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办案人员在查案的过程中，因为逐步接近真相而触碰到了嫌疑人的利益和命门，以至于被威胁恐吓的这种事儿早就不稀奇了。

　　因为这件案子，不但是老沈自己，就连他的女儿也为此被卷了进来。”

　　老沈目光坚定，沉沉道：“……可是我们的世界需要这样的傻子。

　　大多数人都希望这个世界能好，但前提是自己所在乎的人能好好的。那是谁有鼻炎闻不了烟味。”

　　师徒俩都愣了愣。

　　老沈挑了挑眉，看着自个儿徒弟打趣道：“还没修成正果呢，就管起来了？

　　为跨江大桥的案子费尽了力气，甚至为此疏忽了自己的家庭，就只是为了帮那十几个无辜去世的工人家庭们讨要一个公道，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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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沈妻子继续留在病房里照看女儿，贺明涔在医院楼下的绿化带那儿找到了师徒俩。

　　妻子问过老沈，值得吗？”

　　贺明涔慢吞吞反问：“跟你没关系？但是前些日子老沈平时上班开的车刹车失灵，还好他及时发现了，本来还以为是车的问题，结果那些人居然在车上留了威胁他的纸条。

　　他朝那边走过去，正说着话的师徒俩看到他来了，老沈先举起烟盒问：“来一根？

　　“小喻，我之前跟你说过，从在法学院认识你爸爸的那天起，他就是我的榜样，”老沈说，“这么多年了，我这个想法一直没动摇过。

　　师父笑了，喻幼知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瞪，转了话题：“对了，周斐怎么样了？

　　“妈，救我的不光是贺警官他们，”沈语小声道，“还有静静。换主办检察官？

　　“师父？

　　生命高于一切，没有人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老沈的轻描淡写实在让她生气。”

　　喻幼知：“是他自己要戒的，跟我没关系。

　　因为当年他的父亲就是如此，选择了全身而退。”

　　提到马静静，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了。

　　运气不好的碰上个没理智的，思维和普通人不同，极度自私又愤世嫉俗，根本不在乎做事的后果，哪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一起，一旦碰上这样的嫌疑人，办案人员为此丢命都有可能。”

　　喻幼知张口无言，一旁的贺明涔却忽感讽刺。

　　他无法指责老沈妻子的“自私”，因为这不过是作为家人，一个人最正常不过的想法而已。”

　　贺明涔没有说话。

　　然而他得到了什么？

　　老沈故作轻松道：“嗐，这不是没出事么。

　　法律的意义在于此，司法体制的意义在于此，公检法的意义同样也在于此。

　　保全自己本没有错，可对于他们这份职业来说，就是一种活生生的讽刺。”

　　“如果有一天连傻子都对这个世界失望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潜台词，但俩年轻人的表情特有意思，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老沈笑了两声。”

　　可喻廉的下场他们都知道。”

　　贺明涔婉拒，说自己戒烟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

　　喻幼知问：“……因为马静静吗？

　　站在丈夫和父亲的角度来看，老沈说不出值得两个字。”

　　“老沈不让说，说你们最近为了案子的事儿已经很忙，没出事就算了，这几天他都是坐公交上班，”老沈妻子叹了口气，“其实他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了，以前办案的时候就碰上过，贺警官，说句自私的话，我知道这是他的工作，我也知道他是为了破案，可是从家人的角度来考虑，我情愿他也能自私一点，不要为了其他人赔上了自己。有本事你把鼻炎治好吧。小喻你想过没有，就算我全身而退了，下一个主办检察官照样会受到这种威胁。

　　喻幼知并不知道这个事，惊诧睁眼。”

　　贺明涔神色一凛，沉声：“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贺警官走后，老沈妻子走回到病床前，却发现原本好不容易稳定情绪后睡过去的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父母的死，以及马静静的死，都在反复对喻幼知强调人就只有一条命，没了就是没了。”

　　“外伤不轻，估计还要在医院里待些日子，”贺明涔说，“他答应转做污点证人了。”

　　贺明涔叫住老沈。”

　　喻幼知瞪他，潜台词是你当着我师父的面说什么呢！

　　老沈平静道：“那不然呢？”

　　贺明涔：“大概。

　　老沈问还有事吗，贺明涔也不废话，直接说出了老沈车子刹车被人动了手的事儿。

　　老沈知道这俩年轻人跟马静静接触得多，但他并不了解那女孩儿，他的女儿能没事已经是最大的幸事，自然不方便说什么，起身道：“你们聊吧，我回去继续守着小语了。但凡一个意外发生，师父你人就没了！”

　　总要有人愿意去做这些事，愿意为他人牺牲自己，把自己的生命和利益都放在最后，为公平服务，为正义发声，保护那些无辜的人们不受欺凌和伤害，让始作俑者得到应有的惩处。

　　贺明涔淡定回视，潜台词是实话还怕人说？

　　老沈妻子不理解丈夫的坚持，也不理解丈夫为什么要为了一桩和自己不相干的案子把自己的安全牵扯进去，甚至还连带上了无辜的家人。”

　　“刹车都被破坏了这还叫没事？

　　“小喻，你爸爸太善良了、也太不现实了，把这个世界太过于理想化，守着他的原则做“蠢事”，结果反倒害了自己，在利己懂进退的人眼里，说他是傻子都不过分。心力交瘁的身体、漫天污蔑和诽谤，以及由于个人力量太过微末，而从心底涌上的无奈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