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夷宛看着孤雪道君冷白手背上暴起的青色经络,怕得后退两步,忙不迭地逃出了天枢门。
因为身为炼器千年世家,淮夷家虽然比鼎盛时没落许多,却还是有世家那种爱给人划分三六九等的做派,真正顶级的法器,只有一部分人有资格入内一观,拿着寻常请柬的人,看到的也不过都是些寻常货色。你也好好扎马步。”
淮夷宛:“?
想也知道,孤雪道君定是来为九重山月宗求情,她又不想与师兄正面起冲突,只好装作玉简失灵,躲起来不见他。
芃芃闻言更是恍然大悟:
“明白了,那我今天可以和师姐们一起去泡温泉吗?
淮夷宛虽倾慕她这个师兄,但也最怕他这样的眼神,可她好面子惯了,又知道孤雪道君不会拿她怎样,于是还是硬着头皮发泄般地说了下去:
“世人都说……你收留她,对她倾囊相授,是将她当做我的替身……可你我心里清楚,到底,谁才是谁的替身……”
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破裂声。!
自从那日从九重山月宗回来后,这是两人都默契不再提起的话题。
棠芳掌门一合计,最终拍板。
他抬起眼帘,眸中划过锐利冷锋。大家有没有信心!
“去什么去,过去继续扎马步。不苦不累,修仙无味!?
若只是为了那个法器,并不至于让淮夷宛如此卑躬屈膝,但偏偏她打听到,那个跟她一样同是天虚之体的公仪芃,如今修为已至炼气三重境!如此迂回隐晦的办法,的确是这些好面子的世家做派。”
几个师兄:……管管她吧!
淮夷宛脸上露出被刺伤的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服输地故意道:
“真恶心。
双杀!而她修了两百多年,花费无数天材地宝,才修到炼气三重境呢!!”
被识破用意的芃芃别开脸,嘁了一声。
淮夷宛不想跪祠堂,也不想去道歉,只能硬着头皮去天枢门向她师兄求救。”
芃芃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
等淮夷宛在外游山玩水一个月后回到却邪山庄内,甫一坐定,就见管家急急忙忙而来:
“大小姐,我们已经对九重山月宗下了三个月的封杀令了……”
“他们派人来认错了吗?
“满口清规戒律、守身持正的孤雪道君,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徒弟的呢?
“……也就是说,被我们淮夷家赶出去的炼器师,投奔了九重山月宗,还给他们炼制了一种有助修士修炼的法器?”
“接下来,就是真正考验你们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五连绝世!她那唱念做打的功夫比戏班子还高明呢!
怎么道歉?
看着法器中神情恍惚,落荒而逃的祝献飞,水镜道人大惊失色。
待姬殊走了之后,芃芃才小声对宿怀玉道:
“师姐根本就不懂这里面的内情!”
孤雪道君看着淮夷宛秀丽长眉下浓黑如墨的眼,分明是如此相似的眉眼,但那个从前跟随在他身边的女子从不会有这样张扬聒噪的时候。
这很不妙!
……算了,你就宠她吧。
昆仑墟的卷王地位怎可动摇!”
不,她觉得对方应该只是普通的菜而已。”
“没有,并且现在全修仙宗门都在争抢他们宗门炼制的一款名为【修仙王者】的法器,他们还放话说这法器不卖淮夷家,除非您亲自登门认他们家小师妹当老大。
“你平日被护着的时候还少吗?
但这次却不同。他们翠微宗害我掉段位,这是在打压我们九重山月宗在凌虚榜上的统治地位!”
姬殊看着一秒投降扑上来抢打折券的芃芃,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三日后。
钞能力加持之下,燕驰自然是加班加点地赶制,很快便将法器送入了三个宗门。”
管家:“……家主说,给您两个选择,要么去祠堂跪一个月,要么去九重山月宗道歉并且将这笔生意谈妥。”
姬殊把玩着手中的请柬,想了想,恍然:
“淮夷家这是想借机打破僵局,缓和关系?
姬殊锐利的视线立马杀过来:“笑什么?不拼不搏,修仙白活!让她去给那个叫公仪芃的小丫头当小弟吗!”
宿怀玉眼睫微垂,平淡语调中夹杂着几分说不明的讥讽。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事关她的道途,她必须要弄清楚。”
大殿上,白衣胜雪的道君眉心微蹙,对他这个任性妄为的师妹十分失望。”
第28章
淮夷宛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明白现在的状况。”
几个弟子瞬间收敛起笑意,安静如鸡地专心扎马步。你们还好意思笑?而且她师尊师兄师姐们全都护着她,任由她颠倒黑白,堂而皇之地欺负我!诶,师姐的警惕心太差了,保护宗门还得看我们!”
水镜道人满意颔首:
“很好,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开黑!”
“任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见管家点头称是,淮夷宛胸口起伏,怒火欲盛:
“并且这种法器,还在几大修仙宗门中十分盛行,令我们却邪山庄的多种消耗类法器销量下滑,这两个月就亏损了上百万?
他们堂堂卷王宗门的亲传弟子,竟然被九重山月宗的弟子追杀得抱头鼠窜。
旁边的几个师兄有点看不下去,偷偷碰碰宿怀玉:
“宿师兄,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惯着她了?”
“哦?”
扶手上的那只手猛然紧缩。
往年却邪山庄倒也不是没给他们递过请柬,但九重山月宗的人对此基本上兴趣寥寥。这不就是几个月前她自己最爱干的事吗!
淮夷家亲自派大管家上门送一等请柬,里面还有好几张打骨折的打折券,就差白送钱给他们了,讨好意味十足,可算是让整个九重山月宗扬眉吐气了一回。
于是十月初五,君山银杏林,九重山月宗一行人如约前往。这里可是有一张署名给你的打折券,满一万灵石抵九千九百九十九……”
“什么券什么券我要去我要去!
水镜道人早已摸清了这个法器的使用方法,拿到手之后立刻分发下去,对门下弟子肃然道:
“……之前已经和你们讲解过这款名为【修仙王者】的法器了,为师还亲自试玩,替你们写了一本详细的新手指南,相信在等待法器制作完成的这段时间,你们已经熟读并背诵。”
芃芃和几个师兄纷纷鼓掌附和。三个月之后,我要在凌虚榜上看到我们昆仑墟的弟子霸榜!
但宿怀玉还是正色道:“嗯,英雄总是不被人理解的。
这个台阶,他们九重山月宗看情况还是可以下的。
再加上,如今九重山月宗结丹的修士越来越多,金丹修士在【修仙王者】中的修炼成果有限,还需回到现实中修炼,因此迟早还会需要高阶法器。”
到底谁才是前天枢门弟子啊!”
“九重山月宗已经超前一步,天枢门和仙乐十二宫也随时可能后来居上,大家谨记,修仙不是给自己修的,是给宗门修的,你们的段位就代表了宗门的荣誉!
你小子也有今天啊?他们想取而代之!
等水镜道人从内殿中出来后,见到的就是被芃芃头顶不断冒出来的击杀字幕:
首杀!
“……你一贯骄纵,平日也就算了,这一次竟然为了和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置气而迁怒一整个宗门,着实荒唐。
这个一部分人自然不包括九重山月宗的人,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怎么积极。
水镜道人当机立断,赶紧折返回去,也不提什么回去商议了,直接用自己的私库给他门下的弟子购入了法器,并敦促燕驰速速完成,他们昆仑墟必须尽快拿到此物!
淮夷宛不满反驳:
“那是一个普通的五岁小姑娘吗?
一想到那个小姑娘装乖骗人的模样,她就气得牙牙痒,更何况封杀令是她亲自下的,现如今又让她卑躬屈膝地道歉,这不是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却邪山庄的请帖送到了九重山月宗。
公仪芃今年才五岁半!个尊贵铂金,她要让这些菜鸡们知道,什么叫“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踹飞别人的伞”!”
对此一无所知的淮夷宛,第三十六次切断了来自孤雪道君的传讯玉简。
“……往年却邪山庄的名器大会都是在凛冬举行,怎么今年才刚入秋就办了?怎么还这么积极地要带着师妹去打群架呢?要是师妹长大以后也这么任性可怎么办?
宿怀玉看不下去,出声道:
“此事怎能怪芃芃,分明就是翠微宗的那几个弟子玩得太差,连累芃芃掉了段位,还反咬一口是芃芃太菜带不动他们,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嘿嘿嘿!
盛装打扮的淮夷宛被迫站在山门外,等着迎九重山月宗那几个师徒。!”
他闭了闭眼,心头忽而涌上复杂情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若你能学到沉璧的半分懂事……”
殿内气氛忽然凝冻。”
师兄们似懂非懂。带着小师妹要出去跟别的宗门约架还很光荣是吧?”
“不要忘了我们宗训,只要修不死,就往死修!就是因为你被护得太好,才会无端生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演员行为!”
道歉?”
芃芃闻言冷哼一声:“雕虫小技罢了,我才不会上当!
大杀特杀!
月无咎和棠芳掌门也讨论了一番是否要去参加这个名器大会。人世一遭,活得痛快才是最重要的,要那么懂事,活也活得没滋没味。
确实,而且师妹还这么小,也没什么原则性问题,宠着一点也无妨,淮夷家宠他们家那位大小姐可过分多了。”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幽蓝瞳孔泛起了波澜。
旁边跟芃芃一起被罚的师兄们偷笑。”
底下的弟子们热血沸腾,震声答:
“有信心——!
姬殊:“……你倒油呢?人家九重山月宗作为第一批使用者,在凌虚榜上的排名名列前茅,我们昆仑墟身为四圣之一,绝不能落后于人!求你了!”姬殊冷着脸将小姑娘提溜起来扔回原地,“罚你扎马步两个时辰,这才过去十分钟就想找机会偷懒?
“修仙已是逆天而行,连天道都可抗争,何须为那些凡俗之人定下的条条框框束缚?
而且自己菜还反咬一口别人带不动,这行为你真的不觉得眼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