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阮卿惴惴不安地开着车载着廿七,把他送到他们路上曾经向远处眺望遥遥看见过的一个村子。
她这会儿两只手抓着方向盘,心跳有点加速。
阮卿打开后备箱,自己也下了车:“我瞧瞧。居然还有几扎干草,黑乎乎的。”
下了高速,再下了国道、省道、县道,就开始真正进入乡村了。
这样,就是买不是偷了!远处村子虽然有灯,但停车的地方真的是黑咕隆咚。”
“我才稍微有点兴趣,想看看这个族谱。”
“你怎么弄?
如果是在古代,廿七肯定就是一身夜行衣,悄悄摸一锭银子放在人家窗台上,然后悄悄隐身于夜色中吧。
为了做一些在现代社会受社会规则约束不能做的事。
等明天见见七叔爷,问问他有没有心脏病史,估测一下老人家受不受得惊吓,再决定要不要加戏。
她纠结死了。
阮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女孩不给上族谱。”
“哪需要买。”廿七说,“有这些东西,足够摆出唬人的样子了。
哎,她忽然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给廿七些现金的!果然,很快就摸到了纸钞。”阮卿说, “就觉得都是山,一点意思都没有。结果你猜怎么着?
幸好阮卿自己能明白:“这不行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那是找打。所以刺激的同时还纠结着。
人的日子要是过得太好,吃得太饱,就会想要找刺激。”
阮卿开始掰手指头:“你看你一个人在山里生活,你得有米有面吧,那你得有容器装这些东西吧。”阮卿回忆,“我爷爷为了哄我, 背着我妈给我买了好多巧克力吃。
就像电视剧里那样,被追杀的逃亡者,这家院子偷条裤子,那家院子偷件上衣,然后戴个帽子悄悄换装。”
“不用。天黑前两个人下山回到停车的地方,开回了隔壁县城。
阮卿就是这类人。
没有什么暗夜行走的孤独杀手,只有摸黑捡垃圾的男人。”
阮卿:“……”
白天太显眼,其实趁着夜色正好。
下了县道之后,小路就没路灯了。
真是想多了。
而且看起来也太破太脏了。
翠绿青山连绵起伏,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阮卿唯一就是有点担心,要是失踪迷路演得太逼真,七叔爷的心脏能不能受得了。
如果真这样,那还真挺刺激的!”
阮卿现在想起族谱没她名字那个事都还生气, 但说起爷爷偷偷给她买巧克力,嘴角又带着笑。
他让她把车子停在一处没有灯光的地方熄了火,跟她说:“你等我。
廿七不让阮卿靠得太近,因为车灯太显眼了。
阮卿在车里等了也就四十分钟左右,因为太无聊开始低头刷手机的时候,忽然玻璃窗被敲了敲。”廿七说,“这一路不是有好几个村子嘛。一个古代跑江湖的,这方面的能力肯定是比她强的。”
廿七说:“你想弄成什么样?
先把酒店入住办了,把车后备箱腾出来。
“小时候没感觉。”
他说着,打开行李袋给阮卿看。怎么办, 你有什么办法没?一直到回家之后我都不跟我爷爷说话。”阮卿开始自责,“一个人要想在山里生活,那么点东西怎么够。
看到那些东西,阮卿瞠目结舌:“这?”
阮卿:“……”
“你以为我去偷东西。哎呀,头好疼!
廿七语气委婉地给出了最有效的办法:“不如你先回去,我自己找找看。”阮卿不太确定,“这边也不太好买东西,也没有那种旧货市场。然后吃的喝的玩的都没有,我就很不喜欢回老家。”廿七却说,“去捡就行。
阮卿:“去村里买人家日常用的那种吗?
又走了一段时间, 阮卿看看时间:“这不太行啊, 这速度咱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山洞?哪还用偷。我藏在屋里偷偷吃,后来会被我妈发现是因为我吃蛀牙了, 牙疼。你把车门锁好,别给别人开门。”
农村终究跟城市不一样,这些破瓦烂罐在村子周围或者谁家院子墙根下寻摸寻摸,一定找得到的。
第38章 修正
阮卿现在很确定一件事, 就是她爸爸和爷爷其实没骗她,老家的景色真的很好。”
大城市是她的天下,这种荒郊野外不如问问古人,廿七以前就说过经常野外露宿什么的,野炊什么的。其实就是为了挑战和刺激。
廿七更是好笑。”
这不是垃圾吗?两个人把车停在那里,开始徒步。她就是在现代社会日子过得太好了,衣食无忧,生活富足,才会想着穿越古代。
廿七低声下气地说:“主要是怕你累着。
她同意了。
“开下后备箱。用新的现做旧吗?
但今天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两个人就不分开了,掐着时间在山上继续寻了寻,再一起下山。说族谱在这里,族谱上记着家族人的名字。”
“就是我们准备的东西。
廿七理所当然地回答:“垃圾堆。
廿七:“……”
明白了,阮卿怎么会甘心这场大戏脱离她的掌控。
太天真了。”
“当时把我给气得!”
“那时候我爷爷还在, 一本正经地给我讲这里是根。你觉得可好?
愁。
可多年的素质教育又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廿七心想以你这郊游的速度大概得三四天。”
这黑咕隆咚的地方!
想起爷爷已经不在了,微微有些唏嘘。走了一段时间,连小径也没了,山深处野地里没有路,走起来就有点难。
“这个不难。到时候怕他着急上火。
阮卿抓着方向盘,眼睁睁看着廿七的身形一个纵跃就消失在夜色里了。”廿七却说,“我来弄。
阮卿连忙打开扶手箱掏了掏——她记得她在里面放过一些备用的现金的。
不苏,一点都不苏。沿路看到过村子。这一下吓得阮卿差点把手机掉下去。
“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他说。再不济至少得有个水缸、水盆什么的,不然你拿什么喝水?
吃晚饭的时候,阮卿就发愁说:“道具可能根本不够。”阮卿解释。”阮卿问。”
“差不多了。我说了,去捡就行了。”
阮卿:“……”
明白了,她是拖累。
廿七动作很快。因为七叔爷家以前受过她家的帮助,跟她家关系一直很好。还在酒店旁边的一个小商店里买了两个春运火车常见的行李袋。
阮卿看看天,脚尖碾碾地,不说话。
他把行李袋封好,扣上后备箱:“所以叫你别管,你哪能沾手这个。我想着,我先一个人寻一寻,等我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咱们两个再一起来布置。阮卿的想法是找个山洞,搞几堆篝火,烧出点生活痕迹,弄得好像真的有人在这里过日子似的。
车开了一会儿就没有能走的路了。山里有路的地方和没路的地方完全是两回事,而且上山容易下山难,也怕有危险。”
阮卿的脸色就缓和多了,考虑了一下,的确走这种野路和从前那种走人工修葺的道路游山是很不一样的。
阮卿讲这些家里的事, 廿七一直津津有味地听着, 在心里描绘勾勒这一家人的形象和性格。
破罐、烂盆、碎瓦片,还有一些烂草绳、破麻绳、漏洞的铁锅、坏了的麦秆筐之类的。
画面好苏!
待会等廿七回来,问问他东西是不是偷来的,如果真是,让他拿纸钞再回去一趟,给人家塞门缝里。
这样万一村里人要求证,他俩就带村人来这里看看,以证实自己说的是真的。
“哪弄的啊?
两个人从远处确定好到时候进山的位置, 开车绕过了阮卿老家村子,从那里进山了。因为她怀疑廿七说的“捡”其实是去偷。”
大小姐连给扫地机器人换尘盒都嫌脏嫌烦呢。
而且那可是垃圾……阮卿默默地退后了一步。都是些没什么现代技术含量的东西。”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想的真简单啊。”
阮卿又刺激,又纠结:“那你……”
廿七拿上了行李袋:“不用担心我。”廿七恍然,失笑,“这些东西不值得偷的。
这种伪装作假,根本不是几件衣服、两把锈刀能糊弄得过去的啊。”
廿七:“道具?
今天这一下午等于纯粹游山了。哪来的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