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先天道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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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要买几串?

  她被关在院子里,连打听一句府上发生了什么热闹之事,都要破费一番功夫。”

  芸娘正瞧见边上一人拿着糖葫芦走过,里面的果肉是葡萄做的,一时生了馋,点头应道,“嗯。”

  “那再吃一口......”

  适才同他一起排队的几人,听了他那一番夸词之后,暗里早就打定了主意,非要瞧瞧他那媳妇儿到底有多好看。很甜的。”

  两串她也吃不完,芸娘跟上他脚步,递过去一串,“郎君也吃。”

  “郎君排了这么久,就不尝尝?”

  夏季的夜风吹在人身上,一点都不凉,很舒服。

  他拉住了她的手,两人漫步往前,到了一处卖糖葫芦的摊位,人潮拥挤,前来光顾的客人太多,排起了长龙。”

  芸娘摇头,轻声道,“舍不得。”

  “想多买,自个儿再重排啊,谁家里还没个媳妇儿,就你会疼人。”

  “你吃就好,我不喜欢吃甜......”

  “郎君张嘴。

  是他在自己走投无路之时,带她走出了井蛙之地,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家,两人萍水相逢,没有任何交际,也没说过一句山盟海誓,他却给了她最想要的。”

  说完半晌没听到她回应,他看过去,便见她垂着头,用着极小的声音道,“小时候父亲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吃完,下回他再买给我便是,我听了他的话,吃完了,可他再也没有给我买过。

  队伍并不快,身后的人却越来越多,排在后面一人突然搭话过来,“公子也是替夫人买糖葫芦的?

  “实不相瞒,我家娘子最近胃口不好,就贪这口,可这店铺定了条规矩,每人只售两串,公子要是只买一串,能不能均出一串给我?

  疼媳妇儿疼到了这份上,要么是高手,要么就是个耳根子软的。”

  那人也是不认识裴安,若是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必定不敢说这样的话。”

  “嗯。觉得自己也参与到了将来的生活中,也是这天下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份子。

  芸娘坐在那一动不动,待头顶明月上了树梢,裴安终于拿着两串糖葫芦,回到了她跟前,递给她,“嗯。”

  不过两串糖葫芦,有什么好谢的,裴安弯身提起了她搁在身旁的灯笼,带着她提步继续往前,“快吃吧。

  裴安并没回头,想着适才那双被月光灯火照得璀璨明亮的眼睛,笑了笑,一副傲娇之态,狂妄张扬,“我夫人容貌绝色,该担心的人是我。

  两人在明月下的影子拉出好长,像是踩了高跷似的,紧挨在一起,投在了整条路中间,周围没了人,只剩他们,耳边热闹散去,也没觉得冷清,反而心中涌出了一丝暖意,不想让人来破坏了这份宁静。在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小娘子,从未有人会过问她的意见,更别提这般耐心地同她讲解着跟前的局势。

  裴安很少吃这种哄小孩子的东西,小时候尝过一回,味道太甜,之后再也没有碰过,今日稀罕,一串都让她给喂进了嘴里,倒也没有想象的那般难吃。”

  他哑然,一串糖葫芦,还有何舍不得的。”

  他答:“我图的是她的色吗,肤浅。”

  裴安没答。

  裴安拒绝道:“不行。

  然而在抬手的那一瞬,裴安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这样的奢靡,芸娘宁愿不要......”

  他抬眼望了一眼周围,见左侧有一张板凳,先带她走过去,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了她,“在这坐会儿,我去买。”

  芸娘很少去想之前的事,母亲让她不要留恋过往,不让她去想父亲,说想了他也不会回来,白白徒添了伤痛。

  小娘子身段窈窕,依偎在公子身旁,盈盈笑意拢在脸上,愉悦之态百般娇媚,跟前街市上的一切,连同月色在她跟前,仿佛都失了几分颜色。”

  他徐徐的声音,如泉水涔石,清透悦耳,耳边的热闹声,芸娘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提着灯笼,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目光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享受着这份从未有人给过她的宠爱。

  几人愣愣地站在了那儿,方才知那位公子一点都没夸大其词,确实乃人间绝色。”

  那人说完,示意裴安往后瞧,后面排过来的几个小娘子,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都盯着他看了半天了。”

  糖葫芦粒粒晶莹剔透,芸娘目含感激,“多谢郎君。

  他转过头,见她手里还拿着那串糖葫芦,竹签上还剩下一颗,不由问道,“吃不下了?

  以往的十几年里,从来没人同她聊过这样的正事,父亲母亲都不曾有过。

  如今偷偷跟过来,正好看到芸娘踮起脚尖往裴安嘴里喂糖葫芦。

  他那一段话里的道理是其次,最重要的她感觉到了他对她的尊重。”前面一人回过头来,冲刚才那人怼了一句。

  人人都道他是‘奸臣’,可自从她遇上他之后,她只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好。

  能吸引如此多的顾客,味道一定不差,裴安侧目看向她,“想吃吗。”

  裴安:......

  她手里的糖葫芦突然送到了他嘴边上,垂下眼就能看到,裴安无奈,张嘴一咬。

  卫铭隐身立在不远处,本就讶异于主子今儿的这出行径,听闻此言,眼皮子当下跳了跳。”

  没料到会是因为这个,他心下一柔,“下回想吃,我再买便是。

  他随着人流,缓慢地往前移动,此刻他只是他自己,裴安,只是一位平凡的丈夫,在为自己的夫人排队买她喜欢吃的糖葫芦。

  她走在他身旁,突然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凭他如今的身份,不需要同这些人挤,只需让底下的人上前说一声,她想要什么样的糖葫芦,铺子的老板都能送到她手上。

  她又道,“郎君好不容易买来的,我舍不得吃。

  难得月色亮堂,回去横竖也没什么事,裴安陪着她走完了整条街,越往前,灯火越稀疏,头顶月色却明亮了许多。

  夜色如同蒙了一层暖意,将她心口慢慢地包裹住,心窝子捂暖了,鼻尖倒是蓦然一酸。

  “怎么样,甜吗。”

  裴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点头,“嗯。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舒坦,眼睛再望出去,瞧见的地方,似乎都跟着宽阔了起来,恍惚觉得,她虽活了十六年多,可这辈子,彷佛才刚刚开始。”

  裴安转过身,打算招人过来。

  记得当初他从塔庙见完王家娘子一回来,便定了主意去提亲,自己还好奇问过一句,“主子这是看上眼了?

  那人立马笑着道,“是是......哎,真的搞不懂这女人的心思,这糖葫芦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整日念叨,非得买回去了才罢休......”

  “她们吃的是这糖葫芦吗,她们要的只是这份折腾,这糖葫芦能随手买来说不定还不稀罕了呢,知道是咱站一个晚上买回去的,必定心花怒放......”

  那人说完又回头瞅向裴安,小声道,“我看这位公子爷品貌不凡,说句冒犯的话,就公子这张脸,家里的夫人也该满足了,怎还放心让公子出来,就不怕被旁的小娘子勾了去。”

  他沉默了下,算起来她倒是同自己一样,自小没了父母,其中滋味他也能理解几分,旁的他无法去安慰,只能保证自个儿,他道,“我不会食言。

  远处灯火阑珊,光线没有那么明亮,她只隐约看见到了他挺拔的个头,和身上那件紫色的衫袍。”

  芸娘接过他手里的灯笼,还未明白他是何意,便见他转身朝着队伍的后方走去,一直到视线快要瞧不见的地方,才回过身来,负手而立,身姿笔挺地站在了队伍最后一人的身后。”

  众人:......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还真没见过这么张扬着夸自己媳妇儿的,前后几人都愣了一下,半晌都没吭声。”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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