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让蛊虫彻底掌控身体,不然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必须要打断紫夫人的催眠!”
紫夫人美丽的笑容狰狞了一瞬:
“来得正好!
朝今岁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书先生纳闷道:“姑娘,瞧你打扮是个外地来的,难道不是为了这事来的?
朝小涂在鸳鸯城住了几日,却发现想要前来冲喜的不止她一人!
但,足够了。
只听过有给活人冲喜的,没听过给死人冲喜的。
当时,昆仑剑出,禁地内部也塌了一半,朝小涂侥幸逃过一命。
叫人唏嘘又觉得可悲。
当时好不容易从剑阵里面被救出来,就看见了亲爹被夙家胁迫,不得不自断一臂来赔罪,还被狠狠地敲诈了一笔。”
这又是情蛊吸阳气,又是冲喜的。”
“夙家的流云公子病得起不来,正在准备给他们家大公子选人冲喜呢!贫僧一一看了,是被吸干了阳气而死的。
不过这一次,祖师爷的小金人没有上来就打人了——
识海里,小金人来到了那把凝实的昆仑剑所在之地,在昆仑剑的对面盘膝坐下。
这夙家,究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金色小人闭上了眼睛,片刻后,识海里那把金色的昆仑剑,竟然动了,还在半空中挽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剑花!
是第二重的随心境。
这魔头几乎要冷笑出声:
就算有什么秘法、禁术,也只能把入轮回的魂魄救回来,可是夙流云恐怕不知道,燕雪衣已经毁了他轮回的路!
心随意动,她做到了。”
朝今岁:……
这些男子的死状,都非常像是广平说的,被情蛊吸干了阳气。
偏偏夙家咄咄逼人,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
朝小涂后来想起那个白衣剑修,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她虽然一直在识海当中,但是身处于鸳鸯城、紫夫人的大本营,一直都没有放松警觉。
朝太初很感动朝小涂主动承担,便同意了,还一并让几个弟子跟过来保护她。
她想了想:“干娘,我好像看见姐姐了。
“系统!
是了,夙流云自私自利,但是魂魄遭受那样的折磨,都死不肯说出蛊在谁的手上。
紫夫人的嗓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召唤着她、催动着她,但是这一次不是让她吸食阳气,而是轻声呢喃着,牵引着她的意识慢慢地沉睡。
对面的魔头冷冷问道:“心软了?这情蛊吸满了二百多人的阳气,应当够我儿还魂了,恐怕那朝今岁出现,会有变故。他这回倒霉,纯属是阴沟里翻船,等到他养好了伤,转头就能和夙家翻脸。
那把昆仑剑在桌子上写下了个“蛊”字。
“这鸳鸯城里,看来被下了情蛊的,不止朝姑娘一个。
注意到她古怪的视线,广平合掌微笑:
“姑娘不用担心,贫僧掀开他们的棺材后,给他们念了一段往生经。
朝今岁集中注意力,学着小人在剑前坐下。
周围的侍女都吓得一抖。
“我先前责怪流云将这种蛊用在小姑娘的身上,实在是没本事,谁知道我儿竟然死得那样惨,若是没这蛊,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对付她!
但是今天,紫夫人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她当然听得出朝小涂拙劣的挑拨,反而笑了:
“不碍事。
解脱后,才觉得从前对昆仑的种种维护操心,多么地费力不讨好。
她几乎有种错觉——在蛊虫彻底掌控她的身体后,就算是紫夫人要她对自己动手,她的身体都会在蛊虫的控制下,毫不犹豫地捅自己一剑。”
紫夫人柔声细语:“你这孩子,急什么?
因为大概是距离的缘故,越靠近鸳鸯城,朝今岁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面的情蛊在慢慢地壮大,仿佛因为距离,力量也在渐渐地增强。
朝小涂走后,夙白山走了出来。
感觉到了识海里一阵刺痛,只听见外面嗡的一声,昆仑剑突然间动了起来!
夙白山在听说朝小涂愿意主动前去冲喜后,也暂时不再与朝太初为难,愿意离开昆仑剑宗了。
——曾几何时,昆仑剑宗的弟子一出门,何等意气风发,修真界人人羡慕,如今竟到了这个地步。
此时听见朝小涂提起朝今岁,周围的侍女都噤若寒蝉。
那魔头一定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夙白山:“夫人,可要去派人寻一寻?
朝今岁叹了一口气。”
她心中一沉。”
——显然,这和尚把人的棺材板给掀了。”
——夙流云,不是死了么?”
情蛊本身就有牵引作用,她不来,紫夫人也打算用情蛊诱她来!
但现在,昆仑剑就好像是变成了她的手、她的身体的一部分,她不需要用灵气,只需要念头一动。
识海里,她看向了那把昆仑剑。
她有些急切道,“干娘,不知道若是姐姐在,会不会坏事,您知道她如今对夙哥哥恨之入骨!立马就要朝家履行承诺,将灵石、剑谱送上。
心魔:杀杀杀。
她还有些不熟练——这种不熟练,就像是用左手写字。
红娘很机灵,笑着冲着楼下扔了一块中品灵石:
“先生,说说这夙家公子的事,我想多听些!
她想提醒燕雪衣、或者碰一下小眼睛,但是她说不出口、动不了。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从前昆仑剑会听从她的命令,但剑是剑,人是人,不用灵气,根本做不到驱使昆仑剑。”
朝小涂当时可是见到夙流云的魂灯都熄灭了,可是一想,夙流云可是男主角,便立马放下心来。
她心中一沉。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凶猛霸道的魔气灌入体内。
不多时,出去探查的广平和尚也回来了。”
“听说选上了就有灵石万两,咱这鸳鸯城这几日,来的都是凑热闹的!
想到了夙家地下那可怕、浑身倒刺的巨大蛊王,堂堂元婴期的修士,背后竟冒出了一层的冷汗。
在发现了鸳鸯城的异动后,朝今岁便不打算入睡了,夜里也没休息,而是直接闭上眼,就进入了《昆仑剑诀》的第二页。”
紫夫人:睡睡睡。把她给我杀了!
难道死人还能冲活不成?
朝小涂看见断臂,当时感觉天都塌了,哭了好几天。
脑海里,突然间响起了另外一声音。”
她就看见了那魔头丹凤眼危险地眯起,仿佛她说自己心软,他就会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也不知怎的,又说回了夙家。
朝太初恨得牙痒痒,偏偏他伤势未愈。
——祖师爷刚刚教她的,拼尽全力去挪动那昆仑剑!
从那日起听说朝今岁捅了大公子一剑后,紫夫人的脸上就再也没有展开过笑颜,一日日脸色比寒冰还要冰冷。
她笑了:“不是心软,是庆幸。
她曾经是这没落风光里,勉力维持的一员,直到离开后,她才发现自己前世究竟过得有多么辛苦。
朝今岁并没有拒绝。”
“她捅我儿一剑,我就要捅她千万刀!
燕雪衣想了想那残魂,突然间眯起了眼睛。
然而自从那日后,只要提起这个名字,侍女就会被拖出院子,消失在地下。
她再凝视着金色小人的动作,全部的神识都集中在了一点上,全神贯注地想象那把剑正在挪动。
出于安全考虑,燕雪衣直接提出和她一间房,小眼睛也缠在了她的手腕上保护她。
有点像是被鬼压床一般。”
紫夫人:“你困了,放松,都交给我——”
心魔很暴躁:“忒娘的闭嘴!就在三日后!
“这几日鸳鸯城里死了不少人,都是年轻男子。”
紫夫人的手一顿。
朝今岁很清晰地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在被掠夺。
朝小涂踏入了夙家的府邸。
——如果不是这人是他们亲手杀的,都要以为夙流云真的要活过来了。
紫夫人的声音仿佛带着回音,诡异地重复着:“睡,睡,睡……”
心魔:“给老子起来!
脑海里,只有紫夫人温柔到诡异的声音。”
系统也急了,试着扎她:“宿主,不行,蛊虫没有痛觉!我还怕她太远,用情蛊牵引来得太慢,赶不上我儿还魂!
她今日用筷子震慑朝小涂就是用的这一招。
她在用蛊催眠她的意识!
然而第一次,她几乎用尽全力,也没有让昆仑剑动一动。
很快,朝小涂就听说夙家在选人冲喜,她便主动提出作为交换条件,独自前往鸳鸯城。
朝今岁:“……”
是了,她怎么忘了,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心魔。最近越发殷勤地往紫夫人的院子跑。
朝小涂见到了正在梳妆的紫夫人,上前叫了一声“干娘”
她小心地问道,“干娘,您真的有办法找到夙哥哥么?
——除非,夙流云以为自己还能活!”
来得正好。
“不过说来,夙家大公子,还真的惨,听说被抬回来的时候都快没气了,如今还在家中躺着将养呢!
听见动静,那魔头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心情本就郁郁,昆仑剑宗因为此事又声誉一落千丈,哪里能受得了这个?
是夜。”
帘子后面的两人,都放下了茶。
从前侍女们知道夫人喜欢朝今岁,比对朝小涂好多了——毕竟她修为高、天赋好,大公子又更加喜欢她。
在识海里,朝今岁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掌控权在渐渐被那蛊虫给取代。
红娘趴在栏杆上听说书先生唠修真界天南海北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朝今岁以为他是想要故技重施——
她刚刚想要告诉他这样没用。”
属于昆仑剑宗风头无量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
紫夫人爱屋及乌,非常喜欢那个看起来冷冰冰女孩子,不仅帮大公子选礼物,还时常嘴上记挂。”
夙白山看着镜子里妻子温柔到诡异的面容,浑身僵硬。
朝小涂只以为是夙夫人夫妻恩爱,却没有发现,整个夙家,竟隐约有以紫夫人为首的架势,就连夙白山在妻子面前都非常温柔小意。
这就是随心境——仅凭借着一个念头,甚至不需要调动灵气,就可以让剑与你心意相通!
好像还不止掀了一个。
此刻,她心念一动,发现蛊动了。
只要咬死不被发现,他还有生机!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