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肃然起敬，忽地让出来好大一块空地。
第23章 舞弊案完
通缉画像消耗极快,一连几天，画师们都在埋头苦干。”
什么事这样紧急，竟连等墨干的工夫都没有？”
这不是添乱吗？”慕笙惊讶道，“原先那个关清我是见过的，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听说出了替考案，皇上果然大怒，当场点了钦差赶往台州府彻查，又许谢钰和开封府便宜行事，务必尽快将逃走的假关清缉拿归案。
“后来他好不容易考中秀才，关家喜得什么似的，又将他送入县学，听说耗费颇多。
众人听后都沉默了。
单纯替考的话，绝对说不通。
除此之外，皇上还命人查了当年假关清中举时的台州考官，连带着举荐他们的也没放过。
马冰已记不清自己画了多少个“关清”，双手笔触几乎变成本能，现在只要一闭上眼，漆黑的视野中就会浮现出那张苦哈哈的脸！渐渐地，大家都忘了有关清那么个人。
李青禾脑子里乱哄哄的，正欲开口，却见又是两名骑着快马的衙役从街头驶过。
几息过后，同样的喊话声在远处再次响起，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地冲到街上，拼命伸长了胳膊争抢起那些画像来。
李青禾忙举起胳膊，扯着嗓子喊，“我我我，在下是，是举人！
那边李青禾还在客栈等消息，正满屋子打转，忽听街上马蹄阵阵，中间还夹杂着“开封府办案，闲人退避”的警戒声。”
他是嘴贱，不是人傻，关家在当地颇有人脉，他是得多没脑子才会去为难对方的独苗？
连冒名顶替这样的事都敢做了，帮忙报仇什么的，似乎也不算出格。
“大老爷，到底是什么事？
但关清却没有。
朝廷真正发威之前，寻常百姓很难想象它的威力。
加钱，必须得价钱，马冰一边痛苦地递出去第无数张“关清”，一边腹诽道。”
“喂，前头的快让开，莫要挤坏了这位老爷！
凡有人烟处，必有带画像的通告。”
也有帮着推搡的，李青禾竟跟个葫芦似的，被几双手转着圈儿地推了进去。
“什么，只有一个关清？
正说着，谢钰带着旨意从宫里回来了。
他跑到窗边看时，正见一彪人马举着令牌从窗前滚滚而过，整片大地似乎都被震动了。
告示上的画像映入眼帘的瞬间，李青禾脑袋里嗡的一声，竟忘了呼吸。
见那通告上似乎还有人像，李青禾也下楼挤着看。
且不说前期先就缺了个壮劳力少一份收入，又要笔墨纸砚，又要送给学堂里的束脩。
到了傍晚时分，就连民道边的小茅草茶馆内，客人们也开始讨论这桩惊天动地的大案了。
人要脸树要皮，后来关清也觉察到书院不欢迎自己，况且又不是读书的料，总赖在那里也无甚趣味，便主动退了学。
马冰抱着胳膊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慕笙真的跟关清没有龃龉，那假关清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笙的愤怒可以理解。
再后来，他们几个陆续考出来，去外地求学、入京考试，各处奔波辗转，对老家的消息也就不那么灵光，自然不晓得什么时候出了关清这个举人。”
中秀才后可入县学读书，前几名的廪生每月还有银子拿，除此之外，成绩优异者可以免费就读。来人，即刻将其押解进京，命六部三司连审！”马冰问。
“如此尸位素餐欺上瞒下，这是要断绝我大禄朝的根基啊！
多少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稍微长大了之后还要外出读书、考试……
出门不要与人交际的么？
剩下的只要交给时间。
看来想要彻底弄清，非从根源上查起不可……有的磨了。
那为什么要来害我？
“多谢多谢，有劳有劳……”他压根来不及看清帮忙的是谁，只好胡乱谢了一气，又抬头去看那告示。
而据客栈交代，关清只有一头骡子傍身，耐力足够，脚程却不快，短短一日之内，绝对跑不出这个范围。
慕笙捏着拳头，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那倒没有，顶多随大流酸几句，为难下他的仆从罢了。
“竟是位举人老爷，失敬失敬。
李青禾忍不住道：“前面有没有识字的，念一念吧，大家也就不挤了。
别的学子还在为了几个铜板借着月光疯狂抄书时，他裹着绸缎被褥呼呼大睡；
别的学子为了省一点车马费，步行几十里走得满脚血泡时，关家奢华的马车却已早到了……
如此银钱堆起来的人，竟然连续七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马冰想了一回，“你跟那个真正的关清起过冲突吗？
慕笙一愣，认真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我曾当面讥讽过他……”
众人整齐地啧了声。
没有么？
现在外面就像挂着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而“关清”就是瓮中之鳖、网中之鱼。
所以大部分考生在中举之前，日子都过得紧巴巴。
又过了会儿，竟有衙役快马过来张贴通告，引了无数人观看。
两人双骑并不停歇，一阵风似的卷了开去，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无数画像就扑簌簌落下来，好似下了一场大雪。他凭什么！！交际不要银子的么？”
别说穷苦人家，就是普通人家想供养一个考生也非易事。”
里面就喊，“这，没念过书啊……”
众人大怒，“不识字你挤个卵蛋！
仿写字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成的，那张小抄上的字甚至连慕笙自己都差点认错，说明对方下了十足的工夫。”
他生怕慕笙的案子定了性被人认出来，便临时改口。”
有人耐不住催促道。可关清呢，”慕笙脸上流露出混杂着愤怒和嫉妒的神色，“他每回都是倒数第一！
究竟是怎样的怨恨支撑他蓄谋这么久？
几乎所有人都被嫉妒和羡慕弄疯了。
关家是台州本地有名的富户，关清向来出入车马随行，出手散漫。”
他是替考？”
一天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一次看似不起眼的夹带舞弊案牵扯竟如此之广。
他走之后，县学众人只略讨论几日，也就忙着继续读书科举去了。
因后面的要花钱，不少穷秀才甚至拿不出这点钱，不得不放弃去县学求学。
你这张破嘴啊！”
要想冒名顶替，关家肯定是知情的，也就是说，假关清一定程度上是在替真正的关清行事。
不，他根本不是关清！
经慕笙确认，这“关清”就是殿试当日挤他的那人。
了不得了不得，竟然有人替考？”
后面那人手里抓了厚厚一沓画像，等同伴喊完，他就随手抓出一摞，猛地朝天一扬。
对关清的通缉令一出，整个开封府的禁军和衙役齐齐出动，如水银泻地，不过半日就铺满了京畿内外共计二十余处城镇，又由当地衙门向辖下乡村蔓延。
几道旨意下去，光明面上第一波被牵连的官员就近十位，谁又敢说接下来不会有更多？
他来的稍微晚了些，一时间没挤进去，却听里面的人大喊起来，“别挤了别挤了，这画像还没干哩，弄了俺一身墨迹！”
“是啊，城里好久没这样警戒了，怪吓人的，出什么事了？这可是要杀头抄家的大罪啊！
他们这些寒门学子每走一步都难如登天，甚至有的人为了区区几两银子的费用不得不放弃大好机会。
李青禾被人挤了两下，踉跄着回过神来，可巧旁边有人抢得一幅画像，他也凑上去看，果然是关清！
前面一人手提铜锣，边敲边喊，“现捉拿替考者关清，有见到的速速检举，藏匿者以同党论罪，不得有误！
有才华的人举步维艰，无才者却……
“所以，你对关清做过很过分的事吗？”
“啊，细看之下天庭饱满天圆地方，果然是个官老爷的长相！
慕笙急了，“可大家都那么说啊，他家中豪富却屡试不中，这不是老天不长眼么！
朝廷只需一点点向内收网，他就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这也是马冰他们在想的问题。
马冰画技不错，见时间紧迫，也在旁边跟着试了一回，然后就被拉入伙，开始了枯燥乏味且看不到尽头的描摹过程……
众所周知，当兴趣变成不得不做的事情时，一遍两遍还可能觉得有趣，而十遍二十遍之后，痛苦便油然而生。
那他究竟是谁，真正的关清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