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吧？
寒酥看见大娘子帮着三娘子抻了抻袖口、四郎偷偷看藏在袖子里的小抄、苏文瑶理了理发间精致的珍珠钗、小胖子五郎也挺直了腰杆……
寒酥觉得有趣，唇角微牵。
寒酥又将目光移到老夫人的身上。
寒酥有些惊讶地望向那位吃斋念佛的老夫人。
“二弟终于回家了！
可寒酥经历的事情多了些，总觉得沈约呈像比自己小三四岁似的。太夫人满头白发，人也佝偻了，可是气色倒是不错，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什么时候与父亲说？
“好，好！父亲今晚才归家立刻说似乎不好。先把亲事定下来，那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望着她、与她说话、送她礼物……
寒酥望着前方沈约呈的背影，亦陷入沉思。
先是府上的郎君们依次起身规矩地问好。”
寒酥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寒酥望一眼沈约呈的身影，不由想到赫延王会同意这门亲事吗？没留在宫里，这都快到府门前了！如今只想早些结束这边的家宴，回去陪妹妹说话。太夫人笑着应和几句。
封岌迈进来的那一刻，屋内明显寂静了一息，下一瞬立刻热闹起来。晚辈们关切长辈身体。虽然现在是大房的人掌管整个赫延王府，可是大房的人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不该做主不该说话的时候绝对不多嘴。
待苏文瑶失落地坐下，三夫人道：“二哥，我胞姐夫妻两个都不在了，他们的两个女儿眼下也住在我身边，我照看着。他环视屋内的晚辈，道：“许久未归家，都长大了。头几年和几个闺中友人夏日闲语嬉笑着谈到日后择婿。”
屋子里霎时静下来。罢了，不想这些了。倒是赫延王的母亲一句话没有说，她坐在那里仿若置身事外，谁也不理，谁也看不见。
寒酥住进王府有一个月了，她之前见过太夫人，今日却是第一次见赫延王的母亲。甚至在旁人眼里，年纪小一岁根本不是缺点，那种朝气蓬勃的少年气也很好。
大郎封杉几乎是跑着进来，屋子里的人立刻朝门口望去。
原先寒酥也很想见一见一直敬仰的赫延王，可是这折腾下来，她已经没多少兴致。”
三夫人转过脸，微笑望向寒酥。”
再听他开口，寒酥不停怦怦跳的心口忽然窒了一息。寒酥入府一个月一言一行端庄得体，府里的小娘子们谁也比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失仪至此。
不多时下人禀告人马上到了。”
四夫人向来娇惯这个儿子，此时却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背，瞪他一眼。”
“不不不，再等等……”屋子里好些人竟是异口同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日礼佛，她周身盈着一种不能言表的平和之气，让寒酥心里也跟着静逸了一些。她低着头，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她带着二娘子和三娘子起身问安。又长个儿了！
寒酥一直觉得作为相携一生的夫妻，与风花雪月相比，有着共同的认知和相伴成长变成更好的自己更重要。
不成想，她介绍完之后，寒酥一点反应也没有。
封岌的目光自然落了过来，在寒酥鬓间的一缕碎发上停留了一息，又移开了目光。若是不顺遂那就是没缘分，不强求。屋子里那么多人，穗娘只笑着向自己主子禀话：“二爷回来了！其他人都陆续坐下了，唯她还立在那儿。
穗娘领命，穿过整个万昌堂往外走。”
“二哥，这次一定在家里多住几个月才行！”太夫人念叨一句。”
苏文瑶幽幽望一眼上首，福了福身，柔声慢语：“久闻将军大名，今日总算见着了，可真是高兴！”
苏文瑶一双眼睛噙了千言万语，可惜封岌并没有看过来。
空着的椅子逐渐坐满，到了最后只上首的三张椅子空着。
三夫人轻轻将手覆在寒酥的手背上提醒，却惊讶发现寒酥的手冰得惊人，再看她的脸色，见她脸色惨白。也是担心封岌记不清谁是谁，再介绍一遍。
进来的不是赫延王，而是太夫人和老夫人。
沈约呈和大郎、二郎起身出去迎。
太夫人眯着眼睛瞅了一圈，道：“先动筷吧。可她刚出去没多久又笑着脸回来了。
三夫人轻咳了一声，寒酥这才回过神，立刻坐下。”太夫人一句话，屋内多了些笑声。
她再次告诫自己。
封岌穿过堂厅，一直走到上首，看向两位老人家：“祖母，母亲，嘉屹回来了。
到了万昌堂，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明日就与父亲说！”大爷说道。
一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一边谈笑闲聊一边等着赫延王归家。”
一直沉默的老夫人忽然淡淡开口：“穗娘，去叫嘉屹立刻回来。这个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老夫人在看见封岌时，冷清的面孔这才浮现笑容，不那么像出家人了。
过了用晚膳的时辰，前面还是没动静。她站起身，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银箸，清脆哗啦声响，让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来，诧异不已。
大娘子惊讶地看向她。纵使思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分轻重吧？若不是儿子归家，老夫人今日也不会走出她那间禅房。
瞧着五郎、六郎都没出差错。
她如旁人一同起身，垂眸静候。”
老夫人轻皱的眉，舒展开。
众人重新落座，再次闲谈起来。今日是冬至，本就是该摆家宴的节气，众人都还没用晚膳，都在等赫延王回来再开膳。
刚来时，姨母让她各处拜见，唯独老夫人那边不用去。宫中的冬至宴并不宴朝臣，赫延王被留在宫中，何尝不是圣上的器重？”
大夫人立刻将话接过来，让家中晚辈一一拜见。大娘子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几日的银子没白花！
封锦茵站在寒酥身边，背着前一日写好的吉祥话，可寒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别说她现在是孤女，就算父亲还在，她的家世放在京中也不够看。
大爷想劝，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他是很好的人，除了比她小一岁，似乎再也找不到缺点。正好这次多住些时日！
然后四夫人牵了苏文瑶的手，道：“二哥，这是我家最小的妹子，近日来我这里小住陪我说说话。
沈约呈也收回了目光，他望着前方一处处灯火，不由走了神。
三夫人很想促成寒酥和沈约呈的婚事，所以也想寒酥给封岌留下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她轻轻拍了一下寒酥的手背，再次提醒。
寒酥的目光长久地凝在老夫人的眉眼间。
大夫人附和：“对呀，这都几年没在家里过年，今年终于一大家子团圆了！
大夫人笑着说：“别只顾着说话，快入座开膳！他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然后侧过脸，听身后侍卫俯首禀话。”四爷也忙不迭说道。
寒酥将思绪拉回来，缥缈的目光重新聚了神，落在沈约呈的背后。”
大夫人这样说了，可站了一屋子的人谁也没坐下。
封岌坐下，目光一扫环顾屋内，道：“都坐吧。彼时，她说她喜欢比她年长几岁的郎君，那样的话他应该见过很多山川湖海，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前几日学规矩，嬷嬷把表妹夸出花来，她总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大爷立刻接话：“也好也好，圣上向来看重嘉屹。
她没敢抬头去看，连确认都没敢。
寒酥如梦初醒般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寒酥再细瞧老夫人的眉宇，见其神色淡淡，一副出家人的超然，倒也不像不讲理之人……寒酥心中疑惑更甚。
想起前几日姨母还说太夫人夜里受了凉，寒酥不由将目光落在太夫人身上。
她望着沈约呈，也开始想着日后与他生活在一起，应当也会和美。”
三爷笑呵呵开口：“今年北边打了好几场胜仗，军队陆续回朝，偏二哥心系百姓回京路上亲自去剿匪，要不头两个月就该到家了！
门口传来一阵走动声，待婆子掀起帘子，屋内众人随之停下交谈，寒酥随着众人站起身。”
“怪不得还没回来。因老夫人吃斋念佛，每日都在房中不外出，也不见人。
他很好。
五郎哼哼两声，嘟囔：“饿死了！封杉缓了口气，才道：“别等了，宫里来了消息，圣上要留二叔在宫里过冬至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