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当心些。
封岌长腿一伸,跨出窗台离开屋内。”
“您!寒酥整个人都僵住。
封岌是在她这里误食了那药,她真能不管吗?”
封岌无奈,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忘做交易。”
指尖上的那一抹温触一下子撞进寒酥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寒酥的心里化开。寒酥在心里劝自己再忍一忍。
封岌走在夜色里,眸沉思量。”
寒酥头也没回,却也的确出去提了一壶温水。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红了眼睛的模样,这一刻她心底也不再纠结封岌的偷闯误食,只责怪自己没有将东西收好。
寒酥蜷起的小腿又缩了缩,将赤着的脚往里藏得更深。
封岌略皱眉,有些无奈地用指腹压了压额角。他点头:“好,我不过问。寒酥进来时,他也没掀一掀眼皮。寒酥稳了稳心神,继续去解他的腰带。
封岌立在桌边,提起寒酥抱进来的那壶水。
寒酥好像隐约猜到了原因,又不敢猜。
“他怎么还不离京!他回忆着今晚寒酥反驳、拒绝与气恼的种种模样。”封岌问。贴身的。”
床幔外没有封岌的回应。她几乎是狼狈地别开了眼睛,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寒酥望着封岌,心里想着他每次出征最短也要走一年,甚至也曾三年不归。看不见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委屈。过几日他就要走了,等他再归来时,府里少了位表姑娘应该也是记不住的。
寒酥心里很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封岌突然握住了寒酥的手腕。”
“寒酥。
天边的晚霞早已消散于无形,雪山曾被彩霞照出旎旖的色彩,如今日光散尽黑夜卷来,雪山隐于黑夜,微微泛着银光,夜幕中挂起零丁几颗星,懒散地眨一眨眼睛。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就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寒酥不愿意和封岌待在一间屋子里尴尬。
封岌松了手,道:“拿一件你的衣服给我。
床幔外,偶尔能听见一些细微擦摩声。
寒酥将脚缩回床幔,甚至又藏在被子里。
封岌又突然改了主意:“不喝茶了,温水即可。”
先前送来的药是止疼愈合之用,今日送来的这一种才是预防生疤之用。
“这是要去哪里?
本就是不怒自威的人,不说话立在那里,就有威压朝沈约呈逼来。碍不着别人什么事情。
寒酥走回房间,立在门口停了脚步。”
寒酥后知后觉低下头望向自己光着的一双脚。”寒酥懵懵的。
她目光扫过方方正正的屋子,自己钻进了床榻。”她声音闷闷的,全无往日的清雅从容。但也不知为什么原先可以做到,现在反倒变得更难以接受了。
“将军……”寒酥一手轻抬床幔,整个身子大半隐在床幔内,她望着封岌欲言又止。若他已经成家便也罢了,偏偏身边没有女人,甚至他的衔山阁里,侍奉左右的都是男子,几个女下人都是已经嫁人的年长者。她朝前迈出一步,声音也软了两分:“我有我的用处。
唇未离开,他贴着她的指尖,说:“寒酥,你知道原因。临走前,他说:“新拿给你的药记得用。沈约呈握着灯盏的手不自然用力,关节微凸发白。
屋内柔和的灯光照进床榻,照在寒酥的身上。皱眉只是一刻,他舒展了眉宇,掀开床幔望进去。她将脸埋在膝上,又双手去用力捂自己的耳朵。
封岌这才抬眼看向她。
寒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往前挪去两步,立在封岌面前弯下腰,伸手去解他的衣带。”寒酥递给他。
封岌走到桌旁,拿起小碟里那块被他吃了一半的红豆酥,在寒酥惊愕目光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继续吃完。”
不远处传来沈约呈不确定的声音。”寒酥疑惑望着他。
她握着木杯在那里站了半辈子那样久,才将杯子放回桌上。”
——半月欢,服药之人的贪欲将会持续半个月。捂着耳朵的双手似乎也染上湿雾。
封岌身上的衣袍被寒酥解开,松散垂落的两片衣襟间露出健硕的胸膛和其上一些旧伤疤痕。可是她若出去了又怕别人误闯,若是她守在门外则更令人生疑。她将床幔放下,缩身抱膝坐在床榻上。
寒酥又苍白辩解:“我、我……放的药量很轻,应该不用那么久……”
说完,她悄悄去瞧封岌的神色。其实她也不是没有帮过他。
寒酥在门口站了很久,缓了又缓才推门进去。”
寒酥将脸偏到一侧,低声:“既帮了将军,将军就不该过问。”
“您走吧!木杯放在桌面上的细微闷声,在寂静的屋内轻敲了一下。
寒酥硬着头皮说:“那药叫半月欢。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面对寒酥时,向来自傲的克制时常会失效。
封岌在床边坐下,仔细给寒酥擦脚。
“父亲?被父亲撞见,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抬着的手放下来。临走前,他不忘帮寒酥将窗户关好。
小半月之后刚好过了元宵节,应该也差不多是他出征的日子。”
他口中的表姐,自然是指寒酥。他的手向来温暖,热度传到她微凉的脚踝。”
封岌转移了话题:“这么干坐着实非待客之道,表姑娘这里没有茶水?”
他顿了顿,又说:“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本是刚烧开没多久的一壶水,天气寒,已经不太烫了。垂落的床幔遮住视线,遮一遮尴尬。
沈约呈抬着手,将小粉猪灯盏举在身前。
那些帐中事,突然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寒酥眼前。”封岌下定论。
封岌安静回望,耐心等待。
寒酥恍惚间想起了赴京路上发生的事情。”封岌笑笑,“有一个未婚出阁时藏用这种私药的姐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寒笙以后的亲事。
封岌微眯了下眼,觑了眼他手里提着的那盏灯。
她有些尴尬地扯起唇角笑了笑,显然忘记了自己戴着面纱,唇角艰难扯出的笑容并看不见。
可她又隐约觉得如今和当初有些不一样了。您!”
“你大概不愿意去我那里,还是我过来。”
“您怎么可以又吃!”
“是吗?明明寒冬腊月赤足踩在地上,她却一点不觉得脚凉,反而脚心发热。”
寒酥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溅出来一点,一滴溅落在她的手背上,一滴落在封岌靴边。
封岌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她拧着眉下床,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去拉抽屉,取出那个正字册,没好气地在小册子又重重划下一笔。她现在只希望封岌快些在她的屋子里消失,想一个人待着。打蛇七寸不过如此。”
封岌凝望着寒酥,颇有深意地说:“自回京遇旧人,本就夜夜生贪欲。
封岌还坐在之前的桌边,半垂着眼。”他说。
寒酥愣了一下,惊讶抬眸,近距离地望进封岌的眼睛,她这才发现封岌那双永远深邃如漆渊的眼里攀上了猩红。水已经凉了。寒酥生怕自己又听见些别的声音。不敌他手长的娇足恢复雪净,却仍旧泛着红。”
“您!
寒酥微怔,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将军?他将水倒在巾帕上,将其打湿,然后重新走向床榻。
封岌没有听说过这种药,可是听这名字隐约猜出些药效来。
“给。每日用过之前的伤药之后,再涂这一种。人已经冷静下来些,她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件事。
眼看着封岌吃完了这一块,还要再去拿一块,寒酥赶忙说:“您别吃了!
寒酥等他走了,才有些气恼地将一侧的枕头朝窗牖扔去。
她望向铜镜戴着面纱的自己,恍惚间觉得又身在帐中。”
寒酥不吭声地盯着他片刻,才转身要出去给他拿茶水。
“不用。”寒酥急得玉颈伸得更笔直,“您休想!寒酥抱着水壶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个木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见她如此,封岌点头。”
那是一件白色的小衣。
他甚至颇有闲情雅致地点评:“味道很好。
好半晌,寒酥将小册子合起来收进抽屉里。发光的粉色猪头躲在他腿侧傻呵呵笑着晃脑袋。
封岌眉目不动,沉默着。
她这样很好,可是还不够。瞥一眼他的窄腰,那些曾经的记忆和触感强势闯进寒酥的脑海,她纤白的指尖轻颤了一下。您就当我自己留着用就是。
“为什么?寒酥有孝在身,从里到外的衣裳颜色都浅淡素雅。她将这壶水抱在怀里,热度隔着手上的纱布传进身体里,稍微缓解了她凌乱跳动的心声。
当封岌转身时,寒酥又叫住他。彼时盼着偷跑,如今盼着他早日出征离京。其内暖柔的灯光将猪头咧嘴笑的样子向外一圈圈晕开。紧接着,她脚上的绫袜被扯了去。
“骗子。
他不要一个温顺乖柔的寒酥,他要她更多的真实情绪。
封岌没有接,他非常平静地说:“寒酥,起药效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寒酥将两个人的过往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她的脚腕忽然被握住。她半垂着眼睑,视线落在正在解的衣带,长长的眼睫遮了她的眼睛。寒酥还来不及疑惑,更热的温度从她的足心传来。”
封岌还欲说话,寒酥急切地说:“您快些走吧。”寒酥急了。琉璃材质的灯罩做成粉色小猪的样子。
青色的床幔拢垂,几乎将床榻里面遮得严实,却唯独露出一双娇足探出床幔,脚踝搭在床沿悬空着。
四目相对,封岌拉着寒酥的手抬起,他盯着寒酥的眼睛,轻轻亲了一下寒酥的指尖。她声音低弱:“以前又不是没有帮过您……”
“以前可以让你帮我,现在却不可以。”寒酥再次打断他的话。
沈约呈青涩的眉目间浮现一丝带笑的赧意,说:“做了个小灯,想给表姐送去。”封岌声音又沉又缓,他说话时总是这样,不管是怎样的语气和内容,听上去总有一种稳稳的坚定。
自封岌上次发觉寒酥惊愕的样子与平日的端庄娴雅不同,十分有趣味,难免就喜欢多看两眼她这样瞳仁晃晃的模样。
第35章
沈约呈立在梅园前,正要朝这边来。纯白的小衣上用相近的另一种白色绣了些祥云和鸿雁。
正如她以前可以帮他,现在也变得更难以接受了吗?封岌的眸色柔和下去,问:“用这药到底想做什么?他手中提了一盏灯,灯光在周围夜色里明亮又柔和,照出少年郎清秀且挺拔的身姿。”
他又问:“明晚我过来,还是你到我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