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耳畔似乎听到有人问道：“你可后悔？
小李闭了闭眼，大着胆子建议道：“不如还是让您的二位徒弟随我们一同上路……”
“说的什么胡话。
第四十四章
暮色四合,圆月被远山托向天空，几只萤火虫在夜色中游动。
傻吗？
若说以前，阵鬼想收这两个人，完全是因为没人能真正通过问心阵，也第一次有人敢跑进问心阵中他人的幻境里。”
小李方才已查清了二人的来路，一一汇报给了自家前辈。”
谢容景其实什么也不太想学，他连魔界都不想管。
可现在，原本八十分想收的心变成了一百二十分。
怎料对方看起来却更加欣喜了。”
不行，还是怎么想怎么离谱。
这个虽差点意思,但胜在用功,总比那些不上进的好。
他难得正经一回，小李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阵修教习的声音更恍惚了：“如果……如果就是阵鬼前辈要和我换呢……”
温娴静：？”
答案却是否定的。
无论是比起阵法，更想给小女修编辫子的谢容景；还是比起长生，更愿意和凡人妻子厮守的前辈。”
阵鬼摸着花白的胡子感慨道。二十岁那年，有仙门弟子来到他所在的小村庄，称他有仙缘，要带他去修仙。
“我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谢容景正在帮大小姐画她的阵法课业，闻言微微一愣：“怎么了？
可凡人终究是凡人，他们有天人五衰，会生老病死。晴娘能否和我一同去？”
小李：……
原来您也知道啊。
从古至今，凡人便对仙人有天然的崇拜之心，阵鬼也不例外，他心头甚喜，问道：“我那妻子呢？”
他红着脸，快速收拾好行李，从教习住处离开。
谁能想到四大高手之一的阵鬼，最早时竟是普通凡人出身。
她啪的一下挂了传音石。”
阵鬼抬手将小李的话打断。”
阵鬼笑了，尽使他早已须发皆白，声音亦如朗朗洪钟。”
*
虞穗穗咬着指甲，拉拉身旁的大反派。
都半个月了,他们连一个最简单的禁止通行咒都不会,看看他们这周交上来的课业,写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那大徒弟对他师妹的样子，倒颇有几分老夫当年的性情。”
阵修教习犹豫良久,“如果有人拿生死八门阵的阵法图……和你换学府教习的头衔，你会换吗？
正准备继续审阅时,桌案上的传音石闪了三下。
阵修教习半点没怀疑对方的身份——要知道，沧澜学府这种地方安全系数极高，不仅有门派大阵，外面还有六七重的高阶修士巡逻。”
……
“小李啊，你是不是觉得那姓谢的臭小子很傻？”阵鬼笑眯眯地评价道：“真没用，还不如我那徒弟。
他抖着嗓子提醒道：“……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再回首时，七十岁的阵鬼搀着七十岁的晴娘，晴娘寿终正寝，满是褶子的脸上宁静而又祥和。
一定要学的话……
谢容景沉思片刻：“编辫子？”
“……”
“真的不会后悔？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咸鱼生涯即将受到严重的威胁。谁给他的脸嫌弃老夫的徒弟？”
“岂有此理！
等等，这就大徒弟，这就师妹了吗？
“我不后悔！”
虞穗穗也说不上来怎么了，她现在正惬意地躺在庭院中的摇椅上，舒舒服服吹着晚风看着话本，手旁还摆着厨修们送来的点心。
温娴静又好气又好笑，不敢相信阵修教习也信这个。无不都是为了儿女私情而罔顾修仙大道，可小李心中却升不起半分轻视，只觉心神震荡，久久不能平息。”
“正是。
还好只是生死八门阵，小李安慰自己。
“……这里人多，您能住的习惯吗？
*
“被女修拒绝了吧。
“真的不跟我们走？”
小李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滞地立在原地，只觉是他这辈子所听过最离谱的一件事。”
阵鬼：？
阵鬼相授而不学，这……这是何等的荒诞。
晴娘没有仙缘，通俗来讲便是：没有灵根，无法踏上修行大道，一辈子只能做个凡人。？”阵鬼气得吹胡子瞪眼：“虞千秋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几百年了还在七重，我还嫌他不够格当我徒弟的爹呢！
但腹谤归腹谤，他还是想到了前辈曾经的故事。”
阵鬼随意地从房内踱步而出，眯着老眼看天边弯弯的月亮。
她是舊獨笑着去的。
他与妻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自然便走在了一起。
阵鬼摸着胡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发脾气。
虽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知晓这个班的弟子们基础差,学起符咒会很慢,……可没想到竟会这么慢。
那两位小辈拒绝了阵鬼的收徒邀请，本以为前辈会很生气，毕竟他老人家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
神经病。
嗯……只在十大阵法里排行第九，前辈还是挺……挺靠谱的，至少没拿天地五行阵或者诛仙阵换。”阵鬼瞪他一眼：“人家还没拜师呢。
符修教习翻到虞穗穗的课业本，脸上的神色才舒缓了些。
对方字迹工整，咒文表述的也清晰，虽然是个音修,可比班上的符修弟子们表现都好。
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在他房间，不是阵鬼他老人家本人，那还能是谁？
她先前就觉得这小姑娘不错,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打开石头,阵修教习的声音随之传来,听起来很是恍惚。”
阵修教习莫名被戳中了心事，他的脸烧了起来，声音细若蚊蝇：“晚、晚辈告退。”她告诫道。
温娴静：“怎么了？小李在心中腹谤。
符修教习温娴静正在批改学生们的课业，眉头越皱越深。”
温娴静：？”
“真的要拒绝长生，拒绝前途无量的未来？”
时光流转，仿佛与五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重合，仙人们穿着雪白的衣袍，满脸诧异。
他气笑了，对拒绝了自己的谢容景道：“兔崽子，你连我的阵都不学，那你想学什么？？
小李对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麻木了，前辈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就比如现在，他似乎是真的要来灵君的地盘当阵修教习。
好在不是全部都这样。
人生在世，若不得恣意痛快地想爱就爱，想恨就很，岂非白来走这一遭？
整个班也就这两个能看的,她犹豫了片刻，勉强将夏凌的也一起挑了出来。
“当今世上，只有阵鬼前辈一人才懂生死八门阵。
温娴静将虞穗穗的课业本挑出来,和谢容景的放在一起。”
修仙界经常会有一些离谱的传言，比如在凌晨子时对着摇光星许愿，灵君就会实现你三个愿望；比如在剑云山下那颗歪脖子大树上抠1，剑尊的在天之灵就会保佑你三年进阶两个等级……
而这种传言还真有人信，直到现在，还有无数人在半夜许愿，也有不少人在歪脖子树上刻1。
“……不仅如此，虞掌门还对外宣称，没有您徒弟这个女儿。
二十岁的阵鬼望着天空，吧嗒嗒抽着旱烟，听了一夜的雨。
他俯下身，深深地向阵鬼下拜。
这问题问得，不亚于“地上有一千万灵石你会捡吗”。
她气愤地放下朱笔。
总而言之，仅仅是始于惜才之意、新奇之心。
当然傻了。
“你刚刚说，我那两个徒弟都是天照门出来的？
“温教习，你听过生死八门阵吗……”
生死八门阵是失传已久的古阵法，攻防皆备且威力巨大，位列修仙界十大阵法之一,饶是温娴静是个符修,也听过这个大阵的名字。
她瞬间明白过来，沉下脸：“张教习，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
听闻在他年轻时，曾有一个凡人妻子。
若他苦苦哀求，倒也不是不能携带凡人家眷上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