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亏他第一眼看到时还觉得这是个难得人物,有意结交,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无聊的无赖!”三郎唇边噙着的笑意不减,道,“这珠子吗?
十七年的人生之中,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一筹莫展的境地,谢怜摇了摇头,拦住一个路人此地是何地。
正当他被难得蹙起了眉时,忽然发现,前方地上一块地砖旁,似乎掉了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你快放开我。
谢怜怕失主回来找,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见他忽然神情严肃,谢怜道:“发现什么?
在这小破巷子的地上,居然掉落了几枚金叶子!路人答了,谢怜从没听过这个地方,又问:“那请问这里离皇城有多远?
不知为何,谢怜眼中看着,胸口突然一痛,仿佛自己身上什么地方也被捏了捏,猛地往后一弹。”
抬起头,谢怜微微困惑。哪里疼吗?
这自称“三郎”的红衣男子俊则俊矣,却无端一股妖气横生,令人战栗。这东西好生奇怪,所以我便稍稍留意了下,还好它没有伤到你。简直把他当小孩子哄,他还从没受过这种羞辱呢,道:“我也不要你带我吃饭。这里在皇城的南边,离皇城可远了!”
他没说是仙乐皇城,路人又道:“皇城?”
他夺取之势极快,那男子身法却更快,加上个子也比他高,一闪避过,道:“别吃这个。我不饿。
这动作过大了,旁边好几个客人都望向这边。
他眨了眨眼,道:“原来……你接近我,是因为发现了我身上藏着这个邪物?如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这么说着,自己却拿着那馒头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缺口。不知把他弄到这里来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它还没扑上去,已被那红衣男子一把捉住,道:“你看。”都嗫嚅着答不上来,在哄笑中跑了。”
说着,他举起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捻住那颗珊瑚珠,捏了捏。”
最后一句他是想带点儿挑衅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彬彬有礼地送了出去。”
尴尬的是,话音刚落,他腹中便发出了弱弱的抗议声。这下,谢怜想吃也吃不了了。”
三郎道:“你身上,有邪物啊。虽然谢怜隐约觉得自己速度可以更快,快到足以追上这位三郎的身手,却仿佛哪里没把握到要领,手脚不大听使唤。于是,又等了一炷香后,他到街边买了一个馒头。
没想到这人居然跟到了这里,更没想到,他居然抢自己的馒头!恰在此时,那歌女收工了,向众人一礼,又向谢怜嫣然一笑,这便飘然离去。
这疼痛原本便存在,只是伤口被细心处理过,加上他又极力刻意忽略,才一直不明显。我掉了!举手之劳罢了。有游手好闲的赖汉觍着脸过来说:“我掉了!
除了金叶子,还有银叶子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钱。
他的衣服不见了,财物不见了,佩剑不见了,侍从也不见了,法力也不见了。三郎漫不经心一抬眼帘,讶异道:“这位道长,你怎么了?谢怜当然没要他扶,忙坐稳了道:“没、没什么。”
谢怜十分难堪,恨不得挖个坑把脸埋在地里,拼命把手往回抽,烧红了脸道:“请你不要乱叫我,也不要这样抓着我!”
大多数人都摇了摇头。但谢怜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颗珠子,似乎是在自己那珠玉宝石扔得满地都是的寝宫里?这人跟他说话什么语气?茶楼上干坐了一阵,一个茶位已经花掉了他东抠西抠才抠出来的几个子儿,而且因为无法忍受那陈年茶垢,茶也没喝一口,现下腹内依旧空空如也。”
果然。”
他伸出了一只手,似要来扶。
仿佛被擒在指尖,轻揉慢搓、捏圆揉扁的不是红珠,而是他身上什么敏|感的部位,谢怜莫名的一阵脸上发烧,呼吸急促,难受极了。谢怜不敢多看那红衣男子,几乎是飞身下楼,胡乱走了一阵,确定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
谢怜道:“唔……很好,很好。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见人来寻,腹中越来越饥饿,许久,叹了口气,看了看袖中的财物,心道:“要不然,先借一点来用,回头十倍还了吧。道长觉得如何?三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道:“喜欢这个?
可是,方才也说过了,他的财物都不见了。她走了,谢怜也没必要留了,起身道:“告辞。他贵为太子,怎么也不可能去吃一个被人咬过一口的馒头,睁大了眼,道:“你!”
三郎脸色越发肃然正经,道:“嗯。
谢怜从没吃过馒头。
这一取之手法,神乎其神。这里的人说话口音、建筑样式都有些奇怪,不像皇城附近,他就猜一定很远。
谢怜捡起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谁不小心掉的,走出巷子,冲街上行人问道:“请问有谁掉了财物在这里吗?在皇城的什么方位?你放尊重一点!能证明太子身份的佩件也不翼而飞,之前想给土地塞几枚金叶子都没掏出什么东西。
可站住后,又觉茫然。不过是见道长风采,为之心折,情不自禁罢了。
怔了好一会儿,他才记起要拿回来,跳起来道:“还给我!那颗珠子……”
“哦。
他身上居然藏着这样一个怪物!谢怜一愣,手里已经空了,转头望去,站在一旁的,居然又是那名酒楼上的红衣男子!”
卡了一下,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一摔,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三郎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道:“何必如此警惕?
难以启齿的痛,从难以启齿的部位弥漫开来。这样,我再带你去喝一杯,向你赔罪吧。想了想,并没想起什么人物是排行第三的,就不费心揣测了。”
也没别的办法了。”
“……”
谢怜也不知该不该相信他,挪开了目光,心中暗暗懊悔,不该让这人坐在对面的,搅得自己现在这样心烦意乱。
不正常。
他饿了。那我带你去吃饭?”
“……”
那段白绫仿佛一条被他掐住了七寸的毒蛇,扭动不止,令人头皮发麻。也没什么事。
谢怜身形一僵,更生气了,脸都气红了,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你……你……你这个人,为何要缠着我?”
他手里变本加厉地把玩起那颗明艳欲滴的珊瑚珠,微笑道:“这是我爱妻所赠之物。”
谢怜心知这人不愿告知真实身份,也不勉强。
那陌生的红衣男子玩|弄的分明是那颗娇滴滴的珠子,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他却看出了几丝淫|靡之意。加上他这一整天都又累又烦又疑惑,腰酸腿酸,气愤之下,居然足下一歪,摔倒了地上,登时,低低一声痛叫漏出了牙关。
谢怜上去,蹲下一翻,奇了。”
真相大白了。”
谢怜一怔。”
他腰还没弯下去三郎便扶住了他,道:“哪里,哪里。”丢下一句转身就跑,谁知,又被身后那男子捉住手腕,挣也挣不开,谢怜忍无可忍,猛地转身,怒目圆睁,却见那三郎凝视着他,轻声叹道:“哎,这位道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我的气了。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那红衣男子面颊一侧,一缕乌发束了一条细细的辫子,以一枚红珊瑚珠坠尾。”
他语气十分关切,不似作伪,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谢怜本该承情的,但一想到是哪里疼、为什么疼,就又羞又恼,一整天的郁闷都翻涌上来了,一把打掉他的手,自己一骨碌爬起来,道:“……我没有哪里疼,一点都不疼!但他不想多用这捡来的财物,万一这是别人要急用的就糟了,所以只取了最少的钱。不要再缠着我了!
再走了一阵,谢怜遇到了新的难题。”
谢怜气坏了。阁下自己慢慢喝这一杯吧。更没吃过这种糙面和的馒头,看起来又大又呆,白而无味。三郎脸色也变了,立即俯身一把抓住他手臂,道:“哥……”
又立即改口道:“你没事吧?饿了吧。”
不知怎的,谢怜一看到这人的脸,一颗心就动荡不安,他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只想快点逃跑,道:“我才不要你带,我从来不喝酒的!谢怜想到他之前对这位公子委实不太客气,又是甩脸又是甩手的,现在水落石出,原来人家是好心才接近他的,十分不好意思,对他认真一礼,道:“多谢阁下。”
其实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放在腿上的手指握紧了,如坐针毡。
谢怜这才明白了。这绝对不正常。
那珠子光泽柔润,小小一颗,一看便知价值连城。之前是我误会了。忽然,手腕一松,那段缠腕的绷带一条白蛇一般滑了下来,在他面前高高扬起,随即,迎面朝他扑来!大白天的居然在地上捡到钱,天上掉馅饼,真不知该说他运气差还是运气好了。”
三郎果然放开了他的手臂,但也就是意思一下,又改抓他的肩膀,道:“你怎样了?
痛。
但他也不确定。
二人身影一红一白,快的令人眼花缭乱,绝对不敢相信如此精彩的争夺擒拿居然只是为了抢一个馒头。”
三郎道:“好好好,不喝酒。谢怜心中警铃大作,强定心神,呼吸又平复下来,毫不畏惧地盯着他,问道:“请问阁下,主动接近在下,究竟所为何事?”谢怜便问:“你掉了多少?”
三郎却紧紧盯着他,道:“道长,难道你还没发现?
谢怜惊呆了。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生平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的馒头,还有点新奇,走过那条小巷,到了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街,正要把那馒头送入口中,忽然从一旁伸来一只手,把那馒头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