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昭拍了拍被陈泽宁推过的地方，像是上面沾上什么病毒似的，随后又整理了一下仪容，嘲讽的眼风扫过去，嗤一声：“小屁孩儿。”
陈妍宁有点不耐烦了，更加直白：“我不跟你做朋友。
她摇摇头，头到现在还昏昏沉沉的。
她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
“不用了。”
陈妍宁没说话，但她那眼神摆明了就是在说————你看我像放心的样子？
而洛杉矶那边的天气似乎也不错，阳光透过玻璃倾洒而进，笼罩在他周身，衬得他格外的温润如玉，气质矜然，谦谦君子的模样。
“别介啊，相逢即是缘，做个朋友呗。但也你要相信，过去的它始终都过去了，它存不存在，都影响不了你的存在，明白吗？
“把手机拿起来。
他的眼睛漆黑又深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无论多少次，都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是直接送她回家去了吧？”
虞粒瞪他一眼，但已经没了任何幽怨，反倒像撒娇。
她怒气冲冲地将手机往床上一扣，喊道：“程宗遖，你骗我！”
鼻子又没由来的发酸，她鼓起了腮帮。”
陈妍宁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昭身后的几个黑衣壮汉可不是摆设，她连忙冲过去，将陈泽宁拽到了一旁，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去扶虞粒，催促道：“快走吧，等会儿小鱼着凉了。我和她之间只是单纯吃了顿饭，没有发生你所猜想的任何事。”
陈妍宁扶着虞粒往ktv外走，林昭就走在一旁。”
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林昭抽空看了眼陈妍宁，发现陈妍宁的眼睛里满当当的全是戒备，他没忍住乐了，“这么不放心啊？”
林昭用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表情看陈泽宁，“哟，还动上手了是吧？”
那头的程宗遖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女秘书，女秘书正要接的时候，凭空响起少女愤怒的控诉，吓得女秘书手一抖。”
“我没有证据。”
虞粒一愣，她反应迟钝了几秒，随后迅速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这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背脊瞬间发起了凉。
没想到正在跟程宗遖视频通话中，已经打了快五个小时了。到了我告儿你一声？
茫然地盯着手机里的程宗遖，陷入了沉思。”
“……”
虞粒听他这么说，又害怕又生气，“你神经病啊，没事儿说这些。
直到一阵敲门声起，紧接着走进来一个身材前凸后翘的女秘书，递给了程宗遖一份文件。他还是像个大家长一样，给她讲道理，带她走出困境。
到凌晨一点的时候，虞粒醒了过来，喉咙干得快要裂开，她迷迷糊糊地吞了吞唾沫，睁开了眼睛。
“一些工作上的事儿。”虞粒情不自禁问。”程宗遖洗耳恭听，“你说。”
“哦。”
“……”
到公寓的时候，保姆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赶明儿我问问有没有随身监控按一个，让你随时随地都看着我，别嫌我烦就成。
可他还是面色未变，“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
女秘书离开前还八卦十足的瞄了眼程宗遖的手机，结果手机屏幕一片黑，看不到人。
“过去这么久你肯定忘了，我不怪你。
走到门口，司机将车开了过来，打开车门迎接。”
“嗯。
难不成她想程宗遖想得出现幻觉了？”
虞粒到底没抵住蛊惑，听他的话拿起了手机，程宗遖的脸就放大在手机屏幕中，距离近到，像极了往常亲密无间时，只差几公分就能吻上。”
程宗遖笑了笑。”程宗遖说，“但这是事实。
“你以后也不准再自己跑出去喝酒了，听到没有？”即便如此，虞粒还是觉得心里失落，“可昨晚跟你视频的时候我又看到她跟你一起吃饭，你说过结束会给我打电话也没有打，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了。
程宗遖的手抬起来，手指似乎摩挲了两下屏幕，眼神中浮现出无奈，笑着说：“别哭，我没办法给你擦眼泪。”她又问。
程宗遖眼梢微挑：“还气呢？
就在以为自己见鬼了时，被窝里的手机正亮着光，虞粒下意识去摸，手机烫得厉害，她拿过来一看。”程宗遖出声，“看着我。
“你知道，我是个有过去的人。”
这一回听得更加清晰，虞粒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地尖叫一声，扑上了床，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喝了酒，睡觉一直都睡不安稳，头痛，胃里难受，心里也发慌。”可陈妍宁丝毫没有被这皮囊蛊惑，死死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这时候，虞粒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喝醉前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保姆搀扶着虞粒上了楼，到家后，虞粒又天昏地暗地吐了一次，吐到最后连酸水都不剩了，保姆简单给她擦了擦身体，然后冲了蜂蜜水喂她喝了之后，这才扶着她睡下。”
“谁信啊！入目是一片黑。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程宗遖并没明说，倒不是刻意想隐瞒，就是并不想拿别人生活的窘迫来当成一个哄虞粒开心的理由、一个谈资，那是Tina的隐私，他应该尊重。”
她没有说她以前像个卑劣的偷窥者一样在Tina的Instagram里看到了他们接吻的视频。”程宗遖嗓音发沉，一字一句，郑重又真诚，“这一点磨灭不掉，你得接受。”
虞粒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以前有一支乐队，也知道那时候你在和Tina谈恋爱，因为…我14岁在酒吧看到了你的演出，那天是我生日，你还给我唱了生日歌…”
“……”
这番话属实出乎程宗遖的意料，太惊讶，导致他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我可不老啊，我还没到而立之年呢。”
程宗遖略颔首。
好在虞粒并没有追问，而是非常霸道地说：“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再跟她见面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你前女友吃饭？”
手机就立在一旁，他微侧头看了一眼，下颚线条越发清晰，唇角勾起散漫又戏谑地笑：“要哪天我真死了，是不是连梦都不敢给你托了？”
陈妍宁才不上当，她到时候可以直接打虞粒的手机。”
虞粒噗嗤一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进来。”
虞粒不动，程宗遖也不恼，而是更耐心地哄她，“乖，拿起来，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我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吗？
“我不跟年纪大的人做朋友。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敲字，不知跟谁在聊什么，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看林昭这吊儿郎当又没谱儿的样子，陈妍宁总觉得有点不放心，问道：“你是小鱼男朋友的…手下？
林昭觉得还挺好玩儿，忽然起了逗弄之心，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那加个联系方式？
困惑地站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结果下一秒————
“去哪？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程宗遖打视频的。”林昭翻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陈妍宁面前，眯眼笑着，一副长得好看的皮囊的确有很大的加成。
她沉默了几秒，又像是憋着一口气似的，声音发闷：“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她是你前女友的吗？
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将眼镜摘下来搁在一旁，拿起手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有条不紊地解释：
“昨晚我的确跟我前女友吃了饭，但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是不给你打电话，而是我手机关机了，回到家之后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
小姑娘还是将手机扣着，看都不想看他，“你说你手机关机了，你有证据吗？
程宗遖穿着咖色的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办公室是全面落地窗的设计，采光非常好。我不喜欢！
对于程宗遖来说，未来太远。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满足。”
虞粒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说辞给噎了一下。每个人都应该是体面的。”他严肃起来，神色微凛，“再让我发现，有你好受的。
就像是撑着一股劲儿，这就是她的自尊心，不想显得自己太在意，太患得患失，让他瞧不起。
女秘书穿着职业装，那胸都快挤出来了。
她爬起来去开台灯，房间瞬间有了光亮，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找水喝，这时候忽然传来程宗遖的声音————
“醒了？
虞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脑子就像当机了似的。
“吓成这样？
“再睡会儿吧，你等会儿还要去上学。
程宗遖倒淡定，慢吞吞将钢笔旋上，让女秘书出去。”
虞粒与他对视，有了一种快要溺水的感觉。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