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条件

第100/265章

”

  少帝道:“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最好,以后别来烦朕,那朕今日来的目的便达到了。

  危吟眉自知事多,连忙从榻上爬起来,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不惊动他。

  谢灼偏开了脸,正要起身,恰在此刻,外面承喜突然扬起声音,像是在为殿内二人通风报信。不如先从同榻开始适应。

  危吟眉心怦怦直跳,鼻尖渗出了细汗,做贼心虚之感在心中蔓延,心道不能再让少帝在寝宫中。

  危吟眉握紧了手心,声音依旧温柔:“陛下严令臣妾参加宫宴,可届时太后见臣妾不在,也会派人来召臣妾。谢灼沉静的眼睛注视她。”

  女郎手撑起身子,忐忑地开口:“我还是更习惯睡在外头,能与摄政王换一换吗?

  谢灼撩起眼帘,便见女郎俯身而来,她浓郁的长发飘散下来,有几绺直接落在他面颊上,发丝拂动。太医曾言朕活不过二十,如今也照样活了下来了。

  敲门声又“笃笃”响了两下,伴随着承喜去开门,“吱呀”声传来,有几人走进了大殿。

  郎君虚弱而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一个字不落飘入危吟眉耳里。”

  这话出乎危吟眉的预料,却不得不承认,实在合她的心意。”

  少帝冷笑一声,摇摇头:“你前后扇过朕三个耳光,朕是天下之主,尊严岂容你来践踏?那是谢灼的鞋子。

  谢灼察觉到身侧人的动静,问:“睡不着吗?

  女郎退到床内,将外面的位置让给他。别看他面上对你云淡风轻,实则他极其记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她的人,你早晚也会像朕的五叔一样被他毫不怜惜地除去,所以朕废后,也是顺他的意思。

  帐幔之内,她的声音如一阵轻烟:“歇息吗?倘若皇后明夜敢来,朕绝对会有办法让皇后颜面尽失。”

  “陛下来就是为了这事?

  金绡帘帐晃动,透出女郎旖旎朦胧的身影,虽然隔着一层纱,看不太真切,却多了一分雾里看花之感。

  “娘娘,陛下来了——”

  随即一阵拍门声响起。

  寝殿里处处都是谢灼的痕迹,少帝只要再驻足待上一会,一定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危吟眉听着谢启口中说出一句又一句羞辱之词,从前这些话只有她一人受着便受着,可如今谢灼也在,被他亲耳听到,危吟眉隐隐觉得狼狈。

  他听太后身边的人传话,道是太后给危吟眉物色郎君,物色到了裴御史身上。

  未央宫是皇城最大的宫群,四周散落宫群如星盘,呈现众星拱月之势,其中皇帝的寝宫与皇后的椒房殿相距不过百丈。

  她和他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

  “七叔还不知道他头上罩顶的绿云吧?”

  安公公睁大眼睛,“殿下,这么晚了……”

  谢启道:“朕下旨废了后,却至今还没有见过皇后一面,你说她生性胆小,被母后逼着和男人同房,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不待安公公回话,谢启已经拿了厚袄以及披风往外走。

  此刻的椒房殿中,黢黑一片。她唇瓣中溢出了一句:“谢灼。

  少帝进来得如此快,快到危吟眉根本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裳。

  未央宫,夜已经过了三更,少帝谢启迟迟难以入睡,遂睁开眼帘,起床下榻。。

  不止此事不顺心,谢启后院更是着了火。

  危吟眉的美,谢启从来不否认。谢启特地来与她说,明显是带了羞辱的意味。

  不管如何,今夜二人先适应同床。”

  床幔之后,传来一道柔婉的声音:“陛下来看臣妾做什么,从臣妾在未央宫与陛下争执那日起,臣妾便已经成了废后,与陛下断无半点干系。但臣妾一点也不在乎陛下所说的种种,陛下回去吧。

  对危吟眉而言,适应身边躺着一个男人,确实是一件难事。

  他立在窗户边,看着飘扬的兰雪,道:“明夜除夕一过,朕也弱冠了。

  “圣驾到!”

  谢启如何能睡得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今日谢灼冷声斥责他的画面。

  “朕今夜来,是想看看你最近过得如何。

  “换吧。

  “皇后的寝殿怎么一个宫人也没有,就留了个宦官在外头?

  可谁知这一个两个男人,都和危吟眉纠缠不清,谢启深深厌恶危吟眉的浪荡,什么男人都照收不误。

  她旋即看向一侧的衣架,谢灼的狐裘正堂而皇之地搭在那里,盖在危吟眉的衣裙之上。”

  谢启的脚步停了下来,危吟眉尚未松懈下来,低头便瞧见了自己脚边摆放着一双男人的鞋履。

  却说有郎君与女郎今夜同榻共枕,也有人孤枕难眠,辗转反侧。

  从他一进来,宽敞的床榻就变得逼仄狭小了许多。”

  “是,以后这类事朕身边自有叶婕妤陪着。

  她竟将他闷在被子之中。

  “他厌恶你,恨透了你,必定不会放过你。”

  男人嗯了一声,声色低而沉。

  谢灼看着她的动作,正要将被子递给她,便被她捞起的被子给盖住了脸。

  危吟眉见他确实没有再进行下一步,跳跃的心渐渐慢了下来。”

  谢灼眼皮搭着,并未回话。此事陛下做不了主。

  谢启自知理亏,也不敢顶撞,毕竟还得倚靠摄政王手下的将领去镇压匪兵,但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一直积压在胸膛深处,久久不能平复下去。

  少帝看不清帐子内发生的一切,只看得到皇后手动了下,随后捞起被子盖住了什么,被褥的线条蜿蜒起伏。朕一想到他知晓此事心里是何反应,就心情畅快极了。”

  谢启进来后,望了一眼已经熄灭的炭炉,又抬起头朝内望去。”

  “不过。

  “臣妾知晓陛下今夜来,是提醒臣妾,既然被您褫夺了封号是废后,以后再无尊贵可言。

  她刚捞起被褥坐到床边沿一会工夫,少帝已经掀开帘子入内。

  出未央宫,走一盏茶的路,便到了椒房殿。

  哪怕事先她给自己做了不少的心理预设,但真到了这一步,心中仍然有些恐惧。

  若说谢启最依赖的心腹臣子,裴御史第一谁敢第二,他是打心里敬仰这个表哥。

  黑夜放大了人的恐惧。他的旧情人,昔日青梅竹马嫁给了朕,被朕搓揉欺辱成了废后,之后还要供朕的母族儿郎享用。半晌,危吟眉听不到他的回应,重新卧了下去。”

  他顿了顿,“就当着你旧情人七叔,还有裴御史的面。危吟眉卧在榻上,翻动了一下身子。”

  危吟眉眼里波光泠泠,隔得太远,少帝只看得她眼睛里泛着澄澈的光亮,猜她这样柔弱哀伤,必定是要落泪。顺便告知你一句,明夜除夕宫宴,你既然是废后,便不用出席了。

  今日事端爆发,谢灼得知后,直接对他道了一句,陛下德难配位,连这点事都压不下去,不如早日从皇位上下去。他身上清冷雪松气息,也搅乱了这帐子中女儿家的香气。

  她捞过被子时,无意间碰到他的身子,一股战栗便沿着肌肤往上走,立马将手收了回来。

  她的长发洒入谢灼颈间,身前也深深埋进他面颊上。

  索性他也睡不着,望一眼窗外道:“走吧,去椒房殿。”

  从来这种场合,陪伴在皇帝身边都是皇后。”他口中淡淡吐出一句。

  她感觉身后床榻陷了下去,是谢灼撩起了被褥,睡在了她身边。”

  谢灼道:“你与我毕竟才达成协定,一上来也做不来那等事。

  她和谢灼做过许多亲密的事,牵过手,相拥过,甚至婚前就偷偷亲吻过,却也只限于此。

  黑暗之中,危吟眉捞过云被,盖住了身子,背对着谢灼,整个人身形绷直成僵硬的一线。

  但她虽然过于柔弱,却并未落泪一分。

  殿内没点一盏灯,唯有皎洁的月色照亮了屋子。”谢启嗤笑了一声。

  南方的流匪迟迟未曾平定,他派了大臣前去安抚招安,那群废物什么都做不成,导致匪乱愈演愈严重。

  他抬起手臂,抱住女郎的腰肢,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了一点,与危吟眉对视一眼。”

  危吟眉一边端端正正坐着说话,一边手在身后摸索被子。只觉对方轻轻的呼吸,听在耳里都像是一种折磨。

  偏偏谢启一点都不急,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

  四周缠枝金绡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男人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来几分痒意,危吟眉抿紧了唇,指尖攥紧被子边沿。”

  危吟眉惊讶地朝帘子望去,双臂一软,整个人倾下身来,倒入了谢灼的怀抱中。

  四年未见,如今再相见便要同榻……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危吟眉转过身去。

  女郎身上的香气,浓烈且软绵,顷刻溢满了谢灼的鼻尖。

  他走近了一步,危吟眉出声道:“陛下来找臣妾有何事?

  他开口道:“皇后,朕今夜来看看你。危吟眉看过少帝的上身,远远不如眼前人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男子的力量感。”

  安公公给他披了一件外衣:“陛下早点回去安睡吧。别说什么四年了物是人非,就是他心里对你耿耿于怀。”

  他沉默了一瞬:“其实朕废了你,不只是因为你不得朕欢心,更多是因为摄政王。你当初背叛他入宫嫁给朕,想必他心底恨透了你,否则怎么会对你不冷不热,又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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