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丝卷琢磨着眼下的局面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叫做大场面的了。
这个在学着更有人性情绪的师父,虽然甚少表露出像是日后娘娘这样的温情,但个人表达情绪的法子本就不同,以水母阴姬今日做出的这种改变,已经足够让人看出她的确在学着参与,甚至是打碎一些旁人对神水宫的刻板印象了。
刚转头去给她配解酒药的温丝卷摇头失笑, 最后只倒了一杯清茶。
左轻侯才不管薛衣人自不自在。
扼住了析津府这个咽喉之地朝着西北推进,耶律延禧又偏生并不是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帝王, 这也未尝不是个胜券在握的局面。
虽然这事多少有点难为她这个几乎已经将苦修变成了自己的一种习惯的人,不过有个开端总归也算是一种良性的开始。
而带人的法子在戚寻突破大宗师的时候有了。
用灵禽·踏云来寻找卡牌人物这种事情干了一次后也算是熟能生巧了,这次用来锁定温丝卷的位置也算是轻车熟路。
他只是不免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神情问道:“小妹,你跟谁学的半夜爬窗?
何况如今历史的车轮已然滚向了与先前截然有别的方向,便不必搞那些个个人英雄主义了。
但想想好像打从她去截断水母阴姬的船开始,她师父就颇有一种养徒弟出师万事足的感觉,确实要比此前所见“活泼”得多。”
师父你崩人设了知道吗?”
温丝卷差点将手里的茶壶丢出去。
温丝卷不免思路打开地朝着戚寻此前水上击杀九幽神君和雨中击杀元十三限的方向想了想, 可北方又不像是有这样水上逞凶的机会, 总不能是借着冬雪降临弄出什么万夫莫当,千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事情……吧?
但想想此前左轻侯也登了他薛家庄的门,两人再怎么名为仇敌也不影响左轻侯在为他争个公道的时候出来说话,若只将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说成是仇敌,倒反而显得他薛衣人小肚鸡肠了些,便也将脸色上那点怪异的神情给压了下去。
并不只是李观鱼,在此等不需劝酒也不觉举杯的氛围下,戚寻一转头就发现,水母阴姬面前的酒杯好像从空变满又从满变空了几次。
他倒是不怀疑有人会假扮妹妹骗到他的头上,这种血缘关系的感应实在是很难形容的东西。
作为北伐队伍中的军医督导,温丝卷在这已经攻破的析津府中有自己独立的住所,以戚寻如今的实力要潜入进来,显然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这些事实放在面前,神水宫宫主,也就是戚寻的师父,在温丝卷脑补的形象中,就跟无所不能的老神仙差不多了。”
“……”温丝卷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酒力上头,戚寻忽然很想让温丝卷见一见她的师父,毕竟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的师父。
若没有一场上下一心征伐取得的胜利,如何能彻底清洗掉先前的颓丧之气?
温丝卷:……
算了不问了, 妹妹来看哥哥别说是爬窗了,爬屋顶都没什么问题。
总不能是什么千里之外天降完颜阿骨打的人头, 天雷夜奔奇袭耶律延禧的皇宫之类的奇观。
要是戚寻知道温丝卷这会儿在想什么,估计都得觉得这算是兄妹之间心有灵犀了。神水宫的历练让大宋改天换日重获生机。现在康复出来走动,又遇上了左轻侯这么个乐于待客的主人,也不免多喝了两杯。
想着若是她前脚才说什么自己完成了神水宫宫主的试炼回去走个过场,后脚又出现在了温丝卷的面前,好像看起来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干脆选择了往后推迟二十天的时间点。”暂时达成不了番茄底火锅的目标问题不大,也算是别有收获了,何况今日这掷杯山庄内名冠江南的最醇厚的美酒,最风雅的食客,以及最独具一格的酒席佳肴,也算是让戚寻看了个遍。
李观鱼早年间还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交友圈子大多是剑客,跟左轻侯这种手上功夫出彩的打交道不多,顶多就是知道对方的名号而已,后来因为习武练功走火入魔,更是有七八年的时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了。
他循声望去,正看见戚寻脸上还带着一点薄醉的酒气扒着窗台,歪头露出了个过分可爱的笑容。
纵然无情并不打算直接了当地将蔡太师也给收缴刑部,多给朱月明布置一个差事,但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操作显然更有一派胜利来临前的水到渠成。
温丝卷正挑灯对着面前的神照经手抄本研读,忽然听到了自己的窗棂发出了几声叩击的声响。
该说不说,还是被戚寻误导出来的印象问题。
反正她喝醉了!
“……?
喝醉的人会做出与平时迥异的行为完全很合理嘛。
至于到底有多醉, 是按照她的方式来评定的!
“兄长有没有空陪我去看一场大戏?
这事情她在南北朝还真干了,也还真是对着北方干的。
当然说活泼或许不太恰当,更像是她在反思她是不是也该对自己解开几分禁锢,学着戚寻一样多体验体验这江湖生活的百种风味。
“左二爷分我两株吧,明年夏天我给您看点新奇的。
她出现的地点正在析津府外不远处,那个她先前退出去的地方。
于是在温丝卷看到的眼前场面中,便是戚寻仿佛没理解他的问题,被屋内的烛火染了一层金红色的长睫动了动,像是反应迟滞地眨了一下眼睛。
对方从死劫之中缓过来,他便又拿看对手的眼光看这位前·天下第一剑客了,显然是奔着气一气薛衣人的目的,他晃到了李观鱼的边上,凭靠着自己一向很有交朋友天分的亲和力跟对方搭上了话。”
留意到戚寻的目光,水母阴姬端正着神色小声回道:“酒味尚可。
大约在场的脸色稍有些不好的也就是薛衣人了。
“你又折腾出什么大戏了?
屋外巡逻的守卫恰在戚寻进屋之后经过这栋小楼的楼下, 弄出了两声打更的动静, 戚寻便也顺理成章地看起来清醒了不少。
顶多就是还有些不自在。
他起身伸手将戚寻从窗外拉了进来。
她此前对极乐玄冰尚且有几分艰难的进出掌控,在大宗师境界已然并非是个问题,这种通过卡“跟宠”的方式将人带过来的方法,现在也就有了操作的余地。
戚寻握着酒杯,唇角不觉上抬了几分。
不过这次她倒是不打算干涉这么多了。
但戚寻只是在想,有番茄岂不是就能有番茄锅,又多一种锅底。”
第139章 海上潮生 03
跟谁学的爬窗这种出自兄长老父亲式担忧的问题, 大概就跟戚寻可能得回答日后娘娘关于狄飞惊这个跟宠去了哪里的问题一样,本着糊弄学的最高境界出发,能规避掉这个问题还是规避掉比较好。
汴京城中的格局已定, 无情在处置了李彦之后越发不加掩饰自己的确已非昨日赵佶的身份, 蔡京再如何有所怀疑也不过是独木难支的局面。
“我不是说这里的大场面,是……兄长想不想见见我的师父?
他也不担心戚寻会很没数地让他涉及到什么过分危险的事情之中。神照经这门武功甚至将他的未老先衰之症大幅缓解。
戚寻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的性子,她毫不犹豫地趁着酒会散去后各自回去了房间,暂时没人会留意到她的去向,选择切入了跨海飞天堂副本这个锚点世界。
本应当已经死去的小妹死而复生,还被传授了一身上佳的武功。
而北伐的队伍虽不免需要那么个半年一年来缓步推进, 但要知道析津府这个地方换个更容易理解的名字, 就是燕京。
可惜番茄这东西直到晚清时期才被人食用,左轻侯虽说图个新鲜,从西方的传教士手里收了两株过来,也实在没将它当做是个食物。他和孙青霞还一度被戚寻以助战的方式请动,去到另外一个时空去协助任务。
便是如今的后援队伍之中, 孙青霞协助长孙飞虹夺回神枪会,孙疆等一众心术不正之辈正被肃清,苏梦枕与杨无邪上下整顿金风细雨楼, 统筹汴京中天机、桃花社等零散势力已见成效……或许这打上上京临潢府之战还能在宋军之中得见朝天剑与红袖刀的现身。”
左轻侯在庭院里种上这个也就是图个颜色鲜艳的好彩头而已。
左二爷这掷杯轻侯的别名倒也的确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