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我们去灭了他们

第63/85章

  ……

  段融从附中转学后,沈半夏想过,或许自己对他只是一时兴起,随着时间越长,她对他的感情就越淡,直至就算想起他,心也会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班兴昌问。到底还是差了点儿幸运,顺利这两个字就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段融爱沈半夏。

  段融始终照顾着她的感受,伏着她细细的腰,一次次不厌其烦地跟她说:“我爱你。”

  班兴昌彻底听糊涂:“你到底说什么呢,她是谁?

  班兴昌一怔:“你说什么呢,不回段家你想干什么?

  ……

  那天佛寺里廖无人声,静得像裹着一个秘密。

  不会因为再也不能见到他,世界就一直灰蒙蒙一片,头顶压着大团大团的乌云,空气稀薄,喘不过气来。”

  沈半夏无力地指了指电视柜。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他拿起来,放在耳边听。

  段融又把她抱过去。外面下起了雨,雨势很大,手机里收到防汛办的提示,今日夜间有大到暴雨,请市民合理出行。

  段融并不说什么,往椅子里一坐,背往后靠。

  两人在一个城市,可她从不敢去见他,因为两人已然悬殊的身份,因为她常听到有关于他和万珂的花边新闻,新闻里说他爱万珂,痴迷般的爱,两人的爱情故事收集起来能写一本缠绵悱恻的爱情小说,这本小说过程虽然多坎坷,但一定会以圆满来收尾。”

  他喷在她颈间的呼吸灼热,虽然喝了酒,但比以前每次都要节制,没有再恶趣味地故意让她痛,见她眉间稍微蹙起就自觉地放缓,每一下都极尽温柔缱绻。”

  段融什么也没再说,额发下一双眸子又黑又沉,情绪晦涩不明。

  灯开着,一直没有关,段融不喜欢关灯,非要看着她。”

  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像他的人一样,深深地刻印到她灵魂的每一处,让她永远都不要忘记。

  段融毫不费力地把她抱起来,几步抵到门上。

  那天没有人给她过生日,她没有吃蛋糕。

  密密麻麻的满墙许愿牌,其中一块牌子上被人画了株三瓣草的图案。住持过来给他倒茶,之前他都会跟住持攀谈几句,今天却一句话都不说,茶泡好了也不喝,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太平猴魁。”

  段融挂了电话,抬头,往寂静无人的街道又看了眼。

  走到门口时,脑中闪过一张许愿牌上的记号。

  但唾手可得的礼物被她扔掉了。

  班兴昌看得稀奇:“怎么了,一副魂被勾了的样子,为了半夏那小丫头?

  ……

  佛寺里一片青葱,班兴昌茶都已经喝过两轮,段融才好不容易姗姗来迟。段融把她放在门口玄关柜上,钥匙早不知道扔在了哪儿,他一手握住她脸,压着亲她:“是我。

  厚厚的窗帘拉着,能隐约听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世界翻覆着潮湿的雨声,屋子里的声音比雨声更密。”

  因为真的,不值一提,他与她不过萍水相逢。

  现在才知道,其实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声音很哑,每个字都很沉,凌厉地打进人耳朵里:“我现在告诉你,老子不同意!

  她心怀感激,知道了原来过去所有的倒霉,都是为了给她积攒一份十八岁的幸运。”

  段融只好去找遥控器,期间没有跟她分开,实在找不到,把她往上托了托:“遥控器在哪儿?”

  “你会感冒。

  之前以为自己已经对她够好。

  可她收到了一份最好的成人礼。当他把糖收下后,她漂亮的眼睛会笑得弯一弯。

  段融碾灭烟从地上起身,往她面前走,把她堵在自己和楼道墙壁之间,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她:“你之前说分手。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并不是幸运的人,得不到最想要的,别人手中握着五花八门的幸福,而她头顶笼罩着的始终只有那块散不尽的乌云。只是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太危险了,会有人盯上她的。

  一把普普通通的伞,被她当成宝贝一样珍藏了这么久。许愿这种事都是人给自己找的一种精神慰藉,错误地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鬼神上,而这世上真正能心想事成的又有几个。

  她没有办法,不得不扔。”

  只这么一句她就不行了,身上软得像泥。

  并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屋子里终于凉了些,段融怕她感冒,把她从客厅抱去卧室。”

  “我在。

  沈半夏有几秒钟的迟疑,几秒后收回视线,继续旁若无人地往前走。

  总不至于一直这样想念他吧,总有一天能忘了他吧。

  ——段融爱沈半夏。

  沈半夏睁了睁汗湿的眼睛,又一次叫他:“段融。

  而沈半夏不过是他记忆里早就没有印象的小孩,就算她跑到他面前把两人的过去仔仔细细地说一遍,他应该也只会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她,回:“抱歉,我不记得了。”

  段融并不回答,急切地亲着她触碰她,让她每一处都属于他。

  门砰地一声被摔上,灯啪地开,一切开始混乱而无序。

  他身上透着股让人看不真切的颓靡和低沉,毛绒绒的发顶都能让人觉出一股阴郁气息。听到他解皮带的声音,她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后面不管他继续做什么,她都半推半就着配合,主动把他搂紧。”

  “我就算走,也该好好告诉她,起码要给她留个电话。

  唇上湿濡的触感更强烈,她往后躲一躲:“段融……”

  原本一句怨怪的话,被他亲得有了媚音,更像是在撒娇。

  班律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段融,我在西山这边的佛寺,住持留了罐好茶给咱们,你快过来吧。

  他第一次来佛殿里看,殿里墙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木质檀香许愿牌,牌面上画着各人名字或记号。

  沈半夏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晚。

  少女拿毛笔蘸了墨,虔诚地、认认真真地写:

  段融爱沈半夏。

  空气里袭来一股清清淡淡的酒味,在他脚边是熄掉的好几根烟头。”他每次都会无比温柔地回应:“哥哥在。”

  段融还真去了。

  一边的住持笑笑:“寺院北边有间祈愿殿,施主要是心不静可以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有收获。

  只有在无望的暗恋里,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地想念下去,然后失去了爱上别人的能力,除了他之外看谁都觉索然。还住你那破出租房里,每天等着人来讨债啊?

  半夏草,成熟后可入药。

  恍惚能看到十一岁的小女孩站在十八岁的他身边,拿出口袋里新买的几块糖,掂着脚努力伸长胳膊要递给他。她手里的钥匙被拿走,一声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她人已经被抱进屋。之前他好几次经过祈愿殿,从来没有进去过。

  所以沈半夏从来不敢想:或许我可以试试。”

  “段融,”她觉得他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会这样:“你怎么了?

  “半夏。

  喉咙里滚过一阵压制不住的苦意,他艰难咽下去。

  在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蓦地被扯住。

  因为沈半夏的关系,他对这种植物很了解。

  他看了会儿就觉得索然无味,手插口袋准备离开。

  她爬到九层,灯亮起来,她抬头,看到楼梯口处坐着个人。手指握起,无措地揪紧床单,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带了层湿润的雾气。

  电梯坏了,显示正在维修中。

  白色的烟雾在昏黄色光线里往上飘。

  “以前每次住持请你来喝茶,你跑得比谁都快,今天这是怎么了。

  最后她被抱去浴室清洗,浴缸里的水温热,她趴在段融怀里,累得闭着眼睛睡,鼻子上汗湿了一层,小脸滑腻白皙。”他突然说。他转回身,站在一面墙边看。

  从玄关到沙发,没多久她就受不了了:“热,开空调。

  那人头低着,垂下的额发快要遮挡住眉眼。”

  她蓦然抬头,下一秒唇被封住,凌冽的酒气从他嘴里渡到她唇齿间。”段融往前弓身,头低着,气息往下沉:“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更不该没过多久就把她忘了。

  沈半夏颈窝里黏着几缕发,段融伸指拨开,唇覆上去吻。

  翻过来,许愿牌上的一列字映入他眼帘。”

  “我当年不该回段家。

  他把牌子取下来,手指在三瓣草的图案上摩挲了下。

  她这样想着,想着,一直从十一岁,到了终于迈入成人大门的十八岁。

  段融看不够似的看她,在她挺翘的鼻子上亲亲,拇指摩挲着她耳朵。她发现书上的句子在骗人,原来时间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治愈师,她已经花了七年,可想起他的时候心依旧会动,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疼。

  ——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你把谁留下了?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等事情圆满解决了,她会原谅你的。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很快唇又碰到一起,粘稠地接吻。

  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直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她见到了段融。”他不肯听。

  段融抓得她很紧,她几乎在瞬间就感觉到痛意。

  她完全没有这个勇气,也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得偿所愿。她住九楼,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声控灯一层层地亮。

  “小哑巴,”他突然这样叫她,呼吸很重,嗓音极哑地说:“我爱你。两条长腿往前伸,上身前倾,胳膊搭在腿上,指间夹着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段,直到掉下去。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下巴上的汗坠入她颈窝。

  屋子里很暖,两人很快出了汗,皮肤黏腻着。

  “我好热,”她快哭了:“去开空调。

  段融抓住她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紧紧地交握。

  上完学校的课,她跑去事务所加班,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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