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华阳吃过晚饭,依然早早睡下。
次日便是十月初九。
陈敬宗放下灯,坐到床边,看着她惫懒的模样,问:“是不是黎明那会儿累到了,所以困得早?
陈敬宗坐到矮桌旁,一边看着她,一边给自己倒了一盏温酒。”
华阳看看窗外,一片漆黑。
华阳软绵绵的:“什么时辰了?”
华阳不吭声。”
陈敬宗听她的声音好像也不是很困,走了进来。
“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困。
几乎满城的百姓还在酣睡的时候,华阳被陈敬宗亲醒了。
听到跟车小厮的话,陈孝宗挑开窗帘,这时,陈敬宗的马刚好经过他的车窗。
黄昏时分, 四宜堂的厨房开始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陈伯宗的马车在前,陈孝宗的在后。
陈敬宗蓦地捏了捏华阳的脸。”
华阳:……
陈敬宗笑笑,放开她,掀开被子出去了。
结束后,陈敬宗还是先给她喂水。
陈敬宗:“今晚我还要,你提前预备上。
陈敬宗压过来,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确实对外面的女人没想法,只有你,我见了就想。
华阳始终闭着眼睛。”
朝云应下,心里犯嘀咕,公主这是还与驸马置气呢,没有完全和好?
华阳只是笑笑。
亦或是,她不是养成了新习惯,而是生气了,故意不等他。”
面对华阳的怒视,陈敬宗反而笑了,说完也不给华阳反应的时间,竟是连着被子一起将华阳抱起,大步往外走。
“我是不是又该生辰了?
他看向梳妆台一侧,莲花碗在,东西也泡着。刚刚你不信我,我必须想办法证明,现在你信了,我又何必再忍。
陈敬宗住卫所, 那是他气性大听不得她拿南康说事, 又不是陈敬宗得罪了她,如陈敬宗所说, 她一个公主, 总不至于吝啬到少他一件生辰礼物。
知道驸马好酒,冯公公还专门备了一道酒烧鸡,他试过味道,酒味儿藏在炖得酥烂的鸡肉里,刚开始吃的时候好像尝不出什么,饭后那独属于酒的醇厚绵长才会一点点地透过四肢骸骨涌现出来,仿佛有绵绵不断的热意,正适合这北风凛冽的冬日。
沐浴过后,陈敬宗来了后院,见内室黑着,他眉头一皱。”
陈孝宗:“总比你什么都不送的强。”
华阳只是躺着,人并不困,淡淡道:“应该会回来,外面给他留灯就是。
有点疼,华阳啪地打开他的手,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也瞪了过来,清凌凌又带着火气,哪里有半点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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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如墨,窗外寒风凛冽。
日子特殊,陈敬宗提前一个时辰回来了,正巧在巷子里遇到了两位兄长的马车。
华阳被他卷在锦被中,胳膊腿都不便动弹,气道:“你要抱我去哪?
发现她真的不在次间,陈敬宗提起一盏灯来了内室,站在拔步床垂下的纱幔往里看看,试探道:“睡了?”
华阳:“闭……”
她还没说完,另一个字就被陈敬宗吞了下去。
华阳轻嗤了一声。
冬天太冷了,还是两个人一起睡更暖和。
可东西都泡上了,莫非公主只惦记驸马的身子,不想给驸马好脸,免得驸马以后又恃宠生骄?
陈敬宗一手撑在旁边,一手捧着她的脸,不许她躲,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陈敬宗不喜欢这样,他喜欢她在次间待着,看书也好摆弄针线也好,陪他一起吃饭。
睡前两人之间还有些别扭,这会儿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华阳只感受到了陈敬宗强壮的肩膀与手臂,感受到了熟悉的炽热胸膛。”
华阳:“有点,不过我最近习惯饭后就睡了,以后你回来应该也是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陈敬宗不说话,出了内室,迎面撞上端饭进来的朝云、朝露。”
陈敬宗:“你喊我一声四哥,以后我年年都给你送礼。
戌时过了一刻钟,陈敬宗终于回来了,因北风呼啸,马跑得也比平时慢一些。”
陈敬宗:“再躺一会儿,我就该走了。
陈孝宗笑道:“平时我们快睡下你才回来,今天这么早,是要跟我们讨礼物吗?”
吃到一半,陈敬宗忽然问。
陈敬宗亲了上去,一直亲到她快要喘不上气了再松开,反反复复。”
华阳嗤道:“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吗?
陈敬宗:“算了,谁让我最近侍寝不力,今年不跟你要礼物了,换我送你。
放好茶碗,他将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她的头发。”
华阳:“还没睡着。”
陈敬宗瞥他一眼:“不是字就是画,谁稀罕?
“公主待驸马就是好, 那阵子驸马都不回来, 您还记得给驸马预备生辰礼物。
冯公公专门负责公主、驸马的饮食, 他从不刺探公主与驸马的感情, 只知道今晚公主要为驸马庆生,他这边就不能出岔子。我为何要看你?
她无意识地抱住了他。
无须她说什么,四个大丫鬟就知道驸马爷又复宠了!”
朝云一边收拾箱笼, 一边还是有些气不平地道。”
陈敬宗:“是我要看你,你长得跟仙女似的,有你在这儿,我吃饭都香。
幸好驸马自己回来了, 若继续在卫所住下去,叫公主的礼物都送不出, 那才是没良心。
再说了,其他日子的礼物可以不送,唯独陈敬宗过生辰, 她无法冷着他。
两个丫鬟傻了眼,华阳垂眸抿唇,一双耳朵却红红的。”
陈敬宗:“你堂堂公主,难道要赖我一件生辰礼物?”
华阳直接转个身,背对他躺着。
他离开前关了那盏灯,华阳全身酸软,懒懒的,很快就又睡沉。
华阳从来都不是瘦美人,脸颊也比寻常的美人要圆润一些,一下子就被陈敬宗捏起一小团。”
华阳:……
第89章
自打陈敬宗说了要反送华阳礼物, 他就不在后院留宿了,吃完饭就折回前院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朝云瞅瞅梳妆台旁的莲花碗,忍不住问:“公主,今晚驸马不回来吗?”
陈敬宗:“我愿意跑,而且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一点风都受不了。
华阳真想知道, 差小丫鬟去跟前院伺候的下人打听便是,可初九日子就到了, 短短两三天而已,她何必着急。
朝云、朝露反应很快,迅速将驸马的饭菜放到榻上的矮桌上,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她的唇倒是一直张着,轻轻重重地哼。”
华阳不再多说。
“你就在这躺着,看着我吃饭。
那紫檀木的箱笼就摆在内室。
她再次劝他:“就在卫所住吧,我会跟母亲解释清楚,不叫他们误会。
床边摆着一盏铜灯,柔和昏黄的光晕将公主笼罩,她依然睡眼惺忪,双颊却已染上红晕,仿佛那灯光悄悄在她脸上涂抹了最动人的胭脂。
陈敬宗再把华阳放到长榻西侧,她经常靠在那里看书的地方。
华阳还背对着他:“你自己都不记得,又来问谁。
她的睫毛湿润,额头、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细细的黛眉微微蹙起。
念头一起,陈敬宗忽然明白过来,以前她是愿意等他的,就因为他负气跑去卫所住,他都不回来了,她自然没有必要再等,也就养成了新的习惯。
准备好了,陈敬宗熄灯,回到床上。
陈敬宗越发笃定,她也在气他的久不归家。
初八这日上午,公主府的吴润亲自带着两个小太监,抬了一个箱笼来给公主请安,待了两刻钟便走了。
可惜这晚陈敬宗还是继续住前院, 连内室的门都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