根笔固定着。电话里，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这回不让你相亲，是我身体有点毛病。
姜：【这些都需要排期，1-2个月不等。
店里这会正忙，两三拨客人。
这应该就是谢宥笛说的姨妈，姜宛繁想。和卓裕面对面，眼对眼，几秒安静后，姜宛繁微微蹙眉，随即眉眼舒展，“我昨天，好像认错人了。】
卓裕背脊抵着玻璃，肩膀微斜，盯着屏幕笑了。没有停顿，跳跃的字符行云流水：
【我明天能直接找你吗？
姜：【您好，谢宥笛跟我说了】
卓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松了心，他换了个姿势，侧身靠着窗户。”
所以又回到这个话题了。正当不知回什么时，
姜：【但您明天可以直接来找我。姜宛繁从沙发里起身，勾了件山羊绒披肩搭在身上。
姜宛繁想，这次回去，一定得说说老太太，少和七大姑八大姨待一块。卓裕刚想再发一条，对方回了。这些年越活越孩子气，会打字，发微信，没事还能弹个视频过来侃侃新上映的电视剧，问姜宛繁能不能拿到某个男明星的签名。我举报了啊。”
祁霜今年七十五，一直住在老家霖雀。
“很简单的，”奶奶拖慢语速，咬字清晰如播新闻：“找个好看的小伙子是第一步。
姜宛繁顺手回了个“好”。”
“前几天晚上胸闷，闭着眼睛睁不开，身上砸着座大山重重的，张不了嘴，说不出话，是不是挺可怕？】
—
卓怡晓觉得，她哥的心情就跟今天的天气似的，天蓝云白，清透分明。
附加消息：无。”
从美院开车去“简胭”半小时，她下午本来有社团活动都给推了，就为着能见姜宛繁。”祁霜声线压低时有点嘶哑，神秘兮兮道：“就是得冲喜。所有的铺设都给人家一句“没货”给终结了。”
“我去问了，这是鬼压床。您给详细介绍介绍。】
卓裕环视了一圈客厅，就地发挥，把能想的都编出来：
【入户有排长鞋柜，也想装饰点缀，不想显太空旷】
卓裕指间夹烟，没来得及点燃，白色烟身细长，与手指相得益彰。
【装修现代风，灰白主调，玄关和廊道想添置壁画，酒柜摆台也需要。
姜宛繁忍着笑，“怎么冲？”
夜风进室，旋着窗帘像一圈圈慢半拍的波浪。
“您怎么还跟神婆一起玩了？
设想了很多种情况，但没料到是这样。
“怪我没说清楚，但想买东西是真的。”
里边有人叫姜宛繁，“师傅，电话。”
姜宛繁松心，“不可怕，实在难受，您去保健科咨询问问。他第三次拿起手机，仍是自己发的“你好”。
她低头，是一条新好友申请。”卓裕指了指卓怡晓，“这是我妹妹。他们一进来，吕旅眼尖发现，“是宥笛哥的朋友吧，稍等等哦。
奶奶的声音忙不迭地在耳朵里飞旋打转，说了一大堆硬件条件，深喘一口气后神秘兮兮道：“然后这第二步啊……”
姜宛繁接受好友，顺手给备注上：
【谢宥笛亲戚——谢姨妈】
想了想，不够详细怕忘记，又打了个括号：
（钱多.买贵的）
第3章 以小为美
chapter03
祁霜女士越说越离谱。这位赵阿姨神神叨叨的，家里孩子哭闹，不吃饭，睡不好，大人都带去她那收收吓，符纸一烧，再摸摸孩子的脑门，很多人信服。”
卓怡晓咧嘴，一口齐整白牙，“没花，有光。”
老太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姜宛繁无奈，“奶奶，咱们商量一下，我回来可以，您把那些人都排个序号，五分钟见一个，一上午把人都见完，行吗？”
卓怡晓神色顿时轻松起来，乖巧点头，“谢谢姐姐。”
一城分四方，风从南往北过，亭前的垂柳枝晃了一晚上，晃得卓裕眼有点晕。”
这反差来的，让姜宛繁莫名打了个冷颤，手机适时震了震，浑身跟过电似的。
她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衬衫，这色挑人，也吸引人。
大概是忙？】
发完，卓裕摁熄屏幕，垂手握着。”
姜宛繁蹙眉。
多好的状态，本来姜宛繁挺放心，但这半年，奶奶的兴趣又发生了变化，一个劲地给她加塞适龄男生。
姜宛繁搭着她的话接梗，“没什么第二步了奶奶，直接把人绑了去民政局，晚上办喜事入洞房。”
“谢宥笛跟我说了，”姜宛繁对卓怡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学习都是互相的，咱们取长补短。”
“那不行，”奶奶言近旨远，苦口婆心道：“姜姜你是女孩子，还是得矜持点的噢。”
姜宛繁登时坐直了，扣紧手机，“怎么了？”
视线相搭，敞敞亮亮，两人都笑起来。”
“赵美丽。”
姜宛繁给听乐了，“这么不专业，哪个医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