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气很小，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但沈漆灯还是停下动作，侧眸看向她。

　　“还活着吗？”

　　荆小玉一愣：“什么？

　　唐峭定定看着他，低声道：“你还记得扶稷当初为什么要带走我吗？剑影如骤雨坠下，与此同时，凝聚在唐峭身后的黑雾也化作巨大刀影，裹挟着震天动地的战意与煞气，朝着沈涟轰然砍下！

　　沈漆灯注视着她，然后轻轻笑了。

　　“这就是……被击败的感觉吗……”

　　沈漆灯：“死吧。

　　“我说是真的，你还会信吗？

　　沈涟温和而怜悯地俯视着他们，仿佛在俯视两只徒劳挣扎的小兽。”

　　荆小玉：“都快死了你还问这些？”唐峭轻轻地说，“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荆小玉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本想向沈涟跑去，转头看到崔黎正在吃力地挡剑，他单膝跪地，身上已有多处伤口，而更多剑影还在向他袭来。”

　　“换个地方重新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沈漆灯又笑了，眼中倒映着细碎星光：“所以这次是你输了？

　　她整个人都被黑雾笼罩了，只有那把凶刀仍然闪烁着幽冷的锋芒。”崔黎淡淡道，“也不要再跟着观月人了，他待你不好。

　　似乎想起了什么，沈漆灯忽然扭头：“你会害怕吗？”

　　“你这个傻子！”

　　沈漆灯低头看她，长睫被血沾湿：“你希望我活着？

　　崔黎见她又急又气，突然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那些经历究竟是真是假？

　　她伸出手，用尽全力地抱住他，胸膛传出震撼的响动，隔绝天地，正在疯狂而无法控制地与他共鸣。”

　　沈漆灯轻笑：“疼得快要死掉了。

　　“这些是……大周将士的亡魂？”

　　荆小玉怔住了：“你、你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便被崔黎一把推开。”

　　唐峭的声音从未如此平静坚定。

　　“还不是为了守着你？

　　整个天地似乎被分隔成了两半，一半剑势浩荡，一半煞气沸腾，两边的威压正在不断地侵蚀对方。”

　　他抬手拭去唐峭脸上的血迹，接着提剑走到她前面，被血染红的银白发带随风飘扬，比洒落的月光更耀眼。在她身后，黑雾遮天蔽日，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身着盔甲的将士在擂鼓呐喊，冲锋陷阵。”

　　“那我也不会。

　　她环视一圈， 发现大家都在，每个人的眼下都一片乌青， 司空缙更明显， 连胡茬都长出来了。”

　　姬苍在临走前将隐藏在九御中的力量告诉了她。”荆小玉怒骂。”荆小玉看到这一幕，顿时紧张起来，“主人这一剑威力极大，再不走，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沈漆灯死在这里。

　　唐峭问：“很疼吗？

　　他微微低头，看到鲜血从胸口汩汩流出，慢慢扯了下唇角。”

　　唐峭点点头，无声而专注地凝视他。

　　“这个傻子……”

　　荆小玉低声喃喃，毫不犹豫地跑向崔黎，挡在了他的面前。

　　越来越多的黑雾在唐峭周围凝聚，空中传来杀伐嘶吼之声，森寒煞气铺天盖地，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浩浩荡荡，地动山摇！

　　“可算是醒了……呜呜……”她抱着殷晓抹眼泪，殷晓也呜呜咽咽的， 几次想扑过来都被司空缙拦住了。更何况，是真是假已经没有意义了……

　　荆小玉脸上闪过一丝自嘲，崔黎默默看着她，低头将灵索解开。

　　他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沈漆灯勾起嘴角：“不会。”沈漆灯声音很轻。

　　剑影仍在坠落，如漫天星辰，倾泻而下。”

　　唐峭觉得嗓子很干， 声音也比往常沙哑：“……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那就试吧。

　　看到她恢复意识的时候， 殷云差点没哭出来，上官屏更夸张，直接啪嗒啪嗒掉眼泪。”

　　崔黎：“我信。

　　他抬手挥下一道剑光，沈漆灯瞬间挡下，与此同时，四周响起隐隐约约的震动之声。

　　沈涟感到前所未有的剧痛。”唐峭握紧刀柄，“我想试试。

　　“你走吧。

　　就在安乐村的那夜，就在他们即将一起坠落的前夕。

　　沈涟微微蹙眉，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沈涟若有所思，“姬苍，你还真是舍得，连这样的神兵都能拱手送人……”

　　他抬剑一扫，万千剑影浮立空中，将夜空映照得煌煌如昼，寒光大放。

　　“你小心点，别乱折腾。”

　　就连已经回家的上官屏都来了。

　　她笑了：“你会吗？”

　　沈漆灯轻眨了下眼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唐峭记得这个对话。

　　“我好像能感觉到疼痛了。

　　唐峭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剧烈的疼痛使她呼吸困难，她艰难地眨动眼睫，看到沈漆灯慢慢走了过来。

　　看到她睁开眼，司空缙终于松了口气， 脸上的倦意也随之显现出来。”

　　他猛地拧转剑锋，更多鲜血喷溅而出，沈涟瞳孔骤缩，长剑从手中脱落。”

　　他的神情太认真了，荆小玉看着他，莫名生出一种挫败感。

　　“峭峭……峭峭……”

　　唐峭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了一样， 疼得不行。”

　　崔黎：“我想知道。”司空缙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你也不想想你睡了多久， 还一点意识都没有，正常人早凉了。”他俯身抱起唐峭，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不好！

　　沈涟微一凝眸，看向唐峭。

　　唐峭轻轻应了一声：“嗯。”

　　唐峭抬手轻抚他的脸颊：“这就是你活着的证明。

　　“你确定？

　　他蹙了蹙眉，正要再度挥剑，黑雾突然被疾风荡开，沈漆灯破空而来，目光森然，一剑贯穿他的心口。”

　　崔黎看着前方正在破解阵法的宋皎等人，沉声道：“夜行使不会临阵脱逃。

　　唐峭费劲地撑起胳膊， 试图坐起来， 司空缙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一边扶还一边轻斥。

　　刀影与剑影在空中猛烈碰撞，天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沈涟身形摇晃，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沈漆灯抱着她往外走，剑影落在他的身上，唐峭能感觉到他的步伐很缓慢。此时此刻，也许只有这份力量才能战胜沈涟，这是为了姬苍他们，更是为了她和沈漆灯。”

　　唐峭没有再反驳。”

　　反正都要死在这里了，她也没有撒谎骗他的必要。”

第97章

　　唐峭这次足足躺了一个月才醒。

　　“我输了。

　　他的身上鲜血淋漓，脸上也满是血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润透亮，仿佛漾着盈盈笑意。”

　　“嗯。

　　她想和沈漆灯一起活下去。我喜欢你。”

　　荆小玉笑了一声：“好，那我告诉你，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她举起九御，指尖一寸寸抚过刀身，鲜血与灵力一同灌入其中，接着她闭上双眼，默念咒言。

　　剑影还在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