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是为了我吗？
可她的夫家好歹还是官宦人家，她衣食无忧。
那眼神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一起去岭南。”
“但是，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流放。”
“只要殿下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就行了。”
不是顾非池。”
“萧鸾飞，你可曾想过吗？”牢房内的萧鸾飞点头如捣蒜，生怕她不信。”
她当然想过。”
她秋水般的乌眸波光盈盈地地注视着唐越泽，那般专注，那般炽热，似乎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既然上辈子顾非池能从长狄人手里夺回北境，这辈子谢无端也做到了，那么唐越泽自然也可以做到的，只要他有兵权在手。”
换作他，也会一样。”
“我只是想帮你争回属于你的东西。”
“我信你。
她知道，她未来的命运就握在唐越泽手里了。
唐越泽笑了笑，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要是我听了你的，那一日，事败了，我会怎么样？”
“您是堂堂皇子！”
“是，是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荡着：他不肯救自己！
牢房内外又安静了下来，萧鸾飞近乎屏息地看着唐越泽，心一点点地往上提，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是，”萧鸾飞频频点头，眸子里泪眼朦胧，“是的！
等她说完了，唐越泽又静了半晌，才道：“你真的是为了我？
她所做的一切才是顺应天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大景的命运再回归到正轨上。”
这大景天下本就该是属于唐越泽的，明明上一世，顾非池就是个人人唾弃的乱臣贼子，是弑君的奸佞！
唐越泽接着道：“萧鸾飞，你罪犯通敌，此罪不可免。”
一瞬间，萧鸾飞心头如释重负，庆幸自己终究是把他给哄了回来。
萧鸾飞一时有些懵。”
而不是顾非池！萧燕飞她不过只是坐在那里动动嘴皮子，您可以做得更好的。
“你愿意吗？”唐越泽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重复道。”
不是顾非池。
不想——
“我会向太子请求，将我贬为庶人，和你一起去岭南。
唐越泽微微叹气，意味不明地说道：“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死罪，凌迟。”
所以，她不用流放了，是不是？
“抢回来？”
萧鸾飞的眼眸有一瞬间的阴沉，随即抿唇笑了，深情款款地说道：“殿下，不要紧的。
“……”萧鸾飞抓着他手的手指紧了紧，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萧鸾飞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继续强调道：“您才是‘大皇子’。
“您才是正统。”
萧鸾飞简直要疯了。”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
但是，萧鸾飞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双手紧紧地抓着牢房的栏杆，双眸中噙满泪水，颤声道：“殿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你。”唐越泽道，“我从小养尊处优，什么都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嘴里喃喃道：“不，我不要流放。
她眼波流转，神情看上去十分的妩媚，一手再次朝牢房外的唐越泽探去，这一次，一把抓住了他空闲的左手，牢牢握住了。”
上辈子，她的身世被揭开后，她嫡女沦为庶女，及笄后就被许了人，远远地发嫁到了扬州，再也没回过京城。”
她的父亲萧衍和崔姨娘就是被流放到岭南那等蛮荒之地，从此断了音讯。
早在“那一日”，他对她已经彻底断了情，可他心中依然有那么一分挥之不去的执念纠缠着他。”唐越泽道。”说着，两行晶莹的泪水自萧鸾飞的眼角淌下，表情极是哀婉动人。”
唐越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锐利如刀锋的眸光似要穿透她的外表。
他又道：“好，要是事成了，大景会怎么样？”
“以后，我都听您的。
灯笼又轻轻地摇曳了一下，晕出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两人相距不过三四尺远，灯笼摇曳的火光照在两人的脸上，近得唐越泽能看清萧鸾飞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反正现在的北境也不过是几座空城而已，给了也就给了。
“不会的。
唐越泽静静地听她说，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难掩的癫狂与野心，抿着的薄嘴透露着一种的波澜不惊的平静与淡漠。
唐越泽将手里的灯笼杆子又握得紧了几分，灯笼微微摇晃，里头的烛火也随之摇曳，映得他的表情显得讳莫如深。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只要她对他还有一点点情义，他就愿意放下一切，跟她一起去流放。
好一会儿，唐越泽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好。萧鸾飞一脸真挚地说道：“我知道，北狄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大景，但殿下可以把先把北境给了北狄，等您坐稳了江山后，再抢回来就是了。
她曾经是他心里的一缕白月光。
有些事，他心里多少是知道的，只是从来不敢问。
“您应该登上帝位的。”
“殿下不愿意争，那就不争了，只要我能和和您永远一起就行了。”
萧鸾飞：“……”
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可唐越泽已经先她一步又道：“宁王作为主谋，已经被定了凌迟之刑。
她的心踏实了，温柔道：“殿下，我知道您对我一直是一心一意的。”萧鸾飞连忙反驳，完全没听懂唐越泽的语外之音，纤白的手指将栏杆抓得更紧，双眸在灯火的映照下，亮得出奇。
“那天，殿下要是按我说的那样，出来主导大局，又怎么会让萧燕飞出尽风头？
“你放心，我会让人在路上关照你一二……”唐越泽还是把话说完了。
除了唐越泽，再也没有人能救她出这个泥潭了。”
要是唐越泽肯听她的，京城现在早就在他的掌控中。
“你不能不管我。
但是，今天他既然下定决心来了，也是想弄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