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互相佩服

第69/142章

  宝嘉微微笑着:“没呢,耐心等等,兴许一会儿便到了。

  三楼雅间,丝竹管弦乐声袅袅,中央宽阔的圆台上,十数个穿着清凉的西域舞姬裙裾翩飞。

  “几更天啊喝成这样!

  这一转,忽觉一道窥探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里头传出一阵哄笑。这可怎么是好,我今日给他也下了帖子,你俩见了面不会打起来吧?”

  “他来了吗?”宝嘉瞟瞟姜稚衣,“永盈想不想拆开看看?”

  “我亲眼看见的两人夜半私会,还能有假?”

  “这两人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

  姜稚衣脸色好看了些:“有劳阿姊。”

  姜稚衣认得这叫翠眉的婢女,笑盈盈接了话:“‘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阿姊怎转了性,给这酒楼取了个这么清汤寡水的名儿。

  一群离门近的贵女连忙起身要与她招呼,迎头赶上她这一张没好气的脸,又瑟瑟打住坐了回去。

  姜稚衣:“宝嘉阿姊这宴席要摆上一天,入夜才歇,你家公子是多日理万机,整日都抽不出一点空闲?

  姜稚衣搭着谷雨的手腕,刚要转过楼梯拐角,忽然听见一道醉醺醺、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们说我愁什么?

  正想着,翠眉领了个仆从进来,姜稚衣无意一瞥,瞥见一张眼熟的脸——

  是青松。”

  姜稚衣松了眉头回过神:“怎么可能!”宝嘉挑了下眉,眼底浮起一丝嫌恶之色,给翠眉使个眼色示意她去打点,靠过去挽起姜稚衣的臂弯,“阿姊这便将那些个不入流的东西扫地出门!瞧着有些眼生。

  姜稚衣回想了下,此人是在她后边进的雅间,她与方宗鸣等人对上时,此人好像就在她身后楼梯拐角处,或许听到了那些浑话……

  姜稚衣问宝嘉:“那是谁?”

  “谁啊谁啊?那都是装出来的……人家暗地里早有相好的了!

  姜稚衣朝下首望去,瞧见个上穿雪青色竖襟长袄,下着茶白色褶裥裙,佩饰素净的少女。”

  “想——什么想,又不是给我的贺礼!”

  “真的假的?

  既是裴家的姑娘,应当也是聪明人,懂得有些话听过就忘才是,怎还好奇起她来了?”

  “看不出来郡主喜欢这种调儿……”

  姜稚衣冷着脸缓缓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身后的雅间。

  趴在地上的人哆嗦着抬起眼,瞧见谷雨和翠眉,便知这帷帽底下是谁了。

  “……不是,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她许久不出来,这雅间里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她,这道目光却不太一样,似乎一直盯着她的唇,仿佛在努力读她与宝嘉的唇语。

  女客们分席两边,三两一堆地说着笑。”

  “那你脸红什么?那这酒楼开张的大好日子,可要备齐了。还是他如今军功在身,目中无人了,连宝嘉阿姊的面子都不给?

  似是见她发现了,对方立马躲闪开了目光,握着茶盏低下头去。

  身后雅间,又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你那表妹瞧着眼高于顶,生人勿近的,也不怪你这么多年都得不了手……”

  “你懂什么?今日这流言既出我的酒楼里,便不会流到外头去,你且安心。

  正巧里头有人说着“去解手”推门而出,一公子哥儿顶着酒肚子跨过门槛,前一刻嘴上还笑嘻嘻乐呵着,后一刻脚一绊,摔了个大马趴。!”

  “说出来吓你们一跳——那人是沈、元、策!”

  “这么忙呀,可惜了。

  “小人见过公主、郡主,我家公子身在军营,不便赴宴,特命小人送上一份贺礼,聊表祝贺。

  翠眉沉着脸端起手,看了方宗鸣一眼,又扫过雅间里那一张张醉脸:“郡主说的是,刚好公主宴席上的凉拌猪嘴和香卤猪耳都还少一味原料呢。”

  雅间里一片哗然。

  姜稚衣瞄了眼,朝青松阴阳怪气一笑:“我还以为你家公子只会送宝剑呢。

  对上轻纱后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眼,方宗鸣举到嘴边的酒盏一抖,溢出半盏酒液:“表、表妹怎、怎么在这儿……”

  姜稚衣轻笑了声:“来了这上好的酒楼,不好好吃菜,却在这儿大说梦话——大表哥若不知这嘴该怎么用,要不便割了吧?”

  “怎的一月不见还与我生分了,气成这样,这流言——莫不是真的?”

  “可不?

  上首主座,宝嘉公主一袭曳地彩纱拂拂裙,一双丹凤眼妆容妩媚,正倚着凭几与人谈笑风生,听见动静直起身来:“哟,是谁惹了我们小永盈不高兴?”

  “是吗?”

  翠眉将姜稚衣引到上首,请她在宝嘉身边落座,低头与宝嘉耳语了几句。”姜稚衣一路往里走一路同翠眉说笑,穿过散客云集的大堂,到了一楼,热闹的熙攘声轻下去。”姜稚衣扬首朝屏风之外的男席望去。

  姜稚衣往男席那儿望去,没见元策到场,一转眼,青松已低着头行至跟前,朝上首行了个礼,自报了家门。”

  宝嘉笑着招招手,让翠眉呈上礼匣,打开一看,是尊金镶玉六脚貔貅,寓意辟邪招财的。”

  青松一张嘴一顿,先谨慎地品了品这话。”

  宝嘉看了看下首:“裴相家的小女儿,裴雪青,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平日大门不出一门不迈的,不怪你眼生,我都眼生……不过说起来,最近倒好像常在外边看见她,许是到了年纪,借宴席出来相看对象罢。”

  看着宝嘉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神,姜稚衣清清嗓,捏起手边的茶盏,慢饮下一口茶,缓缓转开头去。”

  “可别,都是阿姊的心头肉,舍了哪个都为难,亏了我接济她!

  谷雨和翠眉跟着脸色微变,对了个眼色。”

  “……”青松冷不丁一阵心虚,埋下头去。

  与其人打扮一样,眉眼生得清秀淡雅,巴掌点儿大的精致小脸安安静静低着,也不与左右说话,瞧着不像多管闲事的长舌之人。奴婢也说这名儿寡淡,衬不上公主,风水先生也说这名儿不吉利会亏本,公主偏不听,说她反正就在幕后出出银钱,也不劳心劳力当掌柜,亏了大不了——”翠眉说到这里掩了掩嘴压低声,“大不了少养几个面首。还不是愁我那郡主表妹!

  “气的罢了,”姜稚衣冷哼了声,“造谣我与谁不好,偏是沈元策,阿姊又不是不知道我与他的恩怨。”姜稚衣从鼻腔里轻哼了声,甩袖回身,抬脚朝楼上走去。

  “有这等事?

  “郡、郡主……”

  雅间里骤然一静,一群围在酒桌边的公子哥儿徐徐扭头,朝门外望来。”

  姜稚衣一噎,从前好似也不曾这般在外挂过相,否则她与阿策哥哥早便暴露了,如今怎的竟越活越过去,一听人提起他便沉不住气。”

  “啊,倒是差点忘了!”

  方宗鸣一个激灵,上脑的酒霎时醒了一半,酡红的脸也像霜打过一般白了下来。

  众人两股战战地目送姜稚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摸了摸耳朵嘴巴,后背淌下一层淋漓的冷汗。”

  姜稚衣脚步一顿,停在了楼梯口。”

  姜稚衣朝裴雪青看去一眼。

  姜稚衣的心情全在一楼被搅了,兴致缺缺地进了门,由侍女摘去了帷帽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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