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茴听得仔细,又问了几个关键点,在一旁用手指一遍遍描摹。
“这……”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公公。
凑过来看稀罕的江茴和鱼阵被扑了个满脸,顿觉呼吸一窒,继而口鼻酸胀,眼眶氤氲,忙逃也似避到屋外,争先恐后打起喷嚏来。
光这么闻着便觉胃口大开,真想马上尝尝。”
话虽如此,小东西却还一边哭,一边往坛子那边瞅,然后哭得更凶。”
这辣椒的品种不同于后世见过的任何一种,外表介于二荆条和子弹头之间,味道刺激张扬,口感却相对绵柔,但有后劲,绵绵不绝。”
烫得她都哭了。
正好前几天师雁行弄了最后一批青辣椒来,白放着可惜了,索性就都腌制成泡椒,一直没舍得吃。
江茴放好工具,带着鱼阵喂了骡子,准备回屋复习昨天认的字, 见状好奇道:“这是上回腌的辣椒, 又要做什么?
小姑娘野心很大,早起还嚷嚷着要给有福写信呢。
鱼阵自己在旁边用炭条划拉字玩,有写对的,也有写错的。
鱼阵看得有趣,也挤进来学,其中对那个大零蛋尤其情有独钟。”
进门时,师雁行已经又下好一锅饺子,又炸了一点辣子油,正在灯下笑吟吟看着她们。
她慌忙抹了下脸,夹起一个饺子咬了口,一抬头,穿透热气带着泪笑,“真好吃,就是太烫了。”
大禄朝流行的是繁体字,有点像唐宋之交的模样,平时书写倒也罢了,唯独记账,三位数就能写一大长串!
多日积累下来, 小朋友也认了不少,如今已经能背好几句《三字经》了。”
江茴不听,学着当初师雁行在小衙门强留东西的做派,放下饺子,拉着鱼阵掉头就跑。
师雁行道:“也算吃团圆饭了。”
经过多日观察,郑平安应该是个很爱吃辣,也挺能吃辣的,就连这几日新推出的卤鸡卤鸭,他也只要甜辣口,偶尔还抱怨不够辣。
第32章 泡椒凤爪
答应了给郑平安惊喜, 那就真得做到。”
江茴眼泪直流,却又忍不住笑。
她暗自在心中盘算一回,欣喜非常,“果然便捷。
师雁行深吸两口,痛痛快快打了两个喷嚏,笑道:“好东西!
师雁行用的就是陈醋,滋味儿很好。
偏繁体数字笔划又多,师雁行看了几回便觉眼花缭乱,着实难捱。
师雁行缩着脖子搂着坛子, 踮起脚尖挪得小心翼翼, 回到正屋后才松了口气,忙蹲到灶前拨弄余火。
到了十月下旬, 天已很冷了, 西北风小尖刀子似的往皮肉上刺,生疼。
作为辛辣界赫赫有名的一支,泡椒能做的可多呢,最常见的就有泡椒凤爪和酸菜鱼,再有各色小菜不计其数。
不过看眼下的情形,任重道远。
“洗了手来吃饭吧。
“送什么东西!”
那娘们儿几个是有心的。
郭张村有几户人家种了辣椒,这玩意儿植株不大,却很能疯长,听他们抱怨说把枝条都压断了。”如今村长跟着长子一家过,儿媳妇是个极其爽利的媳妇子,一开门就拉着她们往里走,“来来来,才做好饭,进来一块吃点儿。
如今回想起过往,也觉得不难开口了。
鱼阵还小呢, 骨骼发育不健全, 太早练字反而不美, 所以江茴只每天用炭条在地上写几个给她认,次日复习一回。
都是寻常百姓,也没什么正经肉菜,不过炒菜做饭时略挖一勺猪油,润润肠胃罢了。
酸菜鱼的汤汁泡饭简直一绝!”
自从裴远山给了四宝和字帖后, 师雁行每晚都练一页字。
刚回家,师雁行就去西屋抱过来一个坛子。
“好厉害的味道!
江茴已经侍弄过一回,火苗很快升高,师雁行又往里面丢了两根柴火,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融融热流后,惬意地吐了口气。
师雁行看过她的字迹,娟秀工整,清雅非常,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
掂量着用,应该可以撑到来年。
看她每天摇头晃脑嘟囔什么“人之初, 性本善”,偶尔忘词, 急得抓耳挠腮眼珠乱转,也很有意思。
如今天冷了,做道热辣滚烫的酸菜鱼,再略切两颗泡椒在里面,又酸又爽,岂不美滋滋?
只是淡水鱼土腥气重,下头的人不大会摆弄,为了掩盖便一味红烧,时候久了,难免腻烦。
如今都好了。”
江茴眼眶一热,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
大禄百姓爱吃鱼,更有“无鱼不成席”的老话,可见地位之高。
地上结着厚厚一层霜,走起来直打滑, 真是飞一样的感觉。”老村长听见动静,倒背着手走出来,虎着脸道,“孩子们长个儿呢,留着她们吃。
老村长沉吟半晌,叹了口气,“罢了,端进来吃吧。拿个碗,也给老二家里拨过几个去,说是师家送来的。
到时候再调一个蒜泥白肉,都是下饭利器,完美!
好奇心害死猫,不过如此。
豆子家和桂香家自不必说,少不得一番拉扯。
泡椒坛子刚一打开,一股有别于酸菜,却又明显疯狂更胜酸菜的辛辣气味就猛地窜了出来!”
娘儿俩果然去洗了手,坐下一瞧,那供桌上的牌位前也摆着一碗热乎乎的饺子,筷子摆得端端正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大家都尝尝,多少是个意思。
师雁行都收了来,足足腌了一大一小两坛子。
腌泡椒可用白醋,也可以用陈醋,前者成品晶莹白亮,口感更尖锐酸薄;后者颜色略重,但味道却更香醇厚重,富有层次感。
“回来了?
今晚做好泡椒凤爪,放一夜,明天正好入味。
那媳妇追了几步,到底端着饺子,不敢跑得太快,眼睁睁看着娘儿俩顺着大道跑没影儿了。
她对着火搓了搓手,“这是泡椒,刺激着呢。
等闲人家的男娃读书都难,她是一介女子,却有这般功底……
“对了,说到记账,”师雁行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我看着着实眼睛痛,又费时费事,不如教给你我老家那边的数字。
新推出的卤味系列里有凤爪鸭掌,分原味和甜辣两种,这次再加个泡椒口味的。”
“不了,”江茴笑道,“我们也得了。”
她打开食盒,拿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菜肉蛋饺子递过去,“托大家的福,最近略缓过来一点元气,今儿包饺子。”
江茴本不长于俗务,可于诗书字算一途着实聪慧,便是一点即通。”
原本江茴并不擅长说这些,也不知师雁行推她出来,有没有特意锻炼的意思。
娘儿俩去到村长家时,一大家子正摆桌。
她以前没练习过毛笔字,最初很有点不得其法, 所幸有江茴指点关窍, 又有成年人的恒心和悟性,进步颇大。
“卤蛋蛋!
江茴挑着灯对账,时不时瞄一眼,及时纠正。
三人吃了晚饭,听着窗外寒风凛冽,窝在炕头上说话。
江茴拉着鱼阵一通跑,半路上也不知想起什么,又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无比畅快。
师雁行就将从0到9的阿拉伯数字写了一遍,又讲解了个十百千万的十进制排列组合。
江茴知道她来处不同,也有些好奇,当即便取来炭条,让她在泥地上书写。
鱼阵淌的满脸是泪,哭唧唧道:“辣!
裴老先生给的纸她拿出来四十张钉了账簿,每晚必盘一回账目,看着慢慢增长的余额,十分心满意足。
“飒飒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