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一直伸长了脖子瞧,三人很快缩成小小的黑点,最后彻底失去踪迹。
程晏当场更加激动了,他连忙双手交叉,护住自己。
这会儿他也顾不得武鸣就在现场了,因为衣裳被扒了,此刻他坐在地上,简直瑟瑟发抖,偏偏又由于害臊,浑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冷风一吹,更是冰火两重天。”
武小虎看见程晏蔫头耷脑的,心中有些不忍,快步走上前低声道:“你别难过,之前找上门的那些纨绔子弟,我们都把他扒干净了,他们都是光着腚取衣服的。”武小虎挠了挠头,声音发虚地解释道。”武鸣随口解释了一句。
“武小虎,做什么呢?
就比如此刻,它一边吃着肉干,一边骨碌碌转着眼睛,估计那花生仁大的脑袋,又在想什么折腾人的坏主意了。”于钟毫不客气地回怼道。还舍不得走啊,两个将军等着你。”
“我不能要,将军说了,谁的东西都不能要!”他挥舞着树枝。
“驾——”三人扬起马鞭,飞速离去。
“得罪了。
确定看不见了,他才慢吞吞地爬出来,视线来回扫视着,生怕遇到其他人。
武小虎立刻起身,程晏慌手慌脚地将脖子上戴着的玉佩扯下,强硬地塞给他。等我去北疆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经历过战场的厮杀,他周身的气场已经不像个纯粹的少年人,只是当他不好意思笑起来的时候,才透出几分憨厚和天真。
武小虎挠了挠头:“十三四吧,我是被人丢在军营门口的,当时都会爬了,也不知道一岁还是两岁,我们那儿没东西吃,孩子都长得又瘦又小,有些小孩儿都六岁了,看起来跟三四岁似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大,就瞎过呗。
于钟紧跟其后,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老大,你对姓程的人未免也太好了吧,之前救程亭钰,这会儿对他儿子还这么温柔,我都嫉妒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衣裳还给我,我都认输了!
“说好了,我暂时替你保管,你一定要来北疆!
“不用不用,我就瞎说一句。我认输了!”
“把他的衣服扒了,扔到房顶上,这温柔你想要?”武鸣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
武小虎迟疑片刻,对他做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直接后退几步,猛地往前一冲,用力跃起,奋力将手中的衣物一扔,那些衣裳就挂在了凉亭的顶上。”程晏奋力反抗着,他的脸臊得通红,可惜一切反抗都是无用功。
“啊,你这只扁毛畜生,别跑,我要烤了你!
“北疆许多人都不愿意上战场,但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去。
武小虎看着虽然面嫩,但绝对看不出十三四岁的样子,眼角到太阳穴那里横亘者一道清晰的疤痕,只差一点,他就瞎了一只眼。
“咚咚咚——”他直接拿树枝抽打着屋顶。”他问。
于钟直接伸手去逗鸟,嘴里吹着口哨。”于钟看着少年的胸膛,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老子天下第一,要什么敬畏感,这个世界敬畏他才对。”武鸣沉声开口。
“去去,走开,去别处!”于钟撇撇嘴,忍不住盯着小鸟看。
“你们变态啊,谁想出的这馊主意?
很快他就被扒干净了,只留了一条里裤,上身也是光溜溜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白。”武小虎避如蛇蝎,着急地想要还回去。
当然它也只是在武鸣面前乖巧听话,在其他人面前,还是那只性子恶劣难训的扁毛小畜生。”于钟盯着这只鸟看了半晌,好不容易才认出来。
“你们要做什么,这是什么惩罚,哪有扒衣服的?
对生命、死亡和战场,都缺乏敬畏感,刀剑无眼,在战场上谁都有可能死,为何就不能是他呢?”于钟没好气地道,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抬起下巴,斜着眼睛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不屑。”武鸣这才开口。”武鸣给了他个眼色。
“这鸟不是一身黑吗?
“小少爷长得像他爹,妥妥的小白脸。”程晏有些没底气地道。我不去参军了还不行吗?
那小鸟立刻回头瞪着一双眼睛看向他,小鸟体型不大,乍看灰不溜秋的像是只麻雀,但是仔细看,猛地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是有些瘆人的。”武小虎想走,无奈程晏的倔脾气上来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按住,就是不肯松手。”武小虎冲他挥了挥拳头,大步冲出十里亭,翻身上马。”武小虎低声说了一句,直接扯开程晏的衣襟,开扒。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最难训诫,大道理说得那是一个比一个好听,我要保家卫国,我要奉献自己,结果到了训练的时候,立刻一副挥斥方遒的样子,指手画脚,仗着自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见过世面,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完全不服从命令,关键时刻掉链子一个顶俩。
“这馊主意就是我们将军想的。
程晏瞬间不吭声了,他觉得于钟骂得挺对的。
相比于钟的冷嘲热讽,武鸣这番话算得上心平气和,瞬间让不忿的程晏,低下头去。
北魏巫医的手段,于钟也听说过,这只追踪鸟在北魏巫医手里,也是难调教得很,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要是哄着它。
“等你想好了,处理好望京的一切,北疆的大门永远为所有有志之士敞开。
等程晏挑中一根长树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只小灰鸟坐在他衣服上,正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准备搭窝。
但这扁毛畜生到了武鸣手里,被教训过几次,又有白狐和它争宠,它就自我驯化了,养得跟条狗似的。
武小虎只能向两位将军求助。
“黑色在白日太显眼了,况且北魏那边一直没有放弃,还不停地派人搜寻着它,只能让它换个颜色。
“好好说话。
小鸟终于飞了起来,但是却留下一坨鸟屎,才大叫着离开。”于钟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
武小虎还是很厚道的,并没有把衣裳扔到最高点,只是在凉亭屋顶边上,还有一件里衣挂下来半截,他轻松就取到了,只是其他衣裳却十分难取,哪怕他跳得极高也无用,最终还是认命地走进树林去找树枝。”他冲着武小虎大吼。
“惩罚照旧。
可是如今他看着武小虎眼下的那道疤,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他的确对这个世界缺乏敬畏感。你若是够不到也不要着急,前面就有一片树林,你去捡两根树枝来,很容易就能取下来。怎么成灰的了,本来就丑,还弄成这样。
这小家伙比之前可讨喜多了,不再只吃血淋淋的生肉,武鸣给块肉干给它,它能高兴半天,仿佛是吃到了什么绝顶美味一样。
方才他并未尽全力,而现在当他使出杀招,处处冲着要害而去的时候,程晏立刻招架不住了。
他若是死了,什么就都没了。
他原本想塞回去,但是将军说了那样的话,他又只好听令,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塞在衣襟里面,捂得严严实实的。程晏,你想去杀敌的心是好的,但你对战场缺乏敬畏感,一个没有敬畏感的自大狂,到了那里除了身首异处,连累他人之外,没有第二种结局。
“为了让那些纨绔子弟长记性,一般扒了他们的衣服,都得扔在高处,自己去捡。
“你是和他们不一样,你比他们更糟糕。
他瘫坐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还努力想要维持着身体,不让自己打颤露怯,看起来无比可怜,像是落水的小狗。
“我和他们不一样。”
程晏听得更加心塞了,原来留个裤衩给他,这还算是特殊待遇,否则只会更惨。
程晏看得心堵,他从前就被程亭钰和温明蕴评价过,对这个世界没有敬畏感,那时候他不以为然。
原本听话的小鸟,瞧见他的手指晃悠,猛地一低头,尖嘴直接啄了过来,却啄了个空,于钟避开的动作相当迅猛,完全没有漏洞可言。
在绝对杀招面前,程晏的招数看起来就像是花拳绣腿,很快他就被制服住了。
第134章 悄悄回京
“这是北魏弄来的小妖鸟?
“啾啾啾——”
程晏竟然从这叫声中听出了幸灾乐祸。
这句话音一落,程晏就猛地松开手,整个人都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惜小鸟已经飞远了,并且速度不慢。”
程晏不说话了,他抬头细细打量眼前人。
程晏却按住了他的手,急声道:“你拿着,就当是替我保管的。”武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才转身走出凉亭。”武鸣回头看了他一眼。
玉佩落在了地上,武小虎连忙伸手捡起来,吹了吹灰尘。那里与你想象的完全不同,你想的是威风凛凛,战无不胜,衣锦还乡,但实际上死尸遍地,血流成河,残破不堪。
“他说给你保管,你就暂时手下吧,就当是你没让他光屁股的谢礼。去北疆参军也不好,你们那里应该人丁稀少吧,更需要人去参军,怎么还把人往外撵啊?偏偏你们这些小少爷,背后都跟着强大且难缠的势力,到时候只怕要我们将军给你们偿命吧。
“你今年多大?
“这是护身符,能保佑你平安。这里离望京不远,我怕有你的熟人看见,特地留了条裤子。
“啾啾啾——”鸟叫声传来,武鸣似有所觉,立刻抬手,那只小灰鸟便落在他的腕带上,乖巧地低头梳理羽毛,明显是被驯服了。
很快他又把手伸了过来,一会儿摸摸它的鸟毛,一会儿又敲敲鸟嘴,总之干的都不是人事儿,那是相当讨嫌。”程晏气得破口大骂。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要去北疆参军,我们将军若是收了你,你死在战场了,如何跟你家人交代。
瞬间于钟就举手讨饶,完全形成了生理反应,投降那叫一个快。”
“我不能要,将军,他要给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