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下蛊者

第184/239章

  这顿饭的主食是江茴做的。

  筷子轻轻一夹,直接脱骨。

  当然,穷也是一样的穷。

  若是面粉充裕些,还可以多加了做发糕。

  这娘儿仨身子骨都够呛,突然吃大荤大油的恐怕虚不受补,正好清淡些,也能多吃几顿。”

  师雁行骤然回神,“也好。

  师雁行尴尬一笑,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来,跟我念,姐~姐~”

  原来姐姐要跟我玩呀!”

  急是急不来的,还得去镇上实地考察一番,才能决定卖什么。

  真香啊!

  一拨人说,人家本来死得好好的,是你非要叫魂,硬生生将人弄到这里,又顶了你女儿的躯壳,一辈子便脱不开干系。

  我们下蛋啦!”师雁行一边拍打着被子,一边问。

  便是如今娘儿们三个,也得时不时掺和些粗粮,才能混到来年收租。

  她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又蹬蹬跟着跑。

  快到十五了,月色一日比一日好,银色的月光穿透窗纸漏进来,影影绰绰照出炕上几人的轮廓。

  寒冬将至,旧棉袄无法御寒,须得扯新布,买新棉花。

  江茴小心地翻了个身,侧着看向不远处的师雁行。

  师雁行终于微微松了口气,也突然理解为什么现代人都想有个空地种菜:

  蔬菜自由真的香!

  她所在的村子叫郭张村,因早年由姓郭和姓张的几户人家聚族而居,所以得名,非常直白。”

  师雁行被活生生吓醒。”另一边,江茴也醒了。”

  顿了顿,她又说:“多谢你带她说话,这孩子从小话就少。

  江茴轻轻碰了碰师雁行,“先别想了,吃饭吧。

  江茴看着师雁行,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开口。”

  鱼阵:“介介。

  那声音语调简直魔性,师雁行整晚都梦见一群天津籍相声演员扎堆儿说贯口,最后撩着长袍追着她狂喊“介~介!

  虽穿越到农村,但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种地。

  红澄澄的南瓜瓤略放凉后混一点面粉揉成团,掐成大小均等的饼子,按平了,用一点点鸡油下锅煎。

  她认真地听,认真地学,然后认真地开口:

  “介~介~”

  师雁行:“……姐姐。

  师雁行用力闭了下眼睛,然后转过头去看江茴,特别诚恳地问:“你有没有觉得鱼阵叫姐姐的语调有点怪怪的?

  大锅烧柴热力猛,不过半个时辰,鸡肉就炖烂了。

  太可怕了!

  另一拨却说,非也非也,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瞧她也不像个安分的。

  鱼阵睁着一双大眼懵。

  再过几个月,萝卜白菜也就慢慢长起来了。

  后来他病了,木工这大头收入消失,田也种不得,便将地租给旁人种。

  师雁行一个激灵,一把捂住她的嘴。

  附近几个村子也是一样的风格,什么大赵村,小赵村,上刘村,下刘村。

  既如此,为何不信?

  公鸡骨骼粗壮,师雁行将几根大骨头用蒜臼的石锤砸碎,用筷子尖儿挑出里面的骨髓,三人分食。

  可三人的衣裳都旧了,棉被和棉袄内的棉花都被反复弹过好几回,已是不能再用的。

  因男主人平时做木工为主,赚得远比种地多,故而家中仅有几亩薄田,日子倒也过得去。江茴默默地想着。

  如今看着老实,不过是人生地不熟,待到来日她什么都混熟了,说不得一拍两散……

  对江茴的内心争斗,师雁行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觉得无所谓。

  所以,她必须尽快寻点买卖来做。来都来了,着嘛~急啊?

  捡蛋的艰巨任务交给了虎视眈眈的鱼阵。

  打定主意之后,师雁行便沉沉睡去。”

  上辈子到死,她都没过过这么穷的日子!

  在这些村子里做买卖是不大成的,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三瓣儿花。

  还有这窗纸,炒菜的油,吃饭的盐、姜……

  一笔笔,都是省不得的开销。

  日久见人心,且行且看吧!

  我可以完全信任她吗?

  小姑娘顶着颗蒲公英炸毛脑袋瞅了她一眼,眉眼弯弯,下意识就要张嘴。

  她将大南瓜摘下来一个,南瓜皮剁碎了喂鸡,瓤切开上锅蒸熟。

  至少,看上去会更大,口感也更好。

  况且观她日间言行,倒不像坏种。

  鸡油的荤香混着南瓜特有的清香散开,味道非常诱人。”

  这实在是个很聪慧的女人。

  而且这一家三口全是女人,卖力气下地无异于以己之短,博人之长,乃下下之策。

  因是薄田,又少,每年除去赋税后,家里能收到约合一百斤新面做地租。

  “出了村子往西走约莫大半个时辰就是镇上,后日便是五天一次的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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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3章 鸡油南瓜饼

  江茴顿了顿,“你想做吃食买卖?

  趁着午间日头好,江茴和师雁行将房中被褥搬出来晾晒,鱼阵困得直点头,一脑袋扎在被子上,登时摔了个屁股蹲儿。

  鱼阵还小呢,江茴怕她卡着,只将烂熟的土豆和挑出来的鸡肉与她盛了一小碗。

  见她如此耐心带着次女玩,江茴心中顿时一软,到底是个好人呢。

  吃饱了饭,身上也有力气,人就有些懒洋洋的。

  骨髓中富含蛋白质和各种微量元素,也足够黏稠爽滑,虽只得抿一小口,娘儿仨也美得眼睛都眯起来。

  又把野菜窝窝掰碎,泡在碗中。!

  穷算什么,原来这才是她穿越后的第一失败。

  又是以如此微妙的形式邂逅,别说江茴,便是师雁行自己也存了三分小心。

  前几日剩的野菜窝窝也热了热,一人掰开一块,抱着碗埋头大吃大嚼。

  这家可谓家徒四壁,她背后的半截窗纸还“刷拉拉”迎风招展呢,就是不舍得熬浆糊糊。

  过去一整个夏天,院中菜圃内长了不少茄子、豆角,另有春日采摘的野菜,娘儿仨没吃完的,都被江茴摘下来洗净做成菜干子,如今都在小厨房内收着。

  师雁行再次感慨了原始劳动力下种田的不易。”

  师雁行心道,还从小,这毛丫头这会儿也不大啊!

  还挂壁呢!

  若放在现代社会,一亩地的产量差不多就是如今的十倍。

  师雁行点头,目光从漏风的窗户上一扫而过,“总得弄点进项。

  此时她心中仿佛有天人交战,支持和反对双方阵营避雷分明,你争我夺互不相让。

  古代生产力落后,科技水平不发达,农业生产几乎完全依赖于气候环境,抵御风险的能力极低,稍不留神就白干了。

  “这附近可有什么镇子或是集市?

  毕竟浆糊就是面粉,贵着呢。

  这还是得一整年风调雨顺,不然必然减产。

  在这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大背景下,若没有大事,一年到头不见银钱交易的时候多着呢。

  窝在她怀里当壁虎的鱼阵也醒了。

  又是一笔开销……

  另有西厢房上头几处瓦片松动,每逢天气不好,外面下大雨,里头下小雨,也要得空找人修补一番,换几块新瓦。

  切成滚刀块的土豆边缘已然融化,原本清亮的汤汁变得浓稠,搅动间依稀可见油花。”

  师雁行:“……”

  她啪地以手扶额。

  “没想到你这样喜欢鱼阵。”江茴一怔,继而笑道,“小孩子牙齿都没长齐呢,大约过阵子也就好了。

  鱼阵蒲公英瞬间支棱起来。

  原本的一家四口吃那一百斤面,绝对是不够的。

  还是得挣钱。

  接下来的两天,师雁行大致了解了这个家的家底:

  官中活钱只剩十八个大子儿,而当年的精细面粉就要八文钱一斤,若是陈粮或粗粮,则只需四五文。

  而且要尽快。

  当天夜里,江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介~介!

  今年的刚送过来不久,还剩差不多八十斤的样子。

  冷天热灶,在连汤带水热乎乎吃这么一碗,连身带心都舒坦。”

  “有吗?

  一时饭毕,一锅土豆炖鸡还剩下一大半,又白得一小碗鸡油,分外满足。

  怕三人骤然吃得太荤腹泻,师雁行特意多加了水,熬得好一锅鲜鸡浓汤。

  本来嘛,两人素不相识,中间隔的代沟几十条马里亚纳海沟都不够看!

  不多时,原本粗糙难以下咽的窝窝也被香浓鸡汤浸透,小姑娘也不必人喂,自己擎着勺子,恨不得脑袋都埋进碗里,吃得大半张脸油光发亮。

  白天听了许多遍鱼阵的“介~介”!

  且这会儿还有日夜生长的冬瓜、萝卜、丝瓜、南瓜和葫芦等几样瓜菜,虽每种只有三两株,也足够娘们儿三个吃用,暂时倒也不必买。

  不多时,南瓜饼子底部变得干燥,继而出现金灿灿的焦圈儿,就能吃了。

  奈何睡得并不好。

  大约是没了公鸡抢食的缘故,今天的母鸡们非常争气,三只鸡竟然下了两只蛋,还没落地呢,就扯开嗓子“咯咯哒,咯咯哒”喊起来。

  照着么看,即便不吃主食,一时半刻倒也饿不死。

  江茴拍打被子的动作顿了顿,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翻滚,像朦胧的飘荡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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