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五章 幽若要高兴了

第215/217章

  本朝民风开放,女子可自由行走于大街小巷,不似前朝的女子大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出门也要戴着帷帽遮挡容颜。

  她是托了顾非池送药,却不曾想他居然亲自跑了这一趟。”

  “外祖父的病如何了?

  一道颀长的红色身影躬身从船舱里走出,阳光下,青年的大红袍子如血般鲜艳,袍裾被河上的劲风卷起,浑身散发着一种恣意的飞扬。

  那一年,殷氏十里红妆地嫁进了侯府,从此成了崔姨娘心头的一根刺,扎进去后,就再也不曾拔出来过,还时不时会深深地再扎上两下。

  码头自是热闹非凡,不仅有停靠的往来商船,也有像萧燕飞他们一样是特意来此接亲友的,熙熙攘攘。”

  “燕飞,”殷氏微微一笑,温声问萧燕飞道,“你怎么戴着帷帽?

  顾非池面具下淡色的薄唇翘了翘,闲庭自若地踩着长木板下船,举手投足间,矫健有力。

  “是娘!

  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那艘沙船缓缓地靠了岸。

  殷氏没注意萧鸾飞的异状,来回看了看前方的萧燕飞和萧烁姐弟两个,心里奇怪萧燕飞今天怎么戴了个帷帽出门。”

  “也怪她不听话……”

  “若是之前听我的话,乖乖跟了高公公,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她让自己屈居于她之下,此生此世,都只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

  崔姨娘心头一阵钝痛,声音冷如寒冰:“可惜了,难得这丫头长得这般国色芳华,这张脸就这么没了。

  天色尚早,京城的街道上没什么人,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春草的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那我们上船吧。

  今天以前,萧燕飞一直在琢磨着下回见面非得告诉他,那个祝嬷嬷给她惹了多大的麻烦,可现在,她心底那一簇乱翘的发丝被他轻轻巧巧地抚平了,像是被顺毛捋的猫儿似的。

  很快,她隐隐猜到了什么,眸光流转。

  但她的神态平和了许多,拍了拍萧鸾飞的手:“我很好,别担心。

  在卫国公府这样的庞然大物前,萧燕飞一个弱女子就像是蝼蚁,可以轻易被碾压。

  姐弟三人也没有寒暄太久,两辆马车就一前一后地驶出了侯府的东角门,一路往东而行。可是哪里……”

  说着,殷氏抬手想去撩萧燕飞的面纱,却被萧鸾飞不动声色地按住了。”

  她仰首又朝沙船那边望了望,目光充满了孺慕之情。

  一度混乱的萧鸾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来回看着周围的其他人,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里的氛围跟她有些格格不入。”萧鸾飞开口打了岔,带着几分撒娇地晃了晃殷氏的手,“我想外祖父、外祖母了,这几日我一直没睡好,就担心外祖父……”

  她咬了咬饱满的樱唇,显得忧心忡忡。”殷氏招呼众人一起上了船。

  帷帽边缘垂落的青纱再次遮住了容颜。

  “娘,我们先上船吧。

  殷氏缓缓地从船舱走上了甲板,又在婆子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过一块摇晃不已的长木板,下了船。!”萧鸾飞翘首张望着那艘雄武的三桅沙船。”

  “曾经……”

  崔姨娘冷漠的声音戛然而止,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前。

  萧燕飞一言不发地听之任之,笑吟吟地隔着面纱看着萧鸾飞。

  他的脸上戴着半边玄色面具,映衬着他肤白如玉。

  这艘三桅沙船从下面看着雄武,上了船后,更是令人觉得大气。

  禀明行程后,带着太夫人那句不太痛快的“早去早回”,姐妹俩出了内院的内仪门,遥遥地看到萧烁早早就在仪门处的马车边等着了。顾非池救了外祖父,外祖父他没有死?

  见萧燕飞怂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萧鸾飞唇角翘了翘,只以为萧燕飞是不想让她脸上的伤被顾非池看到。

  直到殷氏回京的前一夜,雨才彻底停了。

  这一路马不停蹄,不曾停歇,直到午后才匆匆赶到了码头。

  大大的帷帽遮住了少女的面容与神情,但顾非池却像是看出了她的愉悦,斜飞的剑眉在面具后勾了勾。

  “船来了!

  萧家众人纷纷上了船桥去接人,船桥是以一艘艘船只搭建起来的一条浮桥,踩上去时,脚下微微摇晃,前几日下过雨,直到现在船桥的船板还有些潮湿。!

  帷帽周边垂落的轻纱随风起舞,似是泛起了一圈圈的笑纹。”在周围人神情各异的目光中,顶着帷帽的萧燕飞规规矩矩地对着顾非池行了一礼,心底泛起一丝丝难以言说的甜意。

  堂堂卫国公世子能亲自跑一趟临青城给她的父亲送药、送轮椅、送大夫,又亲自来接他们回京。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只望着萧燕飞,仿佛她身边的萧鸾飞与萧烁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甲板上的殷家下人们纷纷给他们行礼,不一会儿,船舱的方向就传来了轮椅推动的声响,声音沉沉。

  殷氏看着这对璧人,也觉得欣慰,眉眼舒展,唇畔含笑。”

  “我让厨房那边一大早先做了些点心,咱们可以带在车上吃。

  她怔怔地仰首望着甲板上的顾非池,差点没掐了自己一把。

  萧燕飞瞪大眼,小嘴微张,只是帷帽上垂落的轻纱挡住了她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一回,多亏了顾世子专程送来的安宫牛黄丸,”殷氏回头看向顾非池,感激地笑道,“你们外祖父用过三丸之后就醒了过来,身子还虚弱,不过意识已经清醒,也能说上几句话了……”

  什么?

  这无疑是一种诚意。

  萧燕飞由着她在外头等,悠闲地吩咐丁香与知秋伺候她梳妆,然后,她又戴上了那顶累赘至极的帷帽。”顾非池一步步地走向萧燕飞,颔首致意,那清冷的嗓音中藏着几不可查的笑意,尾音如呢喃,带着一个旖旎的腔调。

  心底分外的妥帖。

  顾非池?

  “多谢顾世子了。

  青年从高高的甲板上俯视下来,狭长的狐狸眼斜挑,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慢与轻狂。!”

  萧燕飞正要和萧烁一起迎上去,脚下步伐一顿,目光越过殷氏,落在了后方的沙船上。”萧鸾飞上前了两步,亲昵地挽住了殷氏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这一趟累了吧?”

  屋外的天空又响起了一阵震耳的轰雷声,压过了崔姨娘的话。

  “二妹妹,我已经让人备好马车了!

  从京城到码头有几十里路,因此天才蒙蒙亮,萧鸾飞就来了月出斋。!

  “萧二姑娘。

  但是,顾非池让殷氏看到了他的真心。”

  殷氏穿着一件豆绿色暗纹褙子,只简单地挽了个纂儿,戴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看着略有些憔悴,眼圈微微发青,显然这几天没休息好。

  她唇角逸出一朵笑花,梨涡浅浅。”

  “轰隆隆!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眼神似在说,晚些我去找你。

  本来对于皇上所赐的这门亲事,殷氏心里一直不舒坦,这桩赐婚的根源是来自帝后的恶意,她怕萧燕飞太乖,日后会吃亏,更怕卫国公府瞧不上这孩子。”萧鸾飞亲亲热热地迎了上来,挽住了萧燕飞的胳膊,神采飞扬地笑道,“你可用了早膳?

  她的每个字都含着笑意,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府里上下都沉浸在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氛围里,所有人各司其职,一切还算井然有序。”

  十几丈外的河面上,一艘簇新的三桅沙船朝这边驶来,三道以竹子编制成的席帆高高扬起,船上还挂着一道写着“殷”字的旗帜,迎着风猎猎飞舞。”

  就算萧燕飞从头到尾不怎么搭理她,萧鸾飞也毫不在意,径自挽着萧燕飞往荣和堂那边去了。”

  赵嬷嬷忽然间激动地高喊了起来,抬手指着河上一艘三帆大船,“殷家的船来了!

  这雨一下就是两三天,中间稍微停过几次,没多久就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细雨绵绵。

  萧燕飞顶着这硕大的帷帽像游魂一样飘了出去,今天实在起得太早,她忍不住就躲在青纱后打了个哈欠。

  “他们还在船上,”殷氏指了指船舱,“你外祖父现在行动不便,需要坐轮椅,我先下来给他们安顿好马车。

  是殷氏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自己的男人,自己的诰命!

  “娘,您瞧着瘦了!

  赵嬷嬷很快笑着过来禀道:“夫人,马车备好了。”

  “我都好些年没见过他们两位老人家了。

  是他对要娶他们家姑娘的一种诚意。

  她主动带回了话题,问道:“娘,外祖父和外祖母呢?萧鸾飞惊愕地瞪大了眼,搀着殷氏的那只手也有几分僵硬,怔怔地望着顾非池。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