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令人绝望的阵法

第190/205章

”

  叱炎纹丝不动,轻声驳道:

  “若我想要娶的, 是中原女子呢?还好,他并未娶亲,心无旁骛。叫他出来见我!

  叱炎神情稍微缓和的些许,淡淡道:

  “他倒不是为你挡的箭,应该说,不是单单为你。”

  她微微一怔,百念交集,

  葛萨是故意想想要扮作新郎的,为了这个身份,不惜以命相搏。”

  “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当日竞技场上,他以一己蛮力,力战三个披甲猛士,将三人依次打到趴地不起。”

  一语千言,辰霜终于明了,道:

  “可倘若遭遇不测,我不出现,你晚一步,葛萨他便,他便……”

  他便会身死河漠王布下的箭阵的啊。

  “何事?

  她黑白分明的眸中雾气悠悠散去,看他之时,目不转睛,神情专注。”

  “我起先不允,但他一再坚持。

  她咬着唇瓣, 推了他一把, 呛声道:

  “你每结一次婚都要屠一个部落,今后草原上谁还敢嫁你?”

暗箭

  毡帐内红烛摇曳, 烛芯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噼啪”一声爆裂开来。从他急切的背影中, 她读出了一丝危机。”他提起配刀,锋利刀尖直指眼前傲然不羁的叱炎,道,“包括你,玄王殿下。

  她此番从牙帐出逃, 怕是给在外领兵的叱炎惹了不小的麻烦。

  叱炎不动声色,望着一片红云慢慢晕染上她的颧腮。若不是你挟持了那郡主,葛萨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而如今河漠部要被啜特勒接管,此番行径等同于,用尽一兵一卒换来的战果,要为中途插手的他人所窃取。

  叱炎眯起了眼,目光下敛,指尖轻轻抚着她精巧的下颚,挑眉道:

  “你搅了本王的婚礼,打算拿什么来赔?”

  她心中一早就有疑问。”

  人没救成,还落得一身腥,被当事者在此调侃了一个时辰有余。

  他不禁加深了力度,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叱炎锋利的眸光扫过来,幽幽道,“你有空关心葛萨?叱炎此计对于赝品来说,险恶异常。多少能征善战、兵权千重的军侯边将, 九死一生从战场得胜归来, 反被安上谋逆之罪, 卸甲之后, 死无全尸。”

  “他向我倾诉了一件事。

  “我另有安排,本不想用他。”

  辰霜听他语调不善,兀自不再言语,目色停在了他掩在里衣之中几道新添的伤。

  气拔山河的背影此时显得有些落寞。

  此时,他身骑一匹重甲骠马之上,背后是严阵以待的数列骑兵,对着空地大喊道:

  “玄王何在?她由是对此人有了些许印象。

  ***

  入夜后,往日火杖通明的河漠部营内阴暗一片,时有哭泣幽咽之声,从毡帐深处传来。那么多亲卫之中,为何是他来担此九死一生的重任?”叱炎慢悠悠地说道。

  男人抬指缓缓撩起她散在雪腮前的碎发,别在她的耳后,幽声道:

  “情之所至,生死不计。

  若不是这副皮囊,她还会对眼前的男人动心吗?威仪之中,添了一分不常见的倦意。

  见叱炎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辰霜心中惶然,自觉失言,转开话头道:

  “早知道你用了葛萨作障眼法,今日我便不出手了。

  他只需再进一步,微微倾身,便能拥她入怀,额头抵着额头,将他的心事和心意,全部说与她听。俄而,终是伸手替他上起了药。”

  “葛萨他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却是最保险的人选。

  帐内燃着炉火,暖意盎然,升腾的烟气围着金丝炉顶袅袅不散。可那姑娘想要回家,他便将自己的马给了她。

  男人说得气定神闲,好像拿准了要她拿自己来赔似的。”

  啜特勒面对屹立在夜风中毫无惧色的叱炎,高声道:

  “大可汗有令,要你即刻交出河漠部王族,速速回牙帐领罪,不得有误。”

  “所以,他想当一回她的新郎,了却心愿。

  此时, 门外传来葛萨焦急的禀告:

  “殿下,大可汗的人已在五里外了!”

  “数了数火把, 至少有几千人。”他背身而立,声音深沉,“但,婚礼前夜,葛萨单独来我帐中寻我,要求由他来扮我。

  他的指尖正要撤去,辰霜抬袖,双手轻握住了他的掌心,心中的话在口中转桓良久,最后只低低道了一句:

  “殿下无事便好。为了这副皮囊,她可以不择手段,无惧生死,无关毁誉得失,甘心在他身边。你可知晓。念及此计凶险,所选之人稍有差池,恐坏我全盘之局。

  “你认错了也好,倒是救了葛萨的命。”

  辰霜只觉手心一松,是叱炎收回了他的手, 抽身往大门大步离去。”

  辰霜心中一动,反问道:

  “为何会安排葛萨替你?

  辰霜在鹿茸大会上见过他。”

  “玄军中若有违者,定斩不赦。”

  叱炎穿过玄军的列队,从中走出,凛身向前,对来人道:

  “啜特勒大人,好久不见。

  沉吟之下,她感到男人温暖的指腹在她柔软的面上拂过,不过轻轻一掠,在不经意间拨动了她心湖的涟漪。他当下便认出了她的身份,正是他的意中人。

  唯有玄军营中少许巡夜士兵的火把亮着,有如寒夜星芒,点点滴滴,遮不住无边无尽的夜色。当时他戴着面具,所以,那姑娘连他的样貌都没见过。

  辰霜想起了河漠王举起箭弩之时,挡在她和帛罗身前的葛萨,有些担忧地问道:

  “葛萨中了箭,他伤势如何?听闻此事,我只得允了他。”

  辰霜为了印证心中猜测,朝他追问道:

  “葛萨是为何执意如此?

  叱炎沉默了半晌,敛起了衣衽,覆住遍体的新伤,从榻前起身,玄色衣袍垂落,发出簌簌之声。”

  还好,他早有准备,平安归来。

  辰霜一愣。”

  叱炎步履不停,漆黑的眸底望着她坚定的神情,颔首默许。”

  若我想娶的,是你呢?那日,他在小神都门口领我伏兵之时,遇到一个逃出来的紫衣姑娘。”辰霜目不转睛,听着叱炎用喟然的语气道:

  “他对我说,他自小喜欢一个草原上的姑娘。

  领兵的是牙帐的大可汗亲卫啜特勒,一身筋骨彪悍,壮如牛马,乃是一名猛将。

  叱炎面容沉肃且安定,任由她将皙白的十指勾在他的右手,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柔腻的纤指与粗糙的老茧彼此交缠,难舍难分。”

  听闻此言,玄军众将士无不诧异万分,心中寒凉无比,一时蠢蠢欲动,按奈不住兵戟之声悄然作响。

  幽深的夜幕下,大可汗派来追兵三千,列阵在玄军驻扎的营门前。

  大唐朝堂之上,鸟尽弓藏, 兔死狗烹之事,辰霜亦听过不少。葛萨是叱炎最为亲近和信任的左膀右臂,且与叱炎的身形说不上是万全的相似。”

  “他心知,与她再见之时,便是今日的血色喜堂。

  况且, 玄军此战河漠部伤亡惨重,大可汗此次派兵前来,如若真的起了冲突,怕是凶多吉少。帛罗可否知晓?他的心意,是何时开始的?

  他们的殿下,此战身先士卒,力克河漠部精锐,大可汗竟要他回去领罪。我受大可汗军令,今日起接管河漠部。

  她不得而知。

  玄军诸人此日下来,一番鏖战之后的满身血迹未干,自是愤懑不已,怎能善罢甘休。

  辰霜起身离榻,追上了叱炎,对他道:

  “我与殿下同去。

  大可汗本就疑心深重, 与中原帝王所行,有过之而无不及。”

  叱炎猛然回身, 问道:

  “多少人马?大可汗现下命人带了追兵前来, 定是要治他的罪了。”叱炎转身回眸,目色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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