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魔神。
这和宁长东想象得完全不同,他以为她会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暴跳如雷,或气急怒骂。”
男人拂袖离开,只留宁素仪在这阴冷黑暗的牢房里。
“不——”宁长东呛血的声带嘶哑地震颤着。
他的身边,两个宁家弟子正无比仔细地一点一点搜身,虞承衍身上的储物戒指被摘下,放在旁边的银盘里。
她的父母已经疯了,为了留下这个早该去世的儿子,在她之前,宁夫人已经连生过三胎,只为能生出一个根骨极佳,可以为宁青血祭根骨的孩子。好在魔神在上,让你有幸成为少爷重生的容器。”虞承衍冷声道,“因为修炼邪法,害人性命,还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借口,所以才以信仰魔□□义胡作非为?”宁素仪淡淡说道,“滚。
“这么高级的储物戒指,也是你能用得起的?
宁素仪的家庭观早就在成长的过程扭曲,她想让他们满意,想让他们承认她的价值,哪怕她知道父母和兄长似乎一直都将她当做外人。
短短数十次短兵相接,宁长东已经开始吃力。”宁夫人点头道。
直到从魔族那里得知,许多纯血魔修仍然在信奉早就消失不见的魔神,宁世康夫妇二人像是觉得受到了什么指引,从此更疯魔了。
“长东呢?
“黄毛小儿,你懂什么!”
“你——”宁长东怒极反笑,“好啊,我倒是要看看小姐你能傲到何时!哪怕同境界,虞承衍也因天生的机敏直觉,和比他人更浑厚磅礴的真气而战无敌手。
宁长东将戒指拿起,在手中拨弄着。
“你、你——”宁长东吐出一口鲜血,他震惊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再加上以心魔入道,虞承衍的修为增长更是恐怖,很早便能够越级挑战他人。
世间唯一的正途只有修仙,能够得道飞升的修士要求都极为苛刻,不仅要有实力,还要在漫长的修道中保持心性纯善,不得走歪门邪道,不能滥杀无辜,更要问心无愧,甚至连一点心结都不能拥有。
宁长东越打越心惊,面前青年明显是仙门出身的正统剑修,并且对剑道的掌握力已经达到恐怖的地步。
可这不是更有趣吗?这根本是压准了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才敢出如此险招。
…
为了以防万一,宁氏地下的所有地方都被层层阵法包围,在其他地方,甚至无人知晓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长东一边吐血,余光却看到被他撞倒在地的狼藉中,储物戒指闪过一抹光泽。”
没有得到回应,宁长东也不在意。
虞承衍动作比他还要快,一剑穿过宁长东的丹田,打断了男人同归于尽的举动。
他本来正睡着,被父母弄醒,艰难地掀开眼皮。
对上虞承衍冰冷的眸子,宁长东察觉到不好,可是青年的双手被束仙绳捆绑,刚刚被带入地下时还是宁长东亲自探测的根骨和修为,一切都告诉他,这就是个嗑药上金丹的废物,或许真正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
若不是这地下每一块砖头上都写满了禁忌术咒,否则二人之间的争斗,或许会让整个地方塌陷。”
从下午被关进房间之后一直到被转移到地下,直到现在虞承衍才听到一句有用的话。
魔族们幻想着只要他们到达魔族的大乘期,挺过雷劫,就有可能前往真正的魔界。
“是啊,青儿,今夜你就要重生了。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魔修又怎么可能会有活路?”
青年冷静理性咄咄逼人的样子,哪里还有下午初见时的窝囊短浅?
倘若这世上真有魔神,那也一定是虽修魔、但品格的高尚,飞升天界的魔神。
在意识到大势已去的时候,宁长东咬紧牙关,他放弃对抗,转而竟然想自爆内丹,同归于尽!
她靠在石壁上,身体长久的疼痛已经麻木,无法止住的血缓慢地流淌,让她的体温愈发冰冷。
她过去也有时候会短暂怀疑自己的一切,可是当她看到宁青躺在床上,虚弱地唤她小妹的时候,宁素仪仍然生出一些妄想,如果她做得更好,想办法让兄长康复,他们会不会就爱她了?
“这就是你信奉魔神的原因?
宁长东强撑起自己,他的眼中闪过凶厉的神色,甚至没时间止血,立刻向着虞承衍反击!
宁世康帮夫人将儿子抱在轮椅上,宁青身材干枯瘦弱,浑身皮肤脱落泛红,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天生剑骨,天赋异禀。
为了得到父母双亲的认可,她成了宁家的刀,抹杀了许多挡在宁家面前的麻烦,最终为了躲避风头,隐姓埋名进入玄天宗外门。
怕她寻短见?
看着男人也唤出长剑,虞承衍眉毛微挑,展现出几分兴趣来。”久久没有等到宁长东回来,宁老爷蹙眉嘱咐道,“罢了,我亲自去带宁妩过来,你将青儿推到血坛边,一会好与长东和容器会合。
只是短短一念的犹豫,宁长东察觉似乎有冷光闪过,不待反应,下一瞬,他的身体被重重地摔在身后墙壁上,鲜血顿时喷涌出来。除了打不过爹,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魔神?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逼入绝境,背水一战的感受了。
在无法撼动的实力面前,男人逐渐心浮气躁,重伤未愈合的伤口拖累着他的动作,没一会儿,宁长东便支撑不住了。
拥有如此自信的魄力,判断力也十分惊人,而且身上还被法宝束缚,去击杀一个元婴修士……别说嗑药的金丹修仙者了,就算是普通金丹期也不可能做到吧?
怎么会这样!他感到自己已经被看透,青年每一击都能准确地击中他的薄弱处,给他带来麻烦。”
虞承衍既是想要激怒宁长东,好让他说更多的话,也是因为这是事实——虞承衍做了那么多年的神仙,自然比下界的人更清楚,所谓魔神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若是自我安慰的魔修也就罢了,堂堂修仙界世家的人,怎么会崇拜魔神这种东西?
从始至终,没有人知道宁氏主家还有一个女儿。”宁青声音嘶哑难听地问。
“住嘴,你懂什么!
这样一个草包的人,怎么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缺血不会杀死一位修士,这只是单纯的折磨。”宁长东不屑道,“定是和丹药一样,靠你这张脸皮,从他人那里骗过来的吧。
尽管如此,如今以金丹巅峰期的修为对战元婴初期的邪修,虞承衍还是没有把握完全胜算的。
直到如今,宁素仪才终于发现,原来她的出生只是因为宁青需要一母同胞的血肉。不论宁长东使用什么剑法,他都能够在三招之内找到解法,加以制衡。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父亲,母亲……要开始了吗?
时间紧急,甚至来不及审问,虞承衍收了剑,他伸手抓住宁长东的衣襟,右手向着他的头部探去,探魂术的红光瞬间没入男人的额头。
宁长东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虞承衍将他逼到如此份上,却仍然像是没有使出全力。”宁长东怒声道。
他们在下界各族大肆收集各种血术禁术,只要有一丝可能,便无所不用其极。他拧了个剑花,握正长剑,垂眸冷淡地注视着他。而他却无法看穿虞承衍,只能勉强招架。
虞承衍修长的手指反手握着剑柄,断裂的束仙绳簌簌落下。
作者有话说:
写不动了,明天继续
第52章
虞承衍坐在牢房中,冷眼注视着面前的宁长东。
这么多年以来,她以为父母只是偏爱病弱的兄长而已,她在他们的苛责下努力修炼,答应他们所有的要求,甚至是定期作为血引为哥哥入药。
难道……难道这青年在戒指里存放了一把剑,他抓住了他犹豫的短短一瞬间,控制剑全力一击?
宁素仪不由得冷笑起来。
能达到这些条件的人,本身就凤毛麟角。
一股强有力的威压袭来,带着阴冷血腥的气息,虞承衍立刻察觉到面前的中年修士也修了邪法!
“你算什么东西。
她不像即将赴死的重伤者,反而像是一个蛰伏在暗处、随时要咬回一口的野兽。她永远都不会。
许多魔族会臆想除了他们身处的下界魔界,还存在一个与天界对立的魔界,那个魔界里会有许多强大的魔修,甚至有能与天庭天尊抗衡的魔神。
所以虞承衍确实没料到宁长东竟然吐出魔神二字。待到这些凶残狠毒的魔修晋升到一定境界,就开始畏惧天道的惩罚。
然而这是不存在的幻想。
而他宁长东因为修炼邪法,如今可有元婴期了。
大部分魔修嗜血好杀,修炼邪法,手上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一切都太快了,不过是眨眼之间。”
“知道了。”他阴冷地说,“若不是还需要你做容器,本座现在就能杀了你以祭魔神!连虞承衍这般为人正直的天选之子,从未伤及无辜,只是因为靠心魔修炼,就差点被天道劈死。
宁素仪闭了闭眼睛,她自嘲地笑了起来。还是这种从未存在过的虚构人物……”
他的话音未落,宁长东的神情骤然变得狰狞可怕起来。”虞承衍冷声道,“身为修仙者,你们竟然敬魔?
他将戒指扔了回去,淡淡地说,“你这般低劣的品格,实在是对不上这张脸。
魔神存不存在她不知道,只是既然他们如此无情,竟然连一丝活路都没有为她留过,那别怪她这个不存在的女儿,拉他们入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