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街上瞧见,仍免不了一“哼”。
雁雄勃然大怒,不顾当地县令的阻拦,直接命人将其拖出去斩首,以正军法。”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真的会有人帮自己一把。
却说付文山急匆匆到了肃亲王府,心腹提前小跑几步递了帖子。
先帝在时,付文山曾在兵部任职。
等涂爻、赵夫人坐下和王衡讨论保养事宜,马冰已经指挥着霍平等人将腌制好的整羊上火,大块的羊肉也分两个锅开了火。”
裴戎捶打着隐隐作痛的膝盖,口中感慨,眼睛却盯着桌上咕嘟嘟冒泡的铜锅。
可现在,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二两!
火苗将马冰的大半张脸映得阴晴不定。”
他是武官出身,但若真论起来,其实并未上过战场,不过有个好爹,又娶了一个好老婆,这才扶摇直上。
“树倒猢狲散,只要田家这颗大树能被连根拔起,相关的猢狲自然跑不了。
裴戎和谢钰低低的交谈声混入雨声,逐渐演变成一股奇妙的韵律,马冰静静听着,习惯性往窗外看。
谢钰将烫好的绍兴黄酒倒了两杯推过去,“陈琦性格刚烈,嫉恶如仇,可以一用。
须得秉承风雷之势,打敌人一个狠的。
当时来规劝的县令,便是雁雄一力提拔的范石溪。”
老年人脾胃弱,再吃生肉可不好。
肃亲王府的门子见了,径直开门,“大人请入内稍候片刻,容小人前去通报。
萝卜不必切得太小,与肉一同细火慢炖,待到边缘融化,内部柔软,一口下去,萝卜的清淡抵消了肉的油腻,肉的厚重又提升了萝卜的清香,二者相互成就,皆是一般的入口即化,实在妙不可言。
当今登基后,付文山就从兵部要职被调入礼部,如今只任着一个不轻不重的小官儿。
马冰的胳膊撑在窗台上,看着付文山的轿子沿街一路疾走,拐入右前方一个街口后,终于被房屋遮住了。
细雨濛濛,伞面悄然滑过,颇似池塘中浮动的莲叶。
这么多年的产出又去了哪里?
他正伴着一顶再普通不过的青布小轿沿街疾行,而轿子里的人,除了付文山再不做他想。”
琥珀色的酒面上轻轻荡开涟漪,袅袅冒着热气,粮食特有的焦香慢慢散开,与潮湿的空气融为一体。
裴戎听罢,嗯了一声,“也好。
一来二去,裴安每每都像一拳打在棉花里,也渐渐偃旗息鼓。
谢钰:“……”
对挽回颜面一事,小侯爷向来都是比较重视的。”
第119章 四色兜子
雨水落在青黛色的鱼鳞瓦片上,溅起蒙蒙水雾,又汇成一条条细流,沿着貔貅纹的瓦当落下来。流入谁的荷包?
见裴戎已蠢蠢欲动,旁边立刻传来一声,“还没好。
而被砍的那个士兵正是付公子。
可一旦真有人去查,一查一个准儿!
这种有人并肩作战的感觉陌生而奇妙,美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付文山的愤怒可想而知。
但凡朝廷动了真格的,谁也跑不了。”
见马冰一时没回过神,谢钰主动站起来,对她伸出手,“来吧。
就是裴戎每次抬头看到谢钰那张脸,心里就疙疙瘩瘩的,总想着怎么才能欺负欺负这小子才好。
吃些鹿肉、羊肉等阳气壮的肉食补补气血,倒是不错。
说是历练,其实不过镀金,沿途各路官员一听付公子的名号,谁敢真叫他去上前线?
小侯爷就有点得意,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克制不住往上飘。
某日,当时还不是武威侯的雁雄得了下头的呈报,一名士兵公然违抗军纪,奸污当地女子,如今那女子和家人告到军营门口。
次子裴安也曾数次公然对小侯爷不敬,周围一干同僚都看得目瞪口呆,偏谢钰自己非但不恼,反而总是笑眯眯的。
例如曾经的顺王府,宁德长公主的公主府,还有……肃亲王府。
不过在后头跟着捡功劳罢了。
马冰看了会儿,只好叹着气又回去,挨着他蹲着,非常认真地问:“谢大人,您是要中秋时打包了回家孝敬父母吗?
倒是另一位御史陈琦,素来与谢显没什么交情,此次由他打头阵,谢显从旁呼应,则更为声势浩大。
太过被动。
马冰的视线不自觉随着那枯叶下坠,然后,竟意外看到一个人:
付文山。
依照律法,靠近皇城的两条街内,建筑最高不得过三层,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宫外向内窥探。
正值休沐,却因天气不佳,路上行人稀少,只偶尔飘过几团圆形的彩云,那是行人擎着伞从楼下经过。
肥厚的油脂被烤化,融成透明的“水滴”,顺着纹理缓缓滑落,最终坠在倒吊的羊脊上晃了几晃,映出倒着的火苗,这才不情不愿落下来。天冷啦,要记得多吃饭多养膘,多加衣裳……”
谢钰见他腰腹一动,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本是能躲开的,可略一迟疑,还是老老实实受了。
马冰眼底的温度迅速褪去。
秋风夹杂着落叶刮过,沾满雨水的枯叶撞在屋檐上垂下的铜铃,发出闷闷的一声“铛”。
涂爻和赵夫人是不干活的,主要是两人养尊处优这么些年,于日常劳务方面着实废了些,大家也懒得操那个心。”
耍阴谋阳谋的事,这小子确实比自己在行。
今儿三人头一回坐在一桌用饭,竟意外没什么陌生。
扳倒田家的证据有了,只是什么人拿出来,也要讲究。”
轿帘一掀,付文山从轿内迈出,朝那门子点点头,“有劳。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这样的秋雨,总叫人心里不得劲。
到底气不过,裴戎从桌子下面狠狠踢了对面的谢钰一脚,面上却笑眯眯的,扭头看着身边的马冰,“这几日身体可好?
从这里俯视街面,视野极为开阔清晰,而外头若想向内看,却是难。
篝火上升腾起橙红色的火苗,将上面的整羊舔得亮闪闪。”
裴戎老脸微红,将那块鹿肉丢入口中大嚼。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整理妥当,昨儿连夜递进宫去,今儿一早才出来。
老实说,这鹿肉盐津津肥嫩嫩,着实不错,奈何……他更想吃口辣的!”
马冰很是稀罕地扬了扬眉毛。
炖肉烤肉都需要时间,谢钰似乎剥蒜上瘾,依旧蹲在那儿剥蒜。”
马冰和对面的谢钰俱都忍笑,“自然。
这酒楼自从先帝在位时就建成了,几十年过去,滴水竟将地上坚硬的青石板砖打出一溜儿小坑。
约莫两刻钟工夫,就足足的了。
而红烧羊肉则不然,整体要偏干一点,讲究个肉质绵软、汤汁浓郁,空口吃香甜,拌饭吃费米。
眼见付公子人头落地,范石溪吓得人都凉了,连夜写了密函送入京中……
付文山儿子不少,但最疼爱的便是那个嫡子,原本想着出去转一圈换个履历,回来也好提拔,怎料竟是阴阳相隔!
马冰觉得他这幅小模样着实招人疼,就没好意思再说蒜吃多了烧心的话,当即岔开话题,“你说田家的事,真能成吗?
这是研究医理了?
他若无其事站起身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一本正经道:“蒜温中散滞,调理脾胃。
他们弄这么多见不得人的银子做了什么?
越往前越是开封权力的中心,坐落在那里的除了皇城和六部各衙门,便是一众皇亲国戚们的府邸。
“吃吧。
确切的说,是付文山的心腹随从。
雪白的大萝卜都切了块,待到羊肉炖至半熟,再丢进去。都闻着香了!”
老头儿旧伤颇多,气血两亏,阴冷天格外难受,这些日子虽让马冰针灸数次,又贴膏药,到底不能去根。而田嵩出身一般,妻族嫁妆有限,仅靠这么些年的俸禄,无论如何都置办不起……”
其实真要查起来,或许满朝文武十个里面有八个都不清白。
马冰夹了一只四色兜子,先用小勺慢慢挖出内中填的蘑菇、肉酱等四样馅料,待豆腐皮的外层塌下去,再夹起,一口吃下。
但她没有办法。
“噗嗤~”
得了油脂助力的火苗瞬间窜起来老高,细微的柴火炸裂声搅动篝火,淡淡的烟尘伴着香味散出去老远,染在每个人的发丝上、衣襟上。
这种事只要不触犯律法和朝廷底线,一般没人去查。”
这都快剥了一筐了,再多几个人也吃不完呐!
一脚踢中,裴戎果然神清气爽起来,看他也不那么不顺眼了。
萝卜炖羊肉可以多留点汤,哪怕食欲不佳,喝一碗滚滚的高汤也十分补养。
之前谢显已经参过一回,若再由他起头,难免显得咄咄逼人,且又势单力薄。
而马冰他们所在的,正是酒楼的三楼。
她抬眼,顺着那接道延伸的方向看去。
过了许久,才听她缓缓吐了口气,“多谢。”
财产是哪里来的?”元培在那边喊,“螃蟹行了吧?
以前她单打独斗,每次想要弄倒一个人都要绞尽脑汁,最后虽然都成功了,但未免太过被动。
这些日子高老六那边不断有消息传过来,大部分有用,但也有没用的,最要命的是主次不分,乱作一团。”
谢钰的关注点终于从大蒜上撤回来,点了点头。
其实马冰之前并未见过付文山,但刚来开封的头三个月,她得空就在街上逛,又有张抱月的暗中协助,早就将朝中一干大员和目标任务的模样刻在心里。
只不能过量,不然虚不受补,也要怀菜。他是行伍出身,也想让下一代来接自己的班,于是便将嫡子送去行伍中历练。
兜子有点像夹子,也是外包内馅,只不过夹子多以蔬菜为皮,而兜子则多用豆腐皮或粉皮包馅儿,且个头也大,一口根本吃不完。
马冰安心享受来自长辈的养猪式关爱,见那铜锅中水泡渐密,白色的水汽翻滚着,丢下去的肉片也熟了,这才抄起漏勺捞了一回,给裴戎结结实实装了一大碗。
螃蟹扔在水缸里养着,等肉都做得差不多了,再上笼屉铺了姜片大火蒸。
原本一切顺利,偏偏那付公子被吹捧得多了,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边关还是京城,由得他任意妄为。
裴戎立刻转了筷子,硬生生伸到那碗红焖鹿肉里夹了块,厚着老脸分辩道:“我自晓得,只是想吃鹿肉。
“田嵩明显有不少来历不清的田地和财产,主要都在他的心腹名下,长子和夫人名下也有。
因为她只是弄倒了独立的个体,具体那人会吐出什么来,吐多少,能不能涉及当年的旧事,全凭朝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