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茉推着他一块儿到了卧室，杨嘉北还担心自己身上脏，他打石膏前可就勉强洗了一次澡，宋茉不介意，就是来回地摸他那条伤腿上的石膏，边摸边心疼地问他痛不痛。”

　　杨嘉北擦着土豆丝：“什么时候的事？

　　她现在没法子一下子睡着，杨嘉北给她哼摇篮曲，唱“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露水儿，洒花儿，窗前的花儿红。

　　高粱肥大豆香，遍地金黄少灾殃。

　　“这有啥心疼的，”杨嘉北说，“又不是大事。

　　杨嘉北也睡熟了。

　　肉馅儿不用自己费劲儿剁，杨嘉北心疼宋茉那手，打电话给熟悉的肉铺老板，他那儿有绞肉馅儿的机器，挑了肉绞成馅儿送过来，剁白菜这事还是杨嘉北来，咚咚咚地响，和肉馅儿掺在一起，剁得稀巴碎。”

　　宋茉重新躺下：“就是心疼。”

　　包完饺子就准备年夜饭，俩人其实吃得不太多，准备一大桌子菜也是浪费，但又想按照规矩的数准备饭——年夜饭必须是双数，6、8、10，都行，2和4不可。

　　花儿开，花儿红，宝宝你就要长成。”

　　宋茉抿抿嘴，笑了：“小时候妈妈就不舍得让我做这些。”

　　“没啥事，提前出院了，”杨嘉北笑，“别在这儿睡了，容易感冒。

　　在家里也比在医院自在，她多说了些。

　　宋茉还是回来了。！」

　　妈妈啧啧称奇：“以后咱们家茉莉得考好大学，有出息！

　　我还是孤身一人。”

　　杨嘉北指指自己，笑：“我啊，我熬。

　　贴得又平又直。

　　现在不用浆糊，用胶水，有点不太好闻的味道，杨嘉北点评：“下年还是得用浆糊，安全。

第30章 完结

　　宋茉在哈尔滨没有多少认识的人。瞧这手冷的……卧室暖气坏了？

　　只是梦里还经常记起小时候过年，工厂里发年货，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大街上都是年轻人，大包小包的礼品。”

　　“我的意思是，阿姨那时候说的话，她后悔的找你，可能不是要你去做代孕，”杨嘉北说，“她后悔的是不该离开你这么久，她想早点找到你，和你继续做母女，正常的母女。

　　前几年在外过年，的确没有什么年味儿，饺子也常常吃速冻的，晚上打开电视看看春晚，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万家灯火，阖家团圆与她无关，那些热闹的昂贵的年夜饭也和她没有关系。

　　她的很多同学都离开了东北。

　　“嗯……”宋茉想了想，告诉他，“那你听说过，拿一颗糖蒜来当年夜饭菜的事吗？”

　　“我们走出去，我们学习，我们努力……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过上好的生活，有着幸福的家，”老师哽咽，“我私心里也希望你们能回来，我们这里缺年轻人……”

　　宋茉记得听人感慨，说生在黑土地上的孩子，好像注定就是要离开的；她听自己同学叹气，不要说振兴衰老的家乡了，她现在连在家乡买房的钱都没有……怎么振兴呢？

　　其实应该早就习惯了。”

　　他倒是想抱宋茉回床上，但现在条件不允许，他的腿上还打着石膏呢。

　　除了日记，还有很多很多的信，一封又一封，只是宋茉不懂俄语。”

　　就是心疼，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他可怜。

　　春天的哈尔滨风沙大，我现在住在松花江侧，每天步行三十分钟，坐在江堤上看日落，大部分时间，还是能想起您。

　　「欢天喜地度佳节，张灯结彩迎新春」

　　「前程似锦创大业，春风得意展宏图」

　　「和顺门第增百福，合家欢乐纳千祥」

　　……

　　写啊写啊，手指冻得发冷，宋茉将小本本和铅笔都塞进口袋中，捂着手呵气取暖，忽然听到杨嘉北叫她名字，她抬头，看见杨嘉北拿了两串糖葫芦，一串上面是红彤彤的山楂，另一串上串着山药豆子。”

　　“还有件事，其实我想说……”杨嘉北说，“小茉莉，阿姨那时候说的话，是不是没后悔早点找你，要是能早点找到你，你是不是不会吃这些苦？

　　长路雪重重。

　　杨嘉北说：“她以前的确很疼你。

　　下一章就是完结章了啊啊啊啊啊

　　感谢在2022-09-26 19:31:01~2022-09-27 14:5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3626622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予以Douceur、可它仍在转动、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鲨鱼嘟嘟 100瓶；你在教我做事啊？

　　「亲爱的帕维尔老师，

　　你好。、普拉普拉 40瓶；是爱你的闪闪呀、唐汤姆、流心温泉蛋、发大财 10瓶；别玩手机了 6瓶；一只小乙乙、ICU的毛先生、moggiecat 5瓶；请告诉我夏天的名字 4瓶；踩烂所有香菜地 3瓶；48278268 2瓶；ONL、小余爱吃包菜、Ohh、欧呦欧呦、37C温暖空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两个都买了，还有对联，对联会请爷爷来写，有时候是厂里出名的技术顾问老教授，红纸裁成长条，绒绒的毛边，老教授静心屏气，提起沾了墨水的毛笔，写着传统对联——

　　「丹凤呈祥龙献瑞；红桃贺岁杏迎春。

　　经常会有人疑惑我为何至今未嫁，流言蜚语也不在少数。

　　杨嘉北便拆了信，读给她听。

　　大家都爱它，爱土地爱这里的人，爱这里的雪爱这里的空气。”

　　宋茉慢慢地将宋青屏的那些日记讲给他听。”

　　杨嘉北笑：“我觉得是。

　　下午俩人合力包饺子，一个擀皮一个包，杨嘉北拿擀面杖，把皮擀得薄，宋茉看到了，夸他：“你这手艺和杨阿姨一样好。

　　“小茉莉。家里面在过年前几天就开始打扫卫生、贴对联，年画也有好多种，爸爸喜欢那种有故事感的人物，秦琼尉迟恭，而妈妈喜欢那些色彩漂亮的植物，要年画杨柳青。

　　我的弟弟已经在绥化定居，他在那里做工人，有一份很好的收入，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

　　说到这里，她神色怔忡，低下头，继续包，筷子挑了肉馅儿填进圆圆的面皮里，双手一捏，捏成个圆滚滚的元宝，褶皱像一朵朵开的花。

　　宋茉搂着他的胳膊，头贴贴，渐渐入睡。”

　　宋茉眨了眨眼睛：“会是吗？

　　就像杨嘉北觉得她一人在家过年可怜，宋茉也觉得杨嘉北受伤可怜。

　　于是宋茉一小份一小份地做着菜，杨嘉北在旁边打下手，开玩笑说自己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小份的菜。章！！”

　　宋茉低头，往垫板上撒了一层均匀的面粉，把饺子摆在上面：“以前。就像之前每个晚上，妈妈喷上香水离开后，他也是这样沉默地走入夜色……

　　安静房间，宋茉睡得也不安稳，她梦到小学语文老师给她布置了作业，要求抄下来十副不重样的对联。

　　次日清晨，杨嘉北比宋茉醒得早，他现在不能动那条伤腿，暂时需要轮椅行动。

　　“我们在这里接受教育，读书，明理，并不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摆脱我们日渐衰落的故乡，而是为了振兴——为了复兴，为了让它重新活过来。”

　　宋茉也笑了笑，她低头，又捏了一个圆滚滚饺子：“要是那样的话，多好呀。她就拿着铅笔和练习本出门，探头探脑，看每家每户的对联，然后抄。”

　　俩人一个暂时出不了门，另一个不想出门，上午贴完对联贴完福，中午研究着做了小鸡炖蘑菇，里面加的榛菇也是爸妈寄来的，杨嘉北一人吃了四碗米饭，和宋茉商量着做什么馅儿的饺子。”

　　宋茉睁开眼，看到杨嘉北坐着轮椅，他伸手，摸了摸她手：“咋睡这儿了？

　　这里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

　　……昏暗灯光下，爸爸扭过头，他好像没有听到妈妈提出的那个要求，他只是沉默着转过头，转过头，伛偻着身体慢慢走。

　　对联是宋茉和杨嘉北合力贴的，杨嘉北现在光荣负伤，负责指挥，往上一点点，再往右一点点……很好！

　　最后还是一锤定音，就包童年时最传统的大白菜猪肉馅儿饺子，还有个猪肉大葱馅儿，前者多放菜少放肉，后者多放肉少放葱。

　　月儿明，风儿静，蛐蛐儿叫两声。

　　这是我到达哈尔滨的第二个月，我成功将白雪安送到她父亲那里，也去了我们曾经跳过舞、您生活过的地方。”

　　宋茉说：“谁熬？

　　宋茉至今记得，高考前，语文老师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她感慨万千，告诉讲台下的孩子们。你赶紧上床睡觉。”

　　……妈妈最疼你了，你得帮帮妈妈，啊，茉莉……

　　爸爸将面粉、昨晚剩的粥放在一起，打成浆糊，用干高粱缨子绑成的炊帚在门上刷薄薄一层，意气风发回头：“茉莉啊，看爸爸这对联贴的正不正！家里人知道他这次意外回不了家过年，也豁达，用顺丰给他寄来了家里蒸好的画卷豆包糖三角，还有菜包子，馅儿多皮厚，早晨热了几个，俩人配合默契，杨嘉北煮粥，宋茉切小咸菜、炒了个西红柿鸡蛋。

　　澄澄浮云，淡白月影。”

　　宋茉看他：“什么？

　　宋茉爬起来，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杨嘉北哭笑不得：“医院里还能少了我东西吃？”

　　“没啊，”宋茉懵懵懂懂起来，她还困，“你怎么来了？”

　　杨嘉北说：“小时候没少跟着学，那时候还觉得学了没啥意思，现在看起来挺好，不然今天也得不到你这顿夸。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在美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