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好几年不回来，今年过年在家里多住些时日才好！”

　　封家大爷在一旁说：“也好。

　　封岌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说：“幸好赶得及。她赶忙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擦了擦，勉力扯起一丝笑来。成婚第二天起迟了才好呢！”

　　“清净、安全，住得舒服。他跟着长舟走到门口，又突然快步折回来，走到寒酥面前，低声道：“等父亲走了，我一定好好陪着你！

　　封岌皱了下眉——他不喜欢寒酥坐在沈约呈身边。寒酥看着那滴眼泪融进衣料里，后知后觉自己哭了。

　　两个人收拾妥当，往前院去。

　　“我……”沈约呈眼睛红了一圈，“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得早些往前面去了，现在恐怕已经迟了。

　　沈约呈倚靠着门板，在一片安静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最后彻底闭上眼。他在寒酥将要写第二个字的时候，手掌拢握，藏起掌心的同时也将她纤软的手整个握在了掌中。

　　他俯身靠近，将刚刚为寒酥穿好的衣裙用力一扯，重新扯了下来。

　　寒酥的手一抖，差点将这对小瓷人打翻。

　　忍了那么久的泪，终于沉甸甸地滚落下来。

　　翠微又小声嘀咕抱怨了两句，才退出去。她与沈约呈已经成亲了，沈约呈随时都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来！

　　后来寒酥从净室出来，见他睡得很沉，唤了翠微进来帮忙，将沈约呈重新抬到了婚床上。”封岌缓声道。

　　一想到沈约呈就在外面，寒酥身子与心神皆绷紧。

　　大夫人看着沈约呈长大，如今沈约呈成亲，她心里高兴，忍不住打趣：“还真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第一天就起迟了！父亲让他相伴，他欣然往之，只是他才刚成亲，昨天就醉了酒，若今日也不在家……

　　寒酥心里明镜一样。

　　厅堂的门窗大开着，赫延王府里的人早已到齐，只差这对新婚小夫妻。而那个男人，是她夫君的义父。

　　沈约呈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转头望向寒酥。他慢慢睡着了。

　　封岌道：“住不了多久。

　　封岌突然抬眼望过来，与寒酥望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这做给人看的礼数不能丢。她就连责骂拍打封岌也不行，她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来，被外面的沈约呈觉察出有异。

　　傍晚，寒酥正与沈约呈说着明日去寺庙上香之事，封岌突然让长舟过来将沈约呈喊了过去。”

　　他立在赫延王府前，望着马车驶远。寒酥不想冒险。

　　夜色深深，封岌的身影隐在夜色里。他站在梅园前，遥望着今日的新房。”

　　长舟隐有所猜，他询问：“什么样子的宅院？

　　寒酥顾忌沈约呈就在门外，不敢出声。

　　寒酥眼睫剧颤了两下，垂眸望向自己发酸的腿。”

　　成家这个词戳了封岌一下，让他再一次将目光落在寒酥的身上。

　　第二天，寒酥跟着赫延王府的女眷出门去寺庙上香祈新岁。哪里是他对不起她？寒酥吓了一跳，飞快地垂下眼。

　　沈约呈赶忙说：“她很早就起了，都怪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今晨才起不来。她尽量保持着端庄直视，却根本不敢去看坐在上首的封岌。

　　睡着前，他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在心里告诫自己可不能睡着了，那样对新娘子太过分了……

　　本就不胜酒量的人，又喝了掺了一点助眠药的烈酒，靠着毅力并不能支撑着清醒。

　　第二天，沈约呈睡到很晚也没醒。”

　　寒酥也忍不住抬眼望了他一眼，心里迫切地想知道答案，盼着封岌早日离京。旁边几个颇有资历的嬷嬷笑着跟着打趣。

　　过了许久，封岌突然开口：“去置办一个庭院。

　　长舟立在一旁，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又毕恭毕敬地收回视线。

　　寒酥将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新婚小瓷人正在亲密地示范如何行洞房大礼。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儿子敬的茶，缓声道：“确实该早日灭了北齐早日成家。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上早膳。”

　　寒酥也跟着开心地笑笑，实则心里一团苦涩。”沈约呈道。

　　寒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心里很不舍得。

　　寒酥应声，她垂下眼睛，望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心下计划着脱身之法。

　　他思量着今日如此对她，是不是过分了些？”大夫人笑着说。”

　　封岌掀起眼皮望过来，面无表情地瞥了沈约呈一眼，视线便越过他，望向坐在他身边的寒酥。大夫人叮嘱了寒酥几句，让她不要误了时辰。赫延王在京中时日不长，你能多陪着他尽孝是应该的。”

　　一屋子的人笑着，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沈约呈这话，还是以为他故意这样说帮寒酥解围。

　　她终究还是依了封岌，就在这小小的高足凳上。平日里各房在各自院子用膳，今日是因为沈约呈和寒酥成亲后的第一日，才聚在这里。

　　封岌将落在掌心上的目光移回来，盯着她的眉眼。”

　　三夫人笑得眯起一双眼，摇头道：“没事没事。

　　“快坐下用膳了。

　　寒酥愤恼地瞪着他，明灿的眸子被泪水浸泡着，执拗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这不是你的错。他本来还有好些话想对寒酥说，此刻也都把话咽了下去。凳子腿擦晃出些响动来，她紧紧攀着封岌的肩稳住身子，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今日是她的洞房花烛，可是她的新郎官睡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行了洞房礼。眼前仍旧是寒酥强忍着泪不哭的模样。早日把北齐那些混蛋灭了，早日成家立业享清福更好！她微笑着对沈约呈道：“去吧。”

　　见寒酥不生气，沈约呈这才松了口气。”

　　寒酥望着沈约呈这双真挚的眸子，心下针扎一样难受。”

　　大夫人点头称是。昨天晚上竟醉成那样……”

　　他低着头，脸上羞愧得发红。

　　寒酥与沈约呈走进来，她主动歉意道：“我们来迟了。毕竟今日是大婚第二日，作为新婚小夫妻他们要去前院。寒酥不需要将话写完，封岌已知道她要写什么。

　　封岌心下诧异，停了这个占有意味的吻。她的指尖划过封岌的掌心，划过柔软的痕迹。

　　她急急拉过封岌的手。

　　寒酥震惊、气恼，偏又无能为力，任封岌胡作非为。

　　寒酥在床边坐下，给沈约呈整理着被褥，一个放在枕头一侧的红色小盒子吸引了寒酥的注意力。

　　沈约呈在动筷之前，先亲自给封岌倒了一杯热茶。

　　那是姨母给她的东西。”

　　封岌垂着眼，搭在桌边上的手慢悠悠地捻着茶盏。分明是她……

　　寒酥抿了抿唇，将情绪压下去，说：“别人给你敬酒，你不喝也不好。

　　沈约呈还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被这么打趣，脸上不由有一点红。她奋力抵在封岌胸前的手逐渐无力地放下来。

　　封三爷在一旁插话：“二哥这次什么时候走？他笑着说：“父亲，没想到您能赶回来参加我的大婚。他向后退了一步，转头对车夫说：“路上当心。

　　一个“沈”字刚写完，封岌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这些打趣落入寒酥的耳，只让她羞愧难当。

　　再难的事情她也经历过，这次她也一定能闯过去。

　　两个人一唱一和。”

　　沈约呈点点头，他抬起头望着寒酥，开心地说：“你不生气就好！”

　　寒酥搭在腿上的手轻攥了一下。她的指甲不知不觉中嵌进封岌的皮肉。我心里很高兴。

　　寒酥跟着沈约呈入席，坐在他身边。”

　　又聊了一会儿，话题绕到了明日去寺庙上香之事。虽然只是分别一天，他现在已经开始犯相思。他偏过脸来，看向摊开的手掌。

　　封岌今晚有应酬，他让沈约呈相陪。她拉过封岌的手，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字。

　　她温笑着点头，将沈约呈送

　　到门口，目送他离去。

　　沈约呈将人送到马车旁，亲自放脚凳，然后扶着寒酥登上马车，又嘱咐翠微若下雪了及时给寒酥添衣，依依不舍的样子惹得大娘子封清云掩唇打趣。寒酥犹豫再三，还是费力将他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