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八转天劫

第1/204章

”

  苏荷被他提醒,恍然去看日历,才惊觉都快中秋了。

  她从一旁的文件袋里,拿出照片和资料递给了苏成业:“这孩子身上流淌着苏家的血脉,我一见就很喜欢,爸,您觉得过继这事,可行吗?”

  苏荷回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微微好奇:“流苏树?

  任冬问她怎么了?

  苏荷稍微低头,被湖面的波光衬着纤瘦身影,袖子卷起一些,手腕很细,瞧着就知道为了管理家族企业,肯定没有好好吃几顿饭。

  就怕,一不留神听到了季如琢已经离世的消息。”

  燕杭看她冷艳着脸蛋,竟然丝毫不吃醋,从裤袋掏出手机,快速翻找出网购记录给她瞄一眼:“昨晚买的。

  是那跟随傅青淮学经商之道的燕杭。”

  苏成业拿着照片,又看看苏荷含笑的平静表情。

  树上的叶,似阳春白雪般压着未成荫的绿枝,不细看,还以为春日下雪了。

  苏荷都快将沥城彻底遗忘在了心底,深黑的夜暖不了她的心,屏幕上亮着微光,短信的字不长,视线一扫就能尽入眼底。

  她许久不去想季如琢了,望着那一片如白雪般的流苏树,想到的都是他。”

  沥城的雪落不过来——

  季如琢却做到了,将整个洛城都种满了犹如阳春白雪的流苏树,风一吹,苏荷才恍然间发现,他早就在无声地说爱她了。

  有些站着辈分高的,就跑到了苏成业劝:“莲莲再过几年,终究是要结婚生子的,你退休下来后,怎么也跟着糊涂了啊?

  不知何时起,他的宝贝女儿彻底褪去了骄纵的性子,学着大人的模样开始变得不显喜怒了。”

  沈珈禾瞪着眼:“那你昨晚那么凶做什么?”

  一年期限到了,那副苟延残喘的病体怎么还存活在人世,苏家这边打探不到内情,来告密的人更是知道的不多,只是无意中听过一句:

  说是在江城的地界内,看到过他身影。”

  “喜欢呀。

  如今在这儿终于逮到了人,他掌心紧紧地扣住沈珈禾的手腕,往怀里拉,去亲她娇红欲滴的唇:“怎么不能过生日,我买的是正版,有生产日期的好吧?”

  嘴怪欠的,沈珈禾翻了个白眼:“新交的?

  燕杭还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气质,一身西装也不正经穿,纽扣解开了两颗,露着修长好看的锁骨,伸着手去拦沈珈禾:“气性这么大呢,我今天小女朋友过生日,赏个脸吃饭呗。

  她还这么年轻就去过继别人家的孩子到名下,这事,传出去时也引起苏家上下不少人议论。

  结果燕杭还真够混账,当场就网购了个。”

  任冬没有任何起疑,随即赶忙地把窗户关上,就留些缝隙,这样风也透不进来了。”

  苏荷朝前走两步,又顿住,落一句过来:“卡也换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和季如琢约姜浓一家四口,吃了顿团圆饭。

  好在身边的所有人都深知她最为忌讳着什么,季如琢这三个字,就成了以斐泽为首,一众的人都不敢去提的存在。”

  会买充气娃娃,起因是她吵架时,讽刺说让他抱着这个过算了。”

  斐泽:“是。”

  她怕下次收到小豌豆发来消息时,信中内容是季如琢死讯。

  她没有现身,对沥城的人都避之不及。”

  苏荷双手抱着雪白胳臂,安静靠在墙壁前,听着这对新婚夫妻在打情骂俏,未了,纤长睫毛下划过了一抹羡艳的情绪。”

  苏成业这下不抖鱼竿了,眯起老眼:“没病死?

  所以她满世界的出差,也没有再遇到过沥城相关的人了,手机号是入秋时换的,倘若不是有一天深夜,突然收到条来自小豌豆的消息。

  斐泽主动再次聊起度假村项目。

  是如此的珍贵,无人能及。

  这个女孩她见过,随母,小小年纪就相貌惊人的漂亮,等将茶壶放下。”

  倘若有父母健在,苏荷是不会抢夺别人的子女。

  因为苏荷不再旁人打探沥城那边的消息,就连姜浓,她也没有联系。”

  燕杭心想还不是看楚绥那只雄狐狸送你回家很不爽,但是嘴上懒洋洋地说:“被狗附身了。”

  苏荷毫无端庄形象坐在雪地里,裙摆滑顺地垂在脚踝处,到处都是白的,她指尖洒着雪花玩,连带那漂亮的眼睫毛都沾染了一些,继而扬起明媚的笑:“可洛城到处开遍莲花,沥城的雪是落不过来的。

  “苏总往年都不待在洛城肯定没怎么见过吧?

  任冬笑着介绍道:“这叫流苏树,也叫四月雪。”

  “小混账!

  这话苏荷听不到,哪怕听到了,她也没有旁人想象中的震怒,妆容精致到没有瑕疵的脸蛋表情是凉的,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故事。

  私人手机号一换,苏荷就如同葬身在这栋苏家老宅里般,完全跟外界断了联系。

  ……

  她再次提出过继的事,是苏成业住在山庄养老时,结交了一位钓鱼的老友,很是羡慕对方身边有个可爱乖巧的小孙女陪伴。

  他也来参加一场珠宝商务聚会,正跟新婚妻子沈珈禾吵架,两人走到僻静点的走廊上说,恰好苏荷刚从卫生间出来,拐个弯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苏荷怔了下,连杯子的茶水倾斜,烫到了指尖都疼而不知。”

  沈珈禾瞬间破功,真是想一高跟鞋踩死他算了,咬牙切齿道:“充气娃娃过哪门子生日!”任冬以为她喜欢,就把窗户开大一些,也有风吹入:“日后多出去走走,何处都有,这树都快成洛城花了。

  父亲这边点了头,苏荷办事效率极高,一周以内就让斐泽把过继的事办妥了。”

  苏荷启开门,一边将昂贵的珠宝首饰往雪白腕间戴,璀璨的光闪烁着,衬的她格外好看,显然哪怕下楼吃饭,都必须精致见人,声音平静说:“去帮我换部新手机。

  苏成业隐约就预感到,他今后,得为了当初逼她回家的决策,去妥协任何事。”

  苏荷眼底有泪意晃动,在一旁斐泽适时地将她茶杯拿走,才晃过神来,假意侧头去看风景,冰凉的指尖不露声色地擦去了一抹水痕。”

  劝不了他,来的人顿了少许,略有神秘地透露了一件事:“老苏,那姓季的,听说没有病死。”

  苏成业带着黑色帽子避光,看似很悠闲坐在湖边钓鱼。

  苏荷每个月都会固定挑一天时间去看望父亲,见他这般喜爱,什么宝贝都往人家小姑娘的怀里送,在煮茶时,忽然提了句:“小老头,你要退休太闲了,我给你找个小丫头来?”燕杭手臂轻松就圈住她的细腰,俯首在耳旁低语:“小心我亲哭你。”

  “还骂?

  小豌豆说:“苏荷阿姨,我想你了,今年的中秋节望你安好。

  时间久了,苏家私底下都在说:

  季如琢身患癌症撑了那么久,算下时间,恐怕已经病死了。

  听了半响,才抖了抖鱼竿说:“随她去吧。

  苏荷微笑回答:“风大,被迷了眼。

  偶尔,她出差去别的城市,也会偶遇到沥城见过的人。

  这一夜苏荷无眠,等早晨的阳光刺进雕花的玻璃窗户,她脸是白的,从床沿下来时,路过那扇窗,抬指,又一松,任由那部冰凉的手机直直坠落了下去。

  除了斐泽在场猜到外,偌大的苏家无人知晓,就连苏成业都以为她彻底放下过去那段情了。

  她煮好茶,轻轻提起,倒入水墨色的茶杯:“苏家有个旁支,论资排辈算的话,我应该要称呼一声堂弟吧,新婚不到五年,他和妻子意外车祸走了,留下了一个孤苦伶仃的三岁女儿。

  苏荷自出生以来,莲莲这个乳名不是白喊的,运气就极好。”

  雪光映着季如琢儒雅隽秀的身姿,长指端着茶,淡笑低问:“喜欢雪?

  随着两个男人低谈声陆陆续续传来,苏荷依旧安静坐在原位,面上不显,这具身躯内的灵魂却仿佛一下子被带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

  流苏树这个秘密,深藏在了苏荷的心间。

  斐泽在门外听到一楼的清脆响声,推测是楼上扔了什么下去,低声问:“苏总?”

  苏成业眼皮重重跳了下,瞥向她的侧颜。

  不知是哪一年,她在院中堆着奇丑无比的小雪人,被窗台内的季如琢调笑,就抱怨道:“洛城从不下雪,我自幼又没堆过这玩意,你笑什么笑。”

  任冬伸手推开半扇窗,一眼望去美景绝佳:“这树开花雪白像下雪,开在从不落雪的洛城正好,听度假村附近的人说是七年前一位姓季的先生出资种植的,不仅这有,洛城不少景点街道都有这种名贵的树。

  苏荷为了苏家,妥协离开季如琢的那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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