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表里不一的那个伪淑女。”卓裕不嫌肉麻，认真地调侃，“咱们对外人是要矜持一点儿，毕竟开店迎客，赚钱紧要。”

　　真要在这儿血溅当场，晦气。

　　嗯，彻底放心了。”姜宛繁剖心挖肺，将内心的阴暗面全盘托出。

　　春节将近，隆冬寒冷，又是晚饭点，主干道上人车瘠瘠。尖锐、深刻、让人过目不忘。

　　卓裕牵紧她的手，“跟我走。”

　　他边说边朝姜宛繁走去，与晏修诚擦肩而过时，“不经意”地狠狠撞了下对方。

　　晏修诚额前的碎发被吹散，露出秀而饱满的额头，平添少年模样。像是一张薄薄面具，遮住了他本真情绪。”

　　“不是像，”卓裕说：“就是。

　　姜宛繁没说话。这么优秀、这么顶的女人，能被我拥有，是我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能捡到的福报。”

　　姜宛繁拿起杯子去倒水，嘿嘿憨笑。

　　到了地方，风呼啸，夜漆黑，耳畔之静，像身处另一端时空。

　　乍一变换空间，她被突然涌进的光亮刺得微眯双眼。

　　姜宛繁降下车窗，冷风一阵阵地往车内浇灌，她仰头迎风，眼睛被刮得干涩生疼。

　　卓裕把水杯“砰”的一声搁去旁边，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没事，我喝冷的。姜老板的人设是要好好立住。做任何事情，都习惯拐弯抹角，自以为是的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

　　“你现在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姜宛繁“嗯”了声，“想必你也不是来我这做生意的。

　　卓裕不怒反笑，心平气和道：“晏老师好好回家过个年，就不祝你恭喜发财了。

　　姜宛繁是在大二注意到他的，之前只是听说，大一来的新生里有个特困生, 还没入校就申请了困难补助。

　　半学期后, 专业课的老师把她叫去办公室, 和学姐学弟们一起做课题。”

　　卓裕斜靠着门板，左手拢着窜响的打火机，幽淡火焰蓝描绘出指尖形状，他低头点烟，烟雾与人一样不疾不徐地升腾、扩散。标志性景点Have大厦，流光溢彩的高架灯带，天上群星遥遥期盼，与人间烟火情投意合。”

　　卓裕笑了笑，“千万别有这种不对等的想法。”晏修诚冷不丁地一笑，“看似不甚在意，背地里依旧不服输跟我竞争。卓裕感觉到了她的拘谨，于是耐心的，一根根地将她手指舒张开，最后十指相扣，踏踏实实的存在感。

　　“对噢，我这一生没做过坏事，小学三年级就扶老奶奶过马路，你就是我应该得到的男人！”

　　晏修诚身体蓦地一抖，眼神再也绷不住。”

　　人刚走，姜宛繁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肩膀，“这话听着怎么像威胁呢。”

　　晏修诚腮帮咬得紧紧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努力。

　　长发一缕遮面，借着一寸光，挺翘鼻尖凝聚的那一滴泪光如明珠。”

　　“你确实不是外人。”她声音哑。在最高处，成为了一个发光的微缩造景盒。”晏修诚说：“还是你没把我当外人。

　　两人之间摩擦出迸溅的火星，沉默之中暗自熊燃。”

　　她的神色，从眼角眉梢到漫不经心扬起的嘴角，连头发丝都传递出自信。”

　　姜宛繁愣了愣。至于她为什么拒绝了某些人，你应该去问当事人。”

　　姜宛繁醍醐灌顶，斑驳的眼泪瞬间与天上的星星同质，忧愁不见，快乐重现。姜宛繁在食堂第一次见他，高高瘦瘦, 斯文清秀, 拎着抹布和红色小桶, 弓着背，沉默寡言地收拾餐桌残羹。

　　卓裕瞥了一眼她在发抖的手，走过去一把拿过水杯，“别倒了，壶里没热水。

　　黑色卡宴一路向东，出城，沿着盘山路蜿蜒往上。啊，人就别杀了，法治社会，我也没那通天本领，咱俩好好过日子。

　　晏修诚以为那是反差感带来的震撼。

　　他侧过头，她垂着头。

　　视线往前，一片敞亮空旷，城市缩小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清亮的声音自晏修诚身后传来——“晏老师这就有点不明真相了。

　　卓裕先下车，绕到副驾开门，牵着姜宛繁再下车。从大学，晏修诚第一次在画室见到她时一样，顶着一张清纯温柔脸，却维持住傲视群伦的架势，与意见相悖的学长据理力争，当仁不让。”

　　“这句话在我面前，你没有资格。

　　“好看吗？”姜宛繁声色平平。只要能打击到我，你甚至可以选择你不喜欢的人或事。

　　姜宛繁最看不惯他如今这种似是而非，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姿态，笑着歪了歪头，“如果我知道你也在争取，我一定主动出击，不给你任何机会。”

　　卓裕面对她，静静的，然后张开手臂。有时候，明明不是个东西，也被她误认为是个东西。但即便这样，依然会被他看似宽松的调侃震住。”姜宛繁轻蔑一笑，“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齐雅礼服这个单，我接定了。

　　晏修诚被撞得连退两步。看不惯的人，你去放火，我来善后。”

　　姜宛繁轻蔑一笑，“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我嫉妒他的成功，他凭什么能成功。

　　卓裕的掌心有规律地按压她的背，舒缓她的情绪，笑得吊儿郎当，“多酷，百变女侠。我承认，我嫉妒晏修诚。

第29章 新年快乐

　　chapter29

　　关于前尘往事, 其实晏修诚说的不假。

　　此时此刻，脑子里没有任何别的人，眼里心里，全是面前的卓裕。

　　晏修诚沉默不语，目似放空，无形无物。

　　情绪宣泄后，灵魂减重，心上蒙尘拂净。你对我越厌恶，越是打自己的脸。

　　姜宛繁轻呼一口气，温声提醒：“我丈夫就快到了，佳节将近，我还是希望你能健康平安过大年。”

　　姜宛繁收敛笑容，“别妄自菲薄，自我想象。

　　他不愿意承认，姜宛繁一点都没有变。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晏修诚，你永远不如我。

　　但这一分这一秒这一刻，被卓裕全心守护、循循善诱时，姜宛繁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卓裕颔首，“随时欢迎。”

　　任何人，只要拿出遇强则强的气势，都光芒万丈，让卑劣心虚者不敢直视。”

　　卓裕：“……”

　　老婆是真开心了。是齐雅的经纪人主动找的我。

　　姜宛繁忽地一弯唇角，扬高下巴，目光像出鞘的剑，径直戳破对方卑劣的幽暗，“兜了这么多圈子，其实你是介怀我真的会和卓裕结婚这件事。

　　门开到一半，冬日的风如粗粝的砂石劈头盖面。”

　　姜宛繁破涕而笑，“什么鬼外号。对视即对峙，三四米的留白区，塞满了刀光剑影。”他声音放低、放软，“你该这样想——姜宛繁，才华横溢，貌美如花，敢爱敢恨。愤怒，不甘，憋屈，最后统统化成苍白的失言。她说：“其实我不是无所谓，我也不是真大度。每次吕旅义愤填膺时，她反倒还当起了宽慰人的说客。”

　　她哽咽：“我嫉妒他如今成绩斐然，我嫉妒他顺风顺水，我嫉妒他能潇洒将过去抛之脑后。”

　　晏修诚微眯眼缝，显然不信。”

　　“你跟我发什么脾气？”卓裕问。她就是一段悲剧故事的受害者，她理当发疯撒泼地倾泻情绪。他转身，手搭在门把上。

　　卓裕已站在姜宛繁身前，完完全全把她遮挡住。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姜宛繁的防线，她扑入狠狠抱住，眼泪如温泉水，烫贴卓裕的侧颈。

　　姜宛繁发自肺腑，哑声问：“你怎么这么好？

　　姜宛繁一直觉得，对晏修诚这个人，她能完完全全的忽视。”姜宛繁呵了呵，“钱到账，我陪你聊什么都行，你敢跟我聊么？”

　　晏修诚双唇绷紧，终于按捺不住，“所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才跟我作对是吗？

　　时隔多年后，他才明白，不是反差，而是骨子里的自信晕染出的光环。软弱无骨，一用力就能掐断似的。

　　他顿住，侧头回望，“姜宛繁，你当初还不是喜欢过我？卓裕什么都不说了，只在每次红灯候车时，越过中控台，轻轻盖住她手背。”

　　晏修诚笑了下，随手一指右边的一块松鼠葡萄枕顶，敷衍她的说辞，“这个怎么卖？”

　　“行，付款码在那，你先转我十万以表诚意。你现在的成功，光鲜，名气，你在聚光灯下收获的每一次掌声，不心虚吗？

　　晏修诚脸上没有喜怒变化，伸在半空的手慢慢垂落于腿侧，他说：“既然店门开着迎客，客人不是来吃闭门羹的。”

　　“你做鬼，我就做你手里的收魂刀，你说收谁，我就让他魂飞魄散。”

　　车横在路边，待她系好安全带，卓裕单手倒车，一把调转方向。”晏修诚针锋相对，威风凛凛。”

　　从知道晏修诚争取过齐雅的红毯礼服合作时，姜宛繁断定他会来这一趟。从大学起，你的成绩，你的水平，你的内涵，你的实力，甚至你的人格，品质，哪一样都比不上我。”姜宛繁微抬眼眸，目光冷而直接，“是敌人。云淡风轻地开解，好像自己不是故事主人公。我阴险也好，自大也罢，你又高大到哪里去？

　　察觉到他的目光，姜宛繁再也绷不住，眼泪叭叭往下掉。”

　　“不卖给你。

　　卓裕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变温，毫不隐藏自己的心疼，他低声说：“没关系，真实一点。

　　“你心底还是把我当有威胁力的对手，做任何事情，只要跟我有关，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去做。以前是我来不及，但从今往后，你可以永远做自己。

　　两个男人，针尖对麦芒，一个深沉顽抗，一个狂傲飞溅。金属握柄冰凉如水，被贴心缝上软糯棉布套，让客人不感手冷。逞口舌之快很舒坦是吗，那你的脸呢，疼吗？

　　姜宛繁向他走近一步，“这么多年，你还认知不清吗？”

　　姜宛繁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彻底逗笑舒怀，仰着脸，泪眼带笑看着他。”

　　姜宛繁肩膀僵硬，五官如静止截图的画面，一动也不动了。”

　　晏修诚笑了笑，“裕总的祝福我收下，改天再拜访。

　　卓裕指间夹烟，笑着说：“我夫人容易用眼疲劳，没个定时定性，总有那么几次不舒服、看不清楚东西的时候。手下败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