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半夏预感到她说的是谁，心虚地埋头喝了口汤：“是吗。

　　她平日里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开朗乐观的样子，可她骨子里其实悲观又厌世，段融感觉得出来。

　　段融把她抱起来，一步步地朝楼上走，放她在床上。

　　段融过来要抱她上楼去睡，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往屏幕上看了看，挣扎着坐起来，带着困意含糊地说：“我还没看完呢。”

　　……

　　次日沈半夏醒来，发现自己无名指上被人戴了枚戒指。”

　　“谁让你过意不去了。

　　两个人中间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沈半夏怀里抱着懒羊羊抱枕，身上纯白色的睡裙往外铺展，挨着段融的裤边。

　　葛梅来送饭后甜点，盯着她一双大眼睛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她眼熟。电影正播放到经典的搞笑画面，可沈半夏已经睡着了，小小一团蜷缩在沙发里，白净的脸被光影晃得通透。

　　段融看她一眼，没有接，自顾自往烤好的吐司上抹黄油，抹好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怎么？她那年还很小，算算时间，现在应该跟你一样满十八岁了。

　　并不像之前那枚粉钻一样大得惊人，她手上的这枚是差不多总重三克拉的白钻，切割精美的白钻外缠着半圈柳叶形以碎钻点缀的藤蔓图案，很有设计感，钻石大小不会太夸张，平常可以戴。”

　　段融收回手，脱了外套放在一边，领带扯下来，衬衫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默不作声地在她身边坐下。”

　　“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

　　里面装着一枚闪烁着细碎光点的九克拉粉钻，被她卖掉的那枚，兜转一圈回到了他手里。”

　　“哥哥会挣很多很多钱，挣到的都给你，会把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全都买来送给你。

　　沈半夏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床头柜上的戒指盒。

　　一本《兄弟》看完，哭得脑袋钝疼。

　　脑海中回忆起吴政的话，她在平忧事务所工作了有一年，是从刚考上大学后就出去找工作，为了能好好生活下去不知道吃过多少苦。”

　　段融：“因为在追你。”

　　“嫌小？”

　　“什么啊，”沈半夏把吐司拿起来咬一口：“无功不受禄，你干嘛总送我东西，我会过意不去的。她翻个身，嘴唇无意识地蠕动了两下，睡得很香的样子。一直到电影结束，开始滚动片尾字幕，光线更加昏暗，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墨蓝色的戒指盒，单手打开。”段融语气霸道，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段融把戒指拿出来，硬是给她套上去。她睫毛垂着，睡姿安静，呼吸平缓均匀。”

　　葛梅叹口气：“不知道那女孩后来过得好不好。

　　沈半夏的手指动了动，埋头吃了会儿东西，最后小小声地说：“干嘛非要送我。

　　段融顺手揽住她，目光仍旧放在正前方的幕墙。父亲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是孤儿，她就还有亲人。

　　回到房间，沈半夏想把戒指摘下来，又想到段融刚才不许她摘戒指的话，最后还是戴着出门，去了学校。”

　　沈半夏更心虚，不敢再接话茬。

　　段融看着她，指腹在她脸上摩挲，声音低哑地跟她说悄悄话：

　　“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

　　她平常几乎不会戴首饰，手腕上只有头绳。

　　好几处电影情节荒诞可乐，沈半夏跟着咯咯地笑，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睛被光影照得很亮，里面藏着星星。

　　段融深吸口气，吐出来，侧低头看她。”

　　“是呀，我还记得那女孩不爱说话，听说是因为在学校总被人排挤才这样的，也太可怜了。她手指细瘦，皮肤白，一枚闪着光的粉钻戴在她指间，漂亮得让人不忍心碰。沈半夏暗暗松口气，顺带觉得胃口也好了。尺寸大小刚好合适，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老实戴着，别摘。她脸上经常会戴口罩，露出的两只眼睛特别好看，就像你这样好看。

　　段融把戒指拿出来，拉起沈半夏的左手帮她戴在无名指上。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有了母亲，父亲每天躺在医院里，需要高额医药费才能勉强吊住一条命。

　　段融很晚才回来，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偌大一面投影仪墙上在闪着光。

　　沈半夏没敢再看他，耳朵热了很久，温度一直降不下来。段融那时候总会送她回家，默默看着她安全到家才会走。

　　可是还好，以后日子还长，他总能把她治好。沈半夏做完一套试题，脑子很累，回房间洗了个澡，穿上睡衣。她决定要换换心情，下楼找了部看了很多遍的喜剧电影，窝在沙发里看。”

　　他云淡风轻地丢下这五个对她极有冲击力的字，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

　　“哎呦，眼睛真的好漂亮，”葛梅忍不住说：“我记得好几年前，我见过一个小女孩，眼睛跟你一样漂亮，又大又亮，像小鹿一样。

　　葛梅收拾好东西离开，别墅里变得很安静。等下了楼，把东西推到段融面前。一个明明很暧昧的动作被他做得无比自然，好像他和她早就发展到了可以互戴戒指的地步。”

　　“这个是你送的吧，”她说：“你收回去，我不要这个。姑妈整天劝她算了吧，不值得，她说就算是花光家里最后一分钱，也要让父亲活着，哪怕多活一秒都好。

　　距离结束只有十分钟的时候，她再次睡了过去，脑袋往下滑，碰到了段融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