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东原国的条件

第102/197章

  荔知想起流放路上的日日夜夜,心中不禁也有些酸涩。

  后宫之中久未添丁,谢慎从对这一胎期待得紧, 不仅将几个有意对龙胎出手的嫔妃打入冷宫, 还大手一挥,为未出世的龙子在京都郊外修了一座寺庙, 祈愿龙子顺利生下。”荔知忍不住问。

  他宁愿用着四个冰桶,也不愿和她各坐一边,各自凉快。

  得知好消息,荔知第一时间将荔慈恩和荔象升叫到面前。

  荔慈恩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跳起来抱住一旁的哥哥,笑着笑着就埋在荔象升的肩膀上哭了。

  她刚回京都的时候,找到当时的长解甄迢,付了一大笔钱。

  “下一局?承认为对手,才可获得同等的权利。

  荔知原本是自己在伤感,看到谢兰胥的少见的低沉表情,不由笑了:

  “阿鲤怎么也和我一起伤感起来了?”他说。

  他们的生平,习性, 秘密,都镌刻在荔知的脑海中。”

  谢兰胥顿了顿,然后说:“再过两个月,鹿婕妤就该生了。

  “怎么?

  谢兰胥从孤本上移开目光,露出好笑的表情。”谢兰胥淡淡看了她一眼。

  女官们在紫色的云朵下忙碌地进出,为不久之后的七夕宫宴做准备。

  身为宫正司宫正,整个后宫的流言都逃不过荔知的耳朵。

  荔知空闲的时候,会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不同。物件,只要漂亮就好了。

  取胜的法则就是用规则绊倒对方。

  在宫道上行走的时候, 她是平易近人的姑姑, 在书桌前下达宫正司指令的时候, 她是说一不二的女官, 在宫正司牢狱中审讯嫌犯时,她是一眼看穿人心的女青天。她轻轻推开朝向床榻的纸窗,又往几个冰桶里加满了冰,然后轻声轻脚地离开了次间。

  有一夜,她将自己的疑问投给了造访的谢兰胥。

  “下就下。

  谢兰胥望着天女散花一般的棋盘沉默了。”

  “然后呢?

  她的笑容淡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没有像对待物件一样对待我呢?

  荔知是六局一司的负责人中,资历最轻,年纪最小,却又最让人看不透的。

  但荔知知道,这在现在而言,无异于痴人说梦。

  “赖皮果。

  谢兰胥没有学过棋艺,荔知也没有,两个烂棋篓凑在一起,比赛谁发明更多的规则。

  谢兰胥半躺在罗汉床上,单手搂着荔知,另一只手拿着不知何处收集来的孤本,一边看,一边不假思索道:

  “你会花时间在自己买来的物件上吗?”

  荔知笑着转告了鸣月塔传回的好消息。

  信中表示,他已经将荔香、荔惠直、朱氏的尸身装棺,并且找回了神丹的残余尸骸,大约四个月后,他会带着棺椁们返京。

  人们对女人总是如此,她越来越明白这个道理。半年过去了,甄迢终于再次抵达鸣月塔,并且从鸣月塔写了回信先行回京。”

  荔知在那一刻豁然开朗。

  荔知可以叫出每一个宫人的名字。

  荔知打算紧挨着原本的墓园,重新开辟一片地方,用于安葬这些死在流放路上的人。

  “有你这种能把宫正司管理得井井有条的物件吗?

  几日后,她的惆怅心情被一封来自鸣月塔的信冲淡。”谢兰胥不承认荔知的胜利,冷冷道。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屋里的冰桶永远盛着冬天里储存下来的冰。”谢兰胥放下一粒黑子。”荔知说。

  一些能够让棋圣之流呼吸凝滞,白眼狂翻的规则。

  “他们不会那么傻的。

  荔知下值离开官署的时候,一路上都有宫人向她行礼问安。谢兰胥在其中出过几次力后, 俨然成为倒敬的中流砥柱。

  原来的荔府自有祖坟,不过荔乔年倒台后,祖坟也遭到结怨之人的破坏,还是已经分家出去的叔父荔乾同出钱重新修缮了一番。

  荔慈恩见到丰盛的一大桌菜,眼睛都瞪大了。

  桌上的各人也是百感交集。

  荔象升如今在谢兰胥身边当差,荔象升来了,谢兰胥十分自然地不请自来。

  朝堂上风起云涌, 后宫中却风平浪静。”

  谢兰胥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但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我在想事情。”

  “如果是个皇子,不知道怡贵妃和德妃还坐不坐得住。”荔知故作开朗,笑道。

  没一会,两人就完全沉浸在棋逢敌手的入迷里。

  她知道其他人如何议论她,有说她靠帝宠的,有说她抱上鹿婕妤大腿的,有说她勾结琅琊郡王的,最离谱的,是说她受过前中书令的政治教育。

  “我是赖皮果,你就是小气鱼。

  鹿窈虽然阅历少, 但有荔知和春梅在旁边帮衬,再加上人也聪明, 硬是躲过几次明枪暗箭。

  “荔知姊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荔知叫嘉禾去城里的酒楼端回来一大桌菜,格外隆重地让众人坐在一张圆桌上。”谢兰胥挑眉道。

  “多谢款待——”

  荔知喜笑颜开,一排黑子清脆地落入棋篓中。

  荔知生活的这个世界,毫无疑问和生母秦氏所描绘的那个名为朔的梦幻国度截然不同。

  凤王和敬王之间的争斗越演越烈,两人操纵的棋子在朝堂上互相攻讦已成常事。

  在他们的眼里,女子的优秀和自身无关,往往是依靠活人的帮助,亦或是受了死人的照拂。

  你来我往之间,荔知从中找到了小时候和荔香、荔惠直一起玩耍的乐趣。

  两人一拍即合,回到东跨院的次间,摆出棋盘对弈。

  圆桌上,荔慈恩比平常更为活跃,就连荔象升也难得的多了一丝笑意。

  如果燕朝也能开放女子读书科举的道路就好了。

  能在迎回朱氏的棺椁,就是挪开了一直盘踞在荔象升两兄妹心头的巨石。”荔知笑道。

  “你在想什么?

  如果他们还在……

  荔香一定趴在她肩膀上,瞪着眼睛观看棋局进展,伺机寻找机会出老千致胜,而荔惠直一定会认真学习他们的规则,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谢兰胥怕热,他来的时候,屋里的冰桶不少于四个。

  被正视的前提,是获得尊重。

  “如果他们还在就好了。

  吃饱喝足后,各人识趣地散去,留下荔知和谢兰胥两人相对而坐。

  一晃眼, 春入了夏, 宫中的紫薇花蔚然成云。

  某种直觉只在荔知的心中停留了片刻就消散了,她没有起疑,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嘉穗看着两人,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神丹的话,此时应该卧在床下,每当他们哄堂大笑的时候,就提起黝黑的眼珠,露出些许眼白,顶着眼睛看着他们和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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