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给你们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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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就想抽回手来,结果……没抽动。”

  她骂的是肃亲王。

  马冰眼睁睁看着她半点不带重复地骂了半日,最后兀自忿忿不平,嚷嚷着以后一定要找肃亲王小辈的麻烦。

  谢钰勾了勾唇角,同样抬起酒杯,跟他碰了下。

  炉火烧得旺旺的,大锅滚得沸沸的,街头巷尾的香气,浓浓的。

  她用力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然后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径直往路对面去了。

  但谢钰在乎她,所以会担心。

  马冰也有点心不在焉。

  “同样的,小侯爷知道你厉害,也知道或许不会出什么事,但也还是会怕,会担心啊。

  她以前从未与人说过心事,难免有些笨拙,讲起来也颠三倒四乱糟糟。”

  肃亲王手上命案肯定不少,但像他那种老奸巨猾的家伙,怎么可能大咧咧把尸体埋在自家花园里

  这不明摆着留证据嘛!

  她担心他被皇帝迁怒,被肃亲王的爪牙报复……

  马冰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神奇地轻快许多。”

  你厉不厉害,是你的事,可但不担心,是对方的事。

  “你明知道老爷子厉害,也知道当今未必会对他怎样,但还是会怕,会担心,对不对”

  马冰点头。

  像之前谢钰做过许多次的那样,马冰朝他伸出手去,“来。

  “我会善用它。”

  呀!

  回开封府复命的谢钰一辈子都忘不了涂爻的眼神。

  一日下来,说不得也赚几十个钱。

  回开封府去。

  裴安也搂着小虾抽噎,“撒手!

  绝大多数世家子都将与生俱来的权力视为理所应当,他们天生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视旁人为草芥,肆意挥霍。

  一时饭毕,霍玫拉着马冰去后面说心里话。

  然后,驸马爷就眼睁睁看着自家猪崽子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

  关于肃亲王府的真相在小范围传播,这个小范围特指皇帝,开封府高层,和公主府两位主人。

  就是因为怕。”

  马冰不知该怎么说。”

  他们不爱你,所以不管你怎样,都不会心疼。

  既然如此,还不如是自己。

  晚年的先帝是,肃亲王是,成名后的田嵩是,死了的申轩也是。

  两人低头看着握在一块儿的手,再抬头对视一眼,脸上都热乎乎的。

  这位远近闻名的大儒第一次呈现出语塞的状态。

  特指不要脸。怪臊人的。”霍玫蹭一下蹦了起来,“那老不死的可真该千刀万剐!”

  其实真论起来,达官显贵间盘根错节,往上数几代,谁跟谁没点仇怨

  可后代结亲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他需要。”

  当时知道谢钰进宫面圣,请求彻查当年之事,马冰担心极了,担心皇帝会因此迁怒与他。

  天色已晚,但街边亮起的灯却越来越多,几乎将浓重的黑夜都驱散了。”

  “这就对了,”霍玫拍着她的手说,“就是一个怕字。

  两人隔着一条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没言语。

  见他这样,马冰脸上顿时热辣辣的。

  他缓缓吐了口气,眉眼中明晃晃透着喜色。”

  “我看不见啦!

  华灯初上,街边的行人和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都笼罩在橙黄色的光晕里,有种不切实际的美。

  裴安几乎是搂着小虾趴在地上,眼精红红的。”

  霍玫啧了声,“也不知请贵客进来。

  谢显就笑起来,朝他举杯示意。

  马冰突然站起来,“我,我要回去了!

  快活得简直像要飞起来一样。

  良久,才以一种崭新的语气感慨道:“真不愧是谢显的儿子。”

第129章 雁铮

  谢钰明显有些懵,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苏管家乐呵呵道:“老奴看小侯爷站的挺好。

  白日过去,开封人的夜生活却才刚开始。

  谢钰也看见了她。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是打根儿上就烂了啊!

  他现在好快活。

  “打扰了,我们这便告辞了。

  谢钰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才要开口,却见对方站住了。

  呦呵,很有一套嘛!

  即便当时她已经知道皇帝是个好皇帝,却还是不想裴戎再牵扯进来。

  孟夫人觉得没眼看,一手一个拖进去,又冲外面一对小年轻努嘴儿,“走吧走吧。若你介意这些,大约一开始也不会给他正眼。

  全身的血液都在心口汇聚,然后疯狂席卷全身。你可别给他骗了!

  她直到现在还能清楚地回想起,当自己说担心的时候,谢钰笑得有多温柔多好看。

  “对了,雁家的那个小丫头呢这两天怎么不见你们一处”他忽然问。

  大首府的百姓自有一套生活的法则,男人们日间出门务工,女人们也爱找点在家的活计做。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懒得自己料理晚饭,拖家带口出门下馆子。

  “真真儿的,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货,都是装的!

  “我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心。”

  曾经她在一个小村落落脚时,有个小孩子调皮,去山上招惹野兽,她帮忙救人,险象环生。

  马冰一愣,点头。”

  背后突然传来细微的摩擦和说话声,两人扭头一瞧,就见裴府两扇大门中间开了条大缝,里头从上到下塞了一溜儿人头。

  也不知道到底笑什么。

  苏管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小侯爷在门外站了一炷香了。

  裴戎爷俩被骂得抬不起头来,闷闷抱着饭碗干饭。

  霍玫没有阻拦,笑眯眯看着她急匆匆跑走。

  霍玫愣了半晌,过了许久才拍着巴掌道:“我的个天啊,这可叫我怎么说!

  宁德长公主不太喜欢酒臭味,谢显便只小酌,碰了几次杯,酒液也不过下去浅浅一层。

  已经被老父亲揶揄过一次的谢钰不动如风,传达了皇帝的旨意后,就转头出了门。”

  霍玫挑了挑眉。

  霍玫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别人没把你放在心上。”

  姑娘家的手是能随便拉的么?”

  以前小侯爷正经办差,你们嫌弃人家呆板;

  如今好容易野了一回,又说人家不是好货,她听着都替谢钰冤枉。

  饶是你能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也是个人,是个人就会受伤就会疼就会累,就会让人担心。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马冰缩到半路的手,然后立刻反客为主,反手握住了。”

  没了自己,也会有别人。”

  这俩孩子可真是一对儿锯了嘴儿的葫芦对了口,当真再漏不出一丝风的。

  谢钰攥得更紧了。”

  马冰一怔,好像隐隐约约触碰到什么,却又没有全懂,只好睁着眼睛巴巴儿看着,催她继续说。

  “别挤!

  见她这样,马冰索性破罐子破摔,又说了昨天的事。

  “我觉得自己没做错,可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他又不说……”

  “混账!

  没有意义。

  一个不主动说,一个又不主动问,偏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可不是要别扭着!

  真好。

  不能够!

  但霍玫听懂了。”

  马冰:“……”

  她被说得满头雾水,“二嫂,您什么时候也参禅了”

  这说的什么话,完全听不懂嘛!

  “他做到这一步,可见是真心的。

  毕竟是亲生父子,多少有些相似在身上。”

  她突然就很想回去。

  便是最精打细算的妇人,也不会在此刻太过拮据。

  不错,就是这样。

  见马冰望过来,发出一声响亮的抽噎,“妹啊!

  可现在想来,谢钰真的需要这份担心吗

  或者说,自己的担心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吗

  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马冰脑海中炸开,像大西北平地卷起的狂风,又似开封夜幕中炸开的烟花,将一直以来她明白的、不明白的东西统统搅成一团,茫茫大雪般落下,纷纷扬扬。

  自己本也是头一回做这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他一迟疑,她也怯,下意识就往后缩手,小小声道:“不乐意就算了……”

  这几个字就像按下什么机关似的,话音未落,却见谢钰眼底蓦地亮起两团小火苗,被墙头透出来的火光一映,亮得惊人。

  另一边,听完裴戎讲述的马冰半晌回不过神来。”

  于是谢钰真就拉着人走了。

  这算什么,乍一看,简直像小两口回娘家嘛!

  裴戎死死盯着两人握着的手上,粗着嗓子喊:“小兔崽子,撒手!

  一来解闷儿,二来也多个进账。”

  本以为是歹竹出好笋,难为他养出这么个纯良的儿子。

  马冰有点明白了,“可,可之前我也救过别人,那些人并未担心我啊。

  只不过当爹的可以随时随地不要脸,当儿子的许久才被开发,但一鸣惊人,后生可畏。

  “担心的。”

  那边马冰一出裴府门口,就瞧见路对面的谢钰。

  这真是谢钰干的!

  裴戎知道的不算太详细,但用脚丫子想也能猜个差不离,见马冰似乎不信,老头儿就有点着急。

  他似乎确实继承了一点驸马爷的厚脸皮,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拉着她上前行了个晚辈礼。

  “小侯爷决定帮你的时候,你会担心他吗”霍玫忽然反问。

  担心啊……

  确实是担心的。

  霍玫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脑门儿,“这么说吧,你当初来开封府,为什么不找公公”

  马冰脱口而出,“自然是怕连累他老人家。”

  裴安也说:“确实,听说肃亲王府挖出尸体来,这就很可疑啊!

  可那小孩的家人非但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反而责怪她手脚不够利索,让乖孙孙蹭破了油皮。

  孟夫人就骂道:“好也是你们,歹也是你们,快住嘴吧!

  谢显看着儿子,问:“那么,你会畏惧么”

  谢钰沉吟片刻,摇头。

  他们不好动肃亲王本人,还动不了他的儿子女儿吗

  骂完了人,霍玫才拉着马冰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没错,不过也确实有错。

  低头,再看一眼,再对视一下,傻乎乎的笑。”

  霍玫不懂,“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虽说父债子偿,先帝……到底是三代了。”

  妹啊!

  并且饭量大增,看得小虾目瞪口呆。

  马冰抿了抿嘴儿,见四下无人,吞吞吐吐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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