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点小事，祝嬷嬷自然是私下解决了，不会去惊扰主子休息的。萧燕飞听得是目瞪口呆，随手把那块白巾一丢。
这要是在普通人家，表姐弟亲上加亲，也未必不是一桩合适的亲事。
闻大老爷在幽州之乱中丢了性命，萧氏不想看二房的脸色，就携了一双子女大归。
这么一来，那些收到口谕的人家不免也渐渐心思浮动了起来。”
“姑娘，不妨事吧？
很显然，皇后应该不止要给大皇子挑正妃，是要连侧妃也一并挑好了，打算把这些人家都绑到大皇子这条船上。
“郭得胜还说，大姑奶奶告诉他，她也不是算计大爷，这桩亲事是崔姨娘应下的，只是现在崔姨娘被流放，不能为大爷做主。”
女大三，抱金砖。
祝嬷嬷对朝中这些个家族都是如数家珍，甚至唏嘘地说了两句闻老太爷昔日的风采，最后点评道：“闻老太爷当年那可是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可惜啊，闻家几位老爷根本没继承到老太爷一星半点。
反正男女主角是不可拆散的，大皇子都亲眼看到，亲眼听到了萧鸾飞的那些小心思，明知他们俩的相识相遇全都是萧鸾飞的一手设计，也没有改变心意，就跟个鸵鸟似的。”
“咱们大爷在天府军跟着世子爷那可是前途无量，又岂是这姓闻的配得上的。”
萧燕飞就起了身，抚了抚衣裙，正打算走，却被海棠喊住：“姑娘，等等！
为长，为嫡，最是尊贵。
祝嬷嬷小心翼翼地把那三颗葡萄用帕子包了起来，嘴上义愤填膺道：“这闻家连着两代都不成器，早就不行了……”
萧氏出嫁时，闻家老太爷还在朝中为官，闻家也还算过得去。”
侯府几房如今已经分家，长房便重新排了序齿，萧烁也就由曾经的侯府二少爷成了“大爷”。”
“说八月二十二是大吉之日，可行纳征礼。”
“当时郭得胜只含含糊糊说，闻少爷在望月台那边与人打起来了，想请大爷过去救急。
只不过，大姑奶奶的那些手段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祝嬷嬷暗暗感慨：自己如今跟着姑娘久了，也学了几分姑娘的心慈，这若是从前在宫里那会儿，她非要把这等刁奴打得去半条命，丢到冷宫自生自灭才好。”
“大爷今天一回来，郭得胜就去大爷的外书房那边求见大爷，那会儿大爷在沐浴，大爷的小厮明砚就把人拦在了院子外说帮着传话。”
“还有人偷了侯府花圃里的花悄悄拿出去卖。
萧烁才几岁啊。大姑奶奶与闻家表姑娘怕是要在半月湖等上一天了。
平日里一盏茶可以到的路，足足多花了一倍的时间，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里头传来卫国公夫人熟悉的声音，平静无波：“亲家，我已经请白云寺的大师看了日子。
有了禁步约束，萧燕飞就走得格外优雅，袅袅娜娜，不紧不慢。
自打她接手了侯府的内务后，那是立了规矩的，什么人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那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郭得胜是库房总管，那个时段却跑去大爷那边晃，就等于是告诉别人，他有旁的算计。”
“奴婢只稍微敲打了几下，郭得胜就乖乖招了，也把那一百两银票交了出来。”
这几户人家全都是朝堂中掌实权的人家，也有底蕴深厚的世家。”
祝嬷嬷听着心里更美了，笑得眼睛都成了眯缝，琢磨着这姑娘赏的葡萄待会儿可要慢慢品。
立谁？
“然后呢？
“一百两？”萧燕飞漫不经心道，美滋滋地吃着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冰镇葡萄，只把这件事当八卦听。”萧燕飞挑了下眉梢，眉目间流露出一丝兴味。
祝嬷嬷殷勤地从海棠那边接过了蒲扇，亲自给萧燕飞打扇，继续禀道：“奴婢与郑姑姑也是老相识了，就问了几句，说是皇后娘娘那边给齐国公府的戚二姑娘，徐首辅的孙女徐三姑娘，长兴侯府的常大姑娘，益州布政使的长女何大姑娘，韩大将军府的韩五姑娘都送了帖子，让她们在万寿节那天进宫。”
“姑娘”，知秋步履轻快地进来了，笑呵呵地禀道：“夫人让您过去一趟正厅，卫国公夫人刚刚来了。”
“就这等破落户，还想打咱们大爷的主意！！可是闻老太爷过世后，闻家就没落了。”
末了，祝嬷嬷又补充了一句：“姑娘放心，大爷还在府里歇着呢。”
“到时候，若看到闻姑娘落了水，让他一定要请大爷去救。”萧燕飞托腮问。
若是说，皇帝没有立太子的打算，那也就是个大皇子妃，前程尚不明；可若是立储一事定了，那就是堂堂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了。
“闻少爷就算是闯了祸，挨了打，也轮不到咱们大爷替他出头。
那还用说吗？”
荒唐，简直荒唐！
祝嬷嬷继续给萧燕飞打扇，得意地笑了：“奴婢给抓出来了。
且不说萧氏的女儿闻知微与萧烁是表姐弟。
很快，一些消息灵通的官员也从内阁阁老们那里得到了含蓄的回答，皇帝有意在万寿节那天立太子。”
把侯府上下的事交给祝嬷嬷后，她也好些日子没回去过了。
唯一的合适的人选也只有大皇子了。”
她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夸奖让祝嬷嬷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她答应，事成之后，会再给三管家一百两银子。
“还有些人心思浮动，到处打听小侯爷什么时候回府。
祝嬷嬷精神一振，两眼发亮，神采奕奕地说道：“姑娘，这府里果然有那等不听话的刁奴，有厨房采买的把每只鸡蛋的价格多报了足足三文。”
“也不知道是糊弄谁呢。
“嬷嬷最是精明能干，把侯府交给嬷嬷，我是最最放心不过了。
海棠只从自家姑娘那微妙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适时地插嘴道：“奴婢记得闻家表姑娘今年应该十四岁了。
看着左掌心上那三枚圆滚滚的紫葡萄，祝嬷嬷更是乐得整个人都快飘了起来。
给萧鸾飞的口谕是由郑姑姑亲自传到武安侯府的。
谁又能够抵抗住这样的诱惑呢？
见姑娘起了兴趣，祝嬷嬷更精神了，口齿伶俐地说道：“大爷如今住军营，十天才回一次侯府，大姑奶奶听说今天是大爷回府的日子，就偷偷给了郭得胜塞了一百两银子，让他设法把大爷引去半月湖畔的望月台。
萧燕飞从海棠手里接过一方打湿的白巾，一边擦着沾着葡萄汁的手指，一边闲话般问道：“嬷嬷，府里近来怎么样？
萧燕飞从果盘里拈了几颗冰冰凉凉的葡萄，亲手送到了祝嬷嬷空着的左手中，笑着赞道：“嬷嬷真是火眼金睛，任那魑魅魍魉都逃不过嬷嬷的眼睛。”
祝嬷嬷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从皇次子开始，下头几位小皇子不仅生母的家世位份低微，年纪小，连四书五经都还没读完，更不用说二十四史、《大学衍义》等等了。”说着，祝嬷嬷手里的蒲扇一顿，表情有些古怪，“大部分人，奴婢也就敲打了一番，就是郭得胜收了人一百两银子……”
郭得胜是侯府的管事。”
“不妨事。
为此，祝嬷嬷特意回了一趟葫芦胡同，跟萧燕飞禀了一声：“郑姑姑听说萧大姑娘如今跟着老太太住，又问了老太太的住址，奴婢也告诉她了。”
海棠与丁香齐心协力，给萧燕飞整了整发髻，又往她发间添了一支金灿灿的金燕衔珠发钗，在她腰侧佩了禁步，这才满意地放行。”
“奴婢让人当众把这些个小偷小摸的打了二十板子以儆效尤，人全打发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