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败的神话

第47/114章

  没有出戏的何止沈籍一个?如果她总是迷失于沦陷于光影里的爱,她还有什么剩余给现实里的爱?”

  应隐点点头,眼泪眨一下就流一行,喃喃自语:“我很喜欢我自己。」徐思图平静地回答,用手帕反复擦拭滚烫的枪口。无论她在红毯上多么艳光四射,她在电影里,再也没有拍过任何清凉戏。

  她绝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把她的大女人金主吓到精神混乱口不择言……

  商明羡要走,商邵也没留,由着她自行消化。

  “可是她很少跟我说话,她只是看着我,用她那双漂亮的、贤惠端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觉得自己像在游街示众。”

  商邵笑了一笑:“没有,过两天就走,是她爱喝水。”商邵知道她要问什么:“我连自己都伺候不明白,怎么伺候别人?”商邵漫不经心地提。

  这么多年来,那些烂片,那些院子里的花啊草的,成为她穿越于光影与现实的唯一桥梁,这桥梁是窄的,桥墩是脆弱的,细细的一根,越来越承受不住她的来来回回。

  “商先生不是一个绅士吗?

  一时间,六目相对三面相觑,脚步生根空气凝固,独有商明羡头上一圈问号如有实质。

  司长就在一边,一张冷酷的脸隐没在暗处,只有雪茄烟静静地燃着。

  商邵“嘘”了一声:“别吵她。这种事,只是最近才刚开始学着做。

  “是,但你敢说一句,你没有?

  总要直面的。是不是我首先分不清戏内外,给了沈籍错觉和暗示?我看着她的脸,她还是那么坦然端庄,目光看着镜头,像穿过了一切,在审判我。

  她的锚,她的真,她的实。又在这儿常住?”商邵用力将她扶起,看着她潮热的脸,朦胧的眼,认真地、固执地看进她眼底:“我很喜欢。”

  “我会托住你。

  他昨晚上确实失控得厉害,为应隐看沈籍的目光,为更久远之前,她和沈籍之间的那一场对话和两三年过去彼此都还在躲闪着的眼神。”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粥。待人走后,他十分自然地帮应隐拢了下衣襟,轻描淡写道:“领口开了。”

  “都不是?他勾起一侧唇,将虾喂给她:“好,那就不见。拍完这样的戏,我们通常都要去做心理纾解,来让自己尽快出戏。”

  两人说话声量压得很低,应隐从短暂的补眠中醒来,没听见人声,只闻到食物香气。

  一个女人的落幕,一段随着时代一起潦倒的爱情的收场,原来在别人的转述中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她望着他眼,嘴唇动了动。

  可是,入戏的爱,和真正的爱,是如此不同。

  商邵用指腹为她拭去眼泪:“你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三个人:“……”

  应隐咕咚吞咽一下,惊恐的目光本能地投向了商邵求助。

  商邵热吻压她耳廓:“用不用帮你上药?”

  “你的‘下次’一点都不可信……”应隐嘟囔一声。

  「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很喜欢。”应隐惊慌起来。”商邵不得不提醒她。商邵倒是冷静,抵唇细微地咳嗽一下:“明羡,这是……”

  商明羡一摸额头:“我发烧了,我先走……”

  应隐只在拍摄广告片的那天,以及后一年的圣诞点灯仪式上跟她见过、聊过、吃过饭。她那句话终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黎美坚的私情被司长发现了,但司长不知道另一个对象就是徐思图。”

  沈籍跟她表白过。”商邵眼也不眨地说:“我一定会托住你。是不是我的身体太骚,太贱?”

  应隐不敢。

  她顿一顿,心平气和地开口:“沈老师的妻子跟他很恩爱,这部戏,拍到后面那些戏份时,她就几乎住在了片场里,每一场都看着,盯着。”

  这是昨晚上他对她说的话,钉入她的灵魂里,和他嵌入她身体里的东西一样深刻、坚硬、牢固。

  “那部电影,结局是什么?

  知道应隐在他家人面前脸皮薄,要是明羡再多说两句,她恐怕又要自闭很久。明白吗?”商邵剥了只虾,很自然地递到了她嘴边,“吃一点,蛋白质。他骨子里的优雅,做事与讲话一样,有一股匀缓的高贵、赏心悦目,就连剥虾也不会例外的。我被她看着时,总觉得自己像没穿衣服。

  黎美坚是受了一番折磨和凌辱后,才被拖到徐思图面前的。

  她那里闭合不拢,几乎成了他的形状。在面对心理医生时,他妻子在他身上装了录音器。

  商邵似乎没预想过这个结局,神色微怔,继而无声笑了一下:“所以你的那个男主角,三年没有出戏。我们拍清场戏,不管Ng多久,拍到多晚,她都在。

  “沈籍后来打电话给我,向我道歉,说给我添了麻烦。”商明羡疯了。应隐,被凝视是每个人的宿命,你是明星,有几千万双眼睛想要通过凝视重塑你、介入你、规训你,但你可以打破它,可以对它说‘不’。”

  又沉吟一阵,命人换了支佐餐酒,撤了两道较重的法式炖肉,吩咐完这些,他才转回注意力,顺便道:“客房里的水不够,等下让人送一箱上来。他说这一句,算是发乎情,止乎礼,再没有更多的动作来唐突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山河破碎,颠沛流离的苟活,兄长大业的覆灭,是妻离子散,他走在香港霓虹的街头,舞厅前女人妖娆进出,他心平气和地说自己枪法快而准,可以胜任司长这一份安保的工作。

  她几乎就要飞在那个美丽幻妙的世界里,一去不复返了。

  应隐看他剥虾看得十分认真,冷不丁听到他问:“是不是可以见一见我那些烦人的兄弟姐妹们了?”

  “不要!

  “明羡她……不要紧吧?

  “沈老师,你入戏了。她也没有出戏,从他老婆的目光中,从戏里蔓延到戏外的道德困境中。人声倒是听清了,她愣了一下,想回避,但已然来不及——

  商邵陪着商明羡边走边聊,似正要送她出去。

  在杀青宴上,他站在露台上,对她说,我也许真的爱你。电影的宣发期,媒体采访,他妻子说,不怕沈籍入戏,因为他不是只看身体的肤浅男人。我常常想,是不是我不自觉勾引了他呢?

  应隐脱力了一整晚,此刻内心平静,忽然觉得自己敢了。

  “到底是lucy、Cathrine还是Fiona!”

  她语速缓缓地说,到这一句,依然要停一停,喘过一个气口,才继续。”她笑了一下,眼泪让她看不太清商邵,“我是什么样,你就喜欢什么样。”

  商邵更笑,明明刚摘了手套,闻言又重新为她戴上。

  「不知道。”

  她说出来了,在三年无休无止惶恐、自责、自省和自我厌弃后,她说出来了。

  穿过起居室的门廊,她低头系着浴袍的腰带,又将长发从领间拨了出来。他说他妻子已经很久没提过我,也许是这次入戏,真的让她在意了很久。她本来就累得昏胀,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哪有空仔细想,下了床便下意识往餐厅走去。他现在说了,自然就有人去安排了,倒是明羡怔了一下:“你不回宁市了?

  他早就是一个拉不开保险栓的男人了。”

第65章

  餐车送上来时,跟着一块儿上来的还有失魂落魄的商明羡。”

  “太快了?

  只要是个成年人都看得出,这是何等激烈的情事后,才能留下的。”应隐被他这一句惊到,眼睛仓惶如鹿。商邵低调地递了一个眼神给商明羡,警告她不要多嘴。

  浴袍领子微敞,露出修长脖子和半截锁骨,上面几处薄樱色痕迹,在应隐如玉胜瓷的肤色上十分明显。”

  应隐将脸埋在他心口,热泪顷刻间滚了出来:“商邵,我为我的身体感到羞耻。我为我的身体羞耻。”

  “那……我再吃一个。

  “不要紧,本来就要告诉她的。”应隐简单地说。我们后来基本就很少再见面了,各种场合碰到,只是客气一两句。

  那么多次的吻里,有没有一次是真心的?”

  餐备得十分丰盛,但应隐惦记着马上进组,因此只吃沙拉,还是被商邵逼着才喝了小半碗粥。”

  虽然有些失落,但商邵对她的反应不算意外。

  “为什么他那天说,他的妻子已经很久没提过你了?”

  商邵一边亲自检查菜品,一边诧异地问:“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三个是谁?

  只要想到这一点,哪怕只有一秒,他也觉得心脏被绞紧,绞得他发疼,绞得他难以呼吸,目光甚至难以聚焦在银幕上。”

  应隐破涕笑了一声:“可是也许下一次,出不了戏的是我。”

  商邵抱紧了她:“应隐,你听好,不是你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商邵明白了。你很喜欢你自己,方方面面,如果别人不喜欢,是别人的事,好不好?”

  应隐得了便宜还卖乖,咬着小银匙,下巴微仰,唇撅着,眼神灵动,但偏偏就是不看他。”

  “嗯……”应隐轻微地点一点头:“我们才刚在一起,怎么可以把家人都见光……”

  “你已经见过我父亲了。他垂着脸,跟在司长的身后,走出这间血色弥漫的房间,扣着枪托的手死死地握着力,青筋似要爆开。他让徐思图解决黎美坚,所以他杀了她。”

  那模样真像个小女生,商邵瞥她一眼,不经意地笑:“绅士和伺候人是两回事。

  可是,这把手枪已经上了保险,他是一个拉不开保险栓的男人了。

  枪声响,黎美坚的心口开出血花。有没有一次,是真的抱着有今朝无明日的抵死心态去厮磨去触碰去相迎的?”

  应隐疲惫已极:“真的吗?

  “那是意外。在她印象里,商明羡是一个说话做事极其利落,情商又很高的女强人,有她在场,所有绮逦人的精神面貌都截然不同。”

  “不要,”应隐倏然紧张起来,脱口而出:“太快了!走之前,商明羡鬼使神差地回眸,再度看了眼应隐——

  “那个……”她的手指停留在锁骨和脖子之间。”

  哪用等下?”

  应隐不得不张嘴咬住,细嚼慢咽着,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你给……”

  “没有。」司长不太关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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