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何处而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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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些客人赶路累狠了,甚至脚也不洗、鞋都不脱,就直接那么躺上去,弄得被褥下半部分黑乎乎一片。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高发真的被害,尸体在哪里?”

  谢钰摇头,“不太可能。

  但他最后出现的那一次,着实不同。

  剩下的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还挺滚刀肉,还有空嘻嘻哈哈。

  刚一进门,两人就抓了两根胡瓜啃,口齿不清道:“一连几顿都蹲在草窝里啃烧肉,现在闻那味都反胃……”

  平时馋肉,可一口气让他们吃几斤,顿时就觉着这湛清碧绿的青菜可爱起来。

  不过太贵重的东西的话,他们也不敢拿,就会交给刘善。

  他这小半辈子也算另类的阅人无数,刚才与刘善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他就敏锐地觉察到对方身上的一种气质:

  亡命徒的气质。

  那伙计说:“当日高发来客栈,瞧着脸色不好,当时小人并未在意,可是后来他吐在房里,便是小人进去打扫的。

  从刘善和他老婆,再到下头十来个伙计,都一串儿提了回来,把开封府大小数个刑讯室塞得满满当当。

  阿德摆摆手,“那倒不至于,主要是往来的食客中多有牲口贩子,那些人恨不得就是吃肉喝奶长大的,什么肉瞒得过他们的眼啊?那个方向有什么?”

  刘善和那些伙计都是分开关押的,现在他也不知道放了谁,没放谁,还真不大可猜到。”

  他们所在的客栈住的大多不是什么讲究人,一般退房时屋里都乱糟糟的,地上各色水渍、茶渍、剩饭剩菜的垃圾都是常有的事儿。

  刘善说是会报官,可到底报没报,谁也不晓得。

  可怎么会没有呢?!”

第115章 周独眼

  寒冬腊月,被冻透的地面坚如磐石,别说想挖出一个足以容纳一名成年男子的大坑,便是个拳头大的小窝,也难如登天。

  这明显是有重要线索啊!”谢钰问。就是平时杀猪宰羊,摆柴火大锅的地方……对了,牲口棚也在那边,还有两口井。

  但刘善有牲口有车,脚程快些,一夜之内就能往返上百里,算下来方圆数百里都有可能,到底在哪里?该不会,该不会掌柜的杀人了吧?

  而据伙计们说,几年前那大锅就在那里了,并没动过位置。再往外的话,就是小树林了。”

  似乎说得口干,他吞了口唾沫,继续道:“后来小人不见了高发身影,也没往心里去,以为是赶早走了。以前高发离店时,也是一样干净么?

  没有骨头。

  比方说马夫熬不住,主动揭发自家掌柜曾数次毒死出城客人的牲口,再低价买入,高价售出自家的。”

  “那他的房间内可曾遗留什么物件?”

  若对外,他肯定不敢这么说,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倒不妨大胆做个假设。”

  客栈做的是大锅饭,伙夫用铁锨炒菜的那种,屋子里根本施展不开,刘单就叫人在外面空地上搭了个棚子,夏天散热,冬天也不冷。

  至于被窝,更是猪圈似的一团。”

  早年战乱的时候还有人卖人肉呢!

  阿德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

  他张着嘴,揪着眉头细细回忆了下,“嘶,经大人您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老婆更不中用,刚进衙门就吓昏了,醒来之后只是抽抽噎噎的哭,哭得人头大。

  马冰还特意过来给她把了脉,很遗憾地发现确实是吓的,倒不好继续逼迫。

  本是很简单的描述,一旁的谢钰却觉出几分不寻常来。

  如今这些人已经进了衙门两日,再找不出切实的证据,按照律法就该放人了。

  在那样持续火力的烘烤下,似乎严冬也不足为惧了。

  可若不说出点儿什么来,好像也走不了啊……

  一听这话,宋推官就来了精神。

  唯独那刘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再问别的,索性装傻。

  众人忍着笑,眼睁睁看他们两个把那一小筐十多根胡瓜都一口气吃完了,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舒坦!

  其实刘善的许多话一听就知道不尽不实,但现在手头没有证据,他们也不好做什么。”宋推官问道。”

  若真卖人肉,早闹翻天了。

  又过了一天,终于又有一个伙计松了口。”

  这话给那伙计问愣了。

  在隆冬时节,能埋尸的地方就这么点儿,怎么会没有呢?”

  大锅就这么大咧咧摆着,经常有客人等不及,自己过来端菜,若里面真煮了尸体,谁看不见?

  为什么差爷们这么认真?

  有衙役大胆猜测,“头儿,该不会是那刘善丧心病狂,将人分食后煮了再丢吧?”

  马冰就笑:“可见平时好日子过多了,百姓家一年到头见不着荤腥的时候多着呢,别说吃一天两天,让他们连着啃一月两月烧肉也乐意!”

  宋推官问:“也就是说,其实谁也没真见高发离开,是不是?因他来过几回,小人也有些印象,那次又帮着翻找衣服替换,是以很认得他的行囊。

  城外偶有野兽出没,荒野中鲜有人至。

  高发虽不至于那样邋遢,可也从不会收拾床铺,有时伙计去的时候,那枕头都在地上扔着。”

  两人就都告饶,又说起正事。

  伙计仔细想了一回,“确实没有,干干净净的。

  谢钰站起身来,举目四望,但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无边无际的树林和荒野,秋风呼啸着刮过,呜呜咽咽。

  元培就嘶了声,“该不会真是黑店吧?只是当时难免有些奇怪,那高发瞧着病恹恹的,竟不看大夫不抓药,就这么走了?

  可算有个正经理由继续羁押刘善了。

  “怎么个干净法?

  难不成刘善没有埋尸,而是……抛尸?或是又不寻常的痕迹?

  其实大家都挺爱干客人退房后收拾房间的活儿的,因为经常有粗心大意的人落下什么东西,伙计就会偷偷昧下。

  客人们的饭食、日常喝用的热水,都从那几口大锅里来,篝火几乎昼夜不息。”

  “他出来那趟往哪走?

  而这一出一进,刘善就能赚不少,死牲口也留下剥皮炖肉。

  宋推官有些烦躁。

  如此熬了两日,倒不好说一无所获,只是得到的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给衙役拍了几巴掌之后,也就老实了。

  干干净净?

  谢钰立刻带人去挖,然而翻遍了大锅及其附近几十步见方的地下,除了一堆疑似烂肉的东西外,什么都没找到。

  马冰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而且当时事发时正值隆冬,地面冻得邦邦硬,一镐头下去都会撞出火星子,想掩埋尸体的话,怕有难度吧?

  但有一个例外:

  正如阿德观察到的,刘善为了降低本钱,并没有建造专门的伙房,而是在外面空地上弄了个大棚子,里面常年坐着几口大锅。

  众人一想,那倒也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伙计点头,“是。

  离开开封的客人大多急着赶路,不便折返,四周也没个采买之处,一般都应了。

  不过现在因申轩一人牵扯出的许多旧帐还没彻底清算完毕,那些人忙着自保,恐怕也顾不上这个。

  至于其他的,都多少有些小偷小摸小毛病在身上,可以作为继续关押的理由。

  有好几个一看见墙上挂着的刑具,当场就吓哭了,连哪天上菜给客人吐口水,什么时候勾搭了别人的老婆都交待出来。

  宋推官终于松了口气。”阿德回味着嘴里的胡瓜清香,“好像中间还鬼鬼祟祟出来一趟,但也没干什么,就又被他老婆叫回去了。

  “好,你只管说,本官保准他不知道。”

  当时就是他去收拾的房间,确实没有什么。

  都不知道一个干瘦的女人身上哪儿挤出那么多水!

  谢钰深深皱起眉头,有些不甘心。

  高发到底在哪里?

  若刘善不怕麻烦抛尸,确实也是好所在。

  那边宋推官正带人审着刘善等人,中间出来了一趟喝水,张口就是一句,“那王八羔子指定没说实话,十有八、九人就是他杀了。

  而他们平时杀猪宰羊剩下的不能吃的零碎,有时懒得往远处丢,就随手埋在地下,也没什么奇怪。

  因为刘善的客栈里现在还住着不少客人,衙门去抓人的时候很是协调了一番,直到金乌西坠月上梢头,负责蹲守的阿德他们才风尘仆仆的回来。

  “小人有话要说,只是求大人千万别告诉掌柜的和老板娘,说是小人说的。

  “刘善的那厮应该确实有点问题,昨晚上我们一宿没睡,就见他和他老婆那屋的灯也亮了一宿。

  他和谢钰一合计,将嫌疑最小的那几个伙计放了,只是暂时不许他们随意离开开封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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