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管事脸色一变,厉声道:“混账,你们是要造反吗?”刘哥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脑袋还有些不大清醒的小姑娘听了这句,浑身一僵,蒙着眼睛的黑布很快就被泪打湿了。”
以往肃亲王得势,刘哥之流的贱民自然不敢对抗王府,简直比狗还听话。
他简直怕死了那几个管事。
刘哥拧着眉头想了一回,“不行,不能动手。”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已经泛了白,却照不透浓重的雾气,显得很是鬼魅。
马冰也有点着急。
“去他娘的王府,”刘哥冷笑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王府又怎么样?
可若真照宋管事吩咐的去杀了人,那可就是砍头的大罪了!
客人们有的很温柔,有的却很粗暴,有时她听见别的姑娘接客都会从头哭到尾。”
直到此时此刻,宋管事好像才突然回过神来,发现原来这些也是活人。
昏暗逼仄的房间内丢着十几个蒙眼堵嘴的小姑娘,门窗紧闭,不见一丝光亮。他们才几个人,咱们多少人?
都死绝了,来日再花点银子,还不是照样拉起来一批?
确实。
压抑许久的汉子们先是一愣,似乎没适应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但很快就有人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这回给人拿了当枪使,万一回头再牵扯到什么王府里的乱子里,谁知道一扭头,九族还在不在!
“会不会还是走了水路?
主审官再问,她就不知道了。”马冰问。
照那黑船上下来的姑娘说的,被转移的至少还有其他数名女子,如果迟迟找不到,或许再见时就是尸体了。
另一边。”
正说着,管事去而复返,见他们凑在一处,似乎在密谋,十分不快。
那姑娘说,那些客人来时都戴着面具,也不大说话,好像很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她们甚至没怎么见过外面的阳光,终日与四面墙壁和门窗为伍。
但没有女孩子们。
众人一听,原本怯懦的眼底渐渐漫出狠色来。事情都办好了?
宋管事这么多年作威作福惯了,不顺心时抬手就打、抬腿就踢的事也是有的,从没想过他们竟然会反抗。
众人闻声散开,刘哥越众而出,开口道:“宋管事,几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丫头而已,大不了卖去外地也就是了,不用做的这么绝吧?”才刚说话的年轻小伙子紧张道。
“去你的王府!
但那时往往是黑夜,举目四望不见日光,唯有无边的黑夜和满天星子。
为什么要这样?”
宋管事的眼睛一眯,冷笑道:“以往伤天害理的事儿也没少干,怎么,今儿竟装起菩萨来了?
众人一听,确实有道理,就觉得胆子又回来了些。
管事的总骂这些丫头片子遍地都是,可难不成他们就是什么金贵人物了?”
他本就体格高大,又常年做重活,好似移动的铁塔,刚一靠近,宋管事就连连后退,又惊又怕又怒,“你!
不过混口饭吃罢了。”
以往他们干的那些事虽见不得光,但顶了天也就是个从犯。如今还不是给人撵得狗似的。
所以,一定会有账本之类的书面证据,或是足够用来使双方心安的信物之类。
如今连老窝都舍了,可见是要完蛋。
过了会儿,另一个年轻些的不知问谁,“刘哥,咋办,真杀人啊?
被叫做刘哥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方脸汉子,闻言眉头皱成肉疙瘩,瓮声瓮气骂了句,“狗仗人势!
可若再晚几天,就不一定了。
在他眼里,这些人简直不能算是人,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猪狗罢了。
谢钰道:“有这种可能,但一定会有最重要的东西留在肃亲王触手可及的地方。
外面似乎聚着几个人,高高矮矮的剪影映在窗纸上,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怕什么!
话音刚落,众人都看向打头那人。
孙总兵已经带着船队沿汴河南下,追击可疑船只去了,希望能尽快传来佳讯。
可现在,傀儡竟然生出叛心?”那姑娘缩了缩脖子,捂着胸口,很疼的样子。
“走,去下一处!
“可管事肯定不会同意的。
“刘哥,您怎么说,咱就怎么干,都听您的!
他猛地上前一步,几乎逼到宋管事脸上去,“整日王府长王府短,现在王府怎么样了?
我们做错了什么呀?”
他一抬手,后头就靠过来几个虎背熊腰的打手,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他们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杀人这种事,着实太挑战底线。”
虎子被他踢了个趔趄,不敢言语,挣扎着站直了。
“你们在干什么?”刘哥踢了那小子一脚,“狗日的,你爹给你起名叫虎子,老子看你这胆子连病猫都不如。”
那些被拉拢的大臣甚至某位、某几位皇子偷偷来,又偷偷去,哪怕当时拍胸脯保证了,万一日后反悔,岂不是人财两空?
所以这次逃跑,他根本没多想,只带了四个心腹。!
当时风声紧,应该来不及立刻杀人灭口。而且那船上贵重的陈设中不乏笨重的,若都要装船,未免太惹眼了些。
刘哥一歪头,后头虎子等人一咬牙,也三三两两站起来,露出腰间的朴刀。
前不久,她们被强行喂了迷药,这会儿已经有人悠悠转醒。
“伤天害理是一回事,杀人灭口又是另一回事,”刘哥飞快地盘算了下人数,底气足了点,“没道理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是兄弟们干,末了还叫咱们背个屎盆子,你们手上倒干干净净的!
这是他带人查抄的第五处可疑宅院了,铺地的石板砖都掘开搜了一遍,仍是扑了个空。
“刘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吞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我,我不敢……”
以前他们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可杀人这种事,确实没有过。”
“对,听您的!
只有有客人来时,她们才会被短暂地放出来,供人取乐。王爷的威风哪儿去了?敢跟王府作对,不要命了吗?
至于其他的……
“肃亲王从不做无用功,”谢钰往门框上拍了把,微冷的空气中瞬间震起一层尘土,“他如此费尽周折拉拢人,自然会加个锁头。”
刘哥发号施令道。
若非如此,余音也不会留下她们。
“他们还会咬人,出血的。
她和其他三个姑娘都是这两个月才来的,客人也没接过几回,知道的事情很少。
“钱财和人恐怕只是其次……”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谢钰低声道。
“来啊,先把他们绑了!
吃喝拉撒,都在尺寸之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黑船上确实一直在做见不得人的营生,肃亲王府被围的消息传出去后,黑船管事余音就开始转移,如今那些姑娘和原本值钱的装潢陈设都不知去向。!
或许,一同消失的还有更要命的东西。”
刘哥打了个手势,众人都凑近了,便听他道:“他们今儿能叫咱们杀了那些丫头灭口,难保来日不会再叫别人杀了咱们灭口……”
谁都不想死。
一个年长些的声音低低骂了句什么,然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谢钰看了马冰一眼,两人一起转身出去了。”
况且之前来提供线索的女人也说了,确实见到小船运送了东西往东北去了。”
黑船存在几年了,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小风小浪,可他们什么时候跑过?”
元培顶着满头蜘蛛网,跳进来说。
“刘哥,那可是王府……”
有人还是怕。”
众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大人,搜完了,没有!前儿夜里我都听见了,那什么老王爷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眼见着就要完蛋,只怕再过些日子,王府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