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雁行一怔，失笑，“我哪儿有那个本事！陛下再如何威严也是人，是人就有喜好。
然而师雁行却笑道：“师父也是关心则乱。”
郑义虽也是笑着的，可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开玩笑。
“飒飒说得有道理，你就是白操心。
“恭喜啊。”
因怕有考官根据字迹徇私，考试时要由专门书员先抄写后再行批卷。
只要心里存了痕迹，来日便平步青云有望。”
“你有。”
柴擒虎粗中有细，又有两位师兄在京城帮衬，三人有商有量的，即便有疏漏也错不到哪儿去。”
放眼全国，举人并不稀罕，但十八岁的举人却很稀罕。”
这就是简在帝心了。
在师雁行之前，柴擒虎就是裴门最小的，人又率真可爱，大家难免多疼些，遇事反倒束手束脚放不开。
反正五公县都是我的天下，龟缩此地也没什么不好。”
之前去京城调查的，就有郑氏布庄的人。
因柴擒虎名次靠前，年纪又轻，下头的人为了讨喜也得说几回，没多久就传到皇帝耳中，他便特意命人将柴擒虎的卷子翻出来看。我曾听过一句话，叫成名要趁早，话虽粗鄙直白，但道理是不错的。”
内侍心头微动，“陛下的意思是？
郑家是卖布的，可沥州不南不北，既不靠近盛产棉花的新疆和海南、福建一带，也不靠近桑树满地的江南，只能当二道贩子，优势甚微。
谁不喜欢少年英雄？
郑义想过很多法子，甚至还曾动过下江南、包丝厂的念头，奈何都铩羽而归。
多年折腾下来，郑义算看明白了，照五公县的地理位置，指望新花样、独一份儿是痴心妄想。
内侍陪笑道：“年轻人嘛，难免冒失，可冒失也有冒失的好处。”
宋云鹭升官的消息传回来之前，师雁行正跟郑义喝茶。”
皇帝点点头，沉默片刻，说了句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朕记得翰林院有个叫宋云鹭的，对诸子百家颇有见地，人也本分。”
内侍回道：“两年多了。”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有的人都被发配千里了，皇帝甚至还记得他的弟子姓什么！
有的人天天在朝会上晃荡，可偏偏没人在意。”
自从柴擒虎中举，师雁行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何谓古代师门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三师兄既然踏上这条路，又是个有主意的，早晚都有这一遭。”
被皇上骂不要紧，起码证明陛下知道有这么个人。”
内侍揣度皇帝神色和语气，便知他对裴远山的那点气早散得差不多，当下笑道：“陛下真是好记性，可不就是他。
他有点累了。
裴远山缓缓吐了口气，好似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倒是写得一笔好字。
看完就笑了。
皇帝吃了几口茶，又看了一回卷子，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问道：“裴远山被贬多久了？
宫夫人不住颔首微笑，轻轻拍了拍裴远山的胳膊。
而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专注卖布的。
他搓了搓明显带了皱纹的脸，“你我两家关系非比寻常，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皇帝又粗粗看了一回，手指在其中几行上重重点了点，笑骂道：“如此莽撞，不管不顾的，果然是师出同门，有其师之风范。
郑义将沥州中心地段那家铺子的隔壁买了下来，两边打通，专卖京城和江南款式的成衣。其实在你来沥州之前，我几乎死了心了，觉得这辈子白手起家闯到这份儿上，也够本了……”
他也曾想过在州城扎根，但难呐！
“我娘很久没这么喜欢谁啦，”周雅笑道，“还说得空想请你去家里耍呢，我也觉得与你投缘。
“也罢，雏鸟振飞，乳虎出林，且由他们闹去吧！既如此，不如就照您之前说的二师兄那样，尽早不尽晚。
“到底是陛下上承天意，才使得人才辈出，”内侍上来奉茶，“这几科颇有青年俊杰，眼见这便是要江山永固啦。
十月底的天已经挺冷了，郑义穿了身灰鼠皮褂子，抱着茶盏啜了两口，这才缓缓吐了口气。
黄夫人借着师家好味操持宴会得当的名头，亲自挑了新鲜花样的衣裳首饰送来，又打发周雅来说话。
“嗨，全赖师掌柜带！”
过了会儿，忽道：“传旨，宋云鹭办差得利，升编修。
这样年轻，前途无量，亲近点没坏处。”
皇帝心下受用，却也知道这话怕不是八分奉承，故而只是笑了笑，指着他点了点，没说话。”
当臣子的心眼儿太多也不全然是好事。
怕只怕连挨骂的资格都没有，从头至尾查无此人……
皇帝略略出神，也不知想到什么，半晌点点头，“冒失也有冒失的好处，你说的不错。
况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难为他有这样的志向，若咱们贸然发言，他必然要往心里去，万一弄得瞻前顾后没了锐气就不好了。”师雁行笑道，“怎么忽然想卖成衣了？
放榜一个月内，各地举子们的卷子就都送到宫里去了，皇帝翻阅。
心眼儿多了想的就多，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号聪明人，上瞒君父，下欺百姓，满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老店扩张后，客源明显增多，郑义亲自坐镇数日，这才敢松口气，有空来找师雁行品茶了。
苏北海自不必说，第一时间就向裴远山道喜，而就连身在州城的师雁行，竟也得觉察到衙门对自己的态度的微妙变化。”
当老师的一口气把自己的官儿都莽没了，当弟子的也不遑多让，卷子直白得吓人，就差直接写“我想当官”“我能当好官”了。
“朕记得裴远山有个小弟子就姓柴？
而定了名次之后，则会调取本卷，与新任举子们核对笔迹之后上交朝廷，留作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