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废了好大的意志力, 才没有震惊地缩手,他茫然地在白纱之后睁开眼, 只可惜眼前依旧是一片空茫。
这太奇怪了。
穆晴岚实在是太激动,站起来之后,忍不住在屋子里手舞足蹈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天,他有没有想自己。
这一道阵法,是以他半残的灵府和经脉布下的绝杀阵,便是他——自爆。
太不容易了啊啊啊啊!
他仰头看了一眼, 雪松院层层叠叠的阵法符文在无声流动, 像是被触及的水面一样,在闪着细微的波纹。
她的贼心伴着苦水, 在低下头之后, 其实想奔的是霍珏的双唇。
雪松院的阵法都是他跟着霍珏布下的杀局, 可是现在阵法确实被触动了, 在波动,却没有触发杀局, 一张符篆也没有燃烧。
曲双心中越来越怕, 怕的是他越发无法控制的猜测——霍珏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冲进去对敌。
他躺在床上,看上去睡得极其安逸。
霍珏还好好的呢。
他察觉到有人闯进来,躺在那里没有动,是因为他周身还有另外一道阵法,也是最后一道阵法。
他那么善良,肯定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不肯拖累她一个柔弱女子。
穆晴岚明明已经被关进了寒牢,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管她什么穆家傀儡到底意欲何为,他们必须保护少掌门!
她屏息半跪在床边,见霍珏反正睡着了,心一横,低下了头……
第19章 暴露
霍珏闭着眼装着毫无知觉, 是在等着闯进屋子里面的人动他颈上法器,触动阵法。
霍珏自认已然了无牵挂。
正准备不顾一切杀进来的曲双和弟子们:“……”
床上准备鱼死网破的霍珏:“……”
他虽然看不见床边人的动作,但他能听到地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四肢在空中乱飞抽动空气的声音。既然给她留了生路她不走,那就是找死!
穆晴岚一点点靠近,生怕吵醒了他。
只要对方动他颈上法器,那霍珏拼死也能炸对方个半残。
霍珏甚至不知道进屋的到底是谁,他并没有感觉到高境修士的压迫,若是修律长老或者其他长老,此刻即将得逞,定然顾不得压制周身肆虐的灵力……
但是这人没有泄露出一丝的灵压,霍珏根本猜不出来是谁。
他好好的就好。
这么想,穆晴岚觉得自己不能亏。
他不再等霍珏催动符篆,私自做了决定,带着弟子们朝着霍珏的屋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直至贴在窗子上,而后曲双抬手飞速结印,在窗子上绘制了一个符文镜。
而且霍珏指尖上的湿濡和温度仿佛还在,霍珏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大火,凌乱又焦灼。
师姐就要回来了,霍珏已经写好了托付师姐,要师姐做掌门的书信,并告知了法器所在。
他等了半天,却等到了指尖印上的湿漉漉的吻。
穆晴岚心里苦啊。
穆晴岚正得意忘形,听到外面的异响,猛地转头,而后在曲双推开门进屋之前,蓦然原地消散——她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必须先躲一躲,晚点再来喂饱霍郎!
心想他怎么就这么磨人啊,她在湘君山上恢复灵力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通,霍珏为什么那天晚上出尔反尔。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玉牌亮起,心中渐渐发紧。
曲双想到霍珏为了给穆晴岚留生路,让他在守护阵法之中布下的符文密令,顿时差点被气个倒仰,这穆晴岚得了符文密令自己不跑,难不成是替那些叛徒来偷法器的!
这都替嫁满打满算一个月了,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晃来晃去,结果一身的刺, 根本就不让靠近。
穆晴岚凑近霍珏,定定看着床上的人。
曲双猛地抽了一口气,面色瞬息变了能有五六种颜色,一口气噎在嗓子不上不下,内心震惊难以言喻!
门外回过神的曲双带着弟子朝着屋子里面冲进来!
终于亲上了啊!
霍珏想过,如果外面那些阵也拦不住要夺取法器之人,那么曲双他们定然也没有了任何抵抗力。
霍珏好歹还摸了她一把呢。
镜中正是屋子里——穆晴岚正蹲在霍珏床边,嘴唇循着他的指节反复轻蹭。
穆晴岚心里这么想,还在不甘心那晚就只脱到中衣,半点好处没捞到。
而外面带着弟子蓄势待发的曲双,手里紧紧抓着玉牌,只等玉牌一亮,他们就冲进去。
这当然是假象,霍珏在有人闯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浑身紧绷。
曲双的思绪正在上天入地的时候,穆晴岚总算亲完了她自认为的“一口”
慢慢抬起了头。
他答应曲双会催动要他们帮忙的玉牌,其实根本是假的,那玉牌安安稳稳放在桌子上呢。
毕竟雪松院布置的天罗地网, 连他们这些内院弟子都不敢随意走动, 若是对方能够在不触发阵法绞杀的前提,进入霍珏的屋子,那又怎么是他们这些弟子能够对抗的?
像一条不知餍足的缠人小蛇。
但穆晴岚没敢,毕竟霍珏被抱一下就要自爆的场面历历在目, 穆晴岚最后只循着霍珏的指尖, 热乎乎地亲上去……闭着眼睛停住不动了。
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心中那如火烧如水淹一样的恐惧,都渐渐远去。
曲双心中甚至前所未有的生出了一种愤怒和叛逆。
他也太难追了!
霍珏正在天人交战思索对策的时候,骤然一阵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说好的生死与共,却原来还是少掌门决意要自己扛。
颈项上的“法器”,正是触动这阵法的阵眼。
电光石火间,曲双总算是聪明了一次,他觉得自己和他身后的弟子们,还是被少掌门给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