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能再点一个?
初夏南边连日大雨,隐隐有水患之忧,近日上朝时都在探讨此事,高门子弟却只顾自己挥霍无度,岂能不让百姓心寒?
与卓家结为姻亲的苏家同样面上无光,侯夫人苏氏直接闭门谢客,不躲个一两月不打算出门参与宴饮。
若说是薄时衍,他哪会耍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伎俩’?
在宽大的圈椅旁边,另行摆了一张椅子,是给她预留的位置。
管事嬷嬷姓刘,同样满是喜意,直夸汤姨娘的福气到了。
后者拿起一本书在手上,头也不抬,“想吃什么就说。”
湘宜在一旁抿嘴偷笑:“娘子,眼看都要到饭点了,王爷还能饿着你不成?”
他一敲笔架上的小铃铛,外头候着的苒松麻溜地进来了。他真的信了汤姨娘清白么?”
“我……”汤幼宁的小指头翻了翻书册,跟他商量道:“我可以不抄么?
卓太后得知了,极其震怒,却不好拿御史台的人开骂,只能私底下朝小皇帝撒气。
稍稍放了几天权柄,你们还当真了!
听见她嗓音里的雀跃,薄时衍不由侧目瞥了一眼,这么容易满足,看来是很好拿捏的。”
“对呀,奶娘说不能用丑字在你跟前丢脸,”她老老实实复述秦婆子的话,道:“就让我先练着。
秦婆子没想到是大管家亲自走这一趟,还额外多出一个丫鬟。
那两个丫鬟,叫做湘巧湘宜,询问她们擅长什么,说是梳头上妆皆会,泡茶做糕点也不在话下。”
秦婆子闻声走了出来,看看天色都快黑了,夜里抄书怕是对眼睛不好。
湘巧连忙扶着汤幼宁去梳头。”汤幼宁扭过来看薄时衍。
汤幼宁略一迟疑,上前见礼。
汤幼宁欲言又止,她的手不累,就是不想写而已。
“坐过来。
院门忽然被敲响,苒松笑着进来相请:“汤姨娘,王爷请你过去呢。
陈管家一脸笑眯眯的,看到汤幼宁就乐呵,道:“老奴自作主张,带了些笔墨给汤姨娘,闲时可以练练手。
…………
有了新玩伴,汤幼宁度过了快活的上午,及至午饭过后,就被按在书案前,开始练字。
汤幼宁却没想到用餐问题,她后知后觉的捂住肚子,扭头看向苒松:“我还没吃饭,他要饿着我?
因为看不惯乱臣贼子独揽皇权,所以制裁了他。”
他的到来让汤幼宁意外,她张了张小嘴:“……这么快就要罚抄了?
“手累了?
秦婆子让湘巧磨墨,道:“娘子许久不曾书写,定然生疏了,到时在王爷跟前羞羞脸。”
说什么娘子忘不了小侯爷,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们有过一段故事!”
他都这么说了,汤幼宁只能陪他再饿一段时间。
这惩罚不轻不重的,却是让卓家极为没脸。还要烧花鸭!所以必须好生梳妆才是。
尤其是,卓尤深虽然年轻,却已经继承了爵位,高低是位侯爷,还被年纪更小的同辈小皇帝给教训了!
涿禾院位置偏僻,距离白霁堂有好一段距离,走了这么久,又是往常进食的时辰,汤幼宁早饿了。大堰朝未来危矣!”
秦婆子不由叹气,牵过她的小手道:“骨肉亲情都可能背叛于你,这等相伴多年的主仆情分,在某些人眼里,属实不算什么,看开点就好了。”
过去定然要一起用饭呀!
小娘子好哄得很,一下子就把烦恼抛掉了。
她非常爽快,直接把两丫鬟的身契给了秦婆子,此后便是完完整整属于涿禾院。
说会给派人手给涿禾院,当天中午,管事嬷嬷就领着两个丫鬟过来了,陈管家也随行在侧。
“不用,”薄时衍怕菜味儿影响了她的香气,“做好后一起呈上来。
被逮住了小尾巴,生生揪出来。
若不出意外,这可是王爷身边第一人,多大的荣幸!
小皇帝听完,当众呵斥卓家身为皇亲国戚,不知作好表率,命人将卓尤深押到舞阳门打了二十大板。
虽说是罚,但落在旁人眼中,得以进出正院,这是赏。”
苒松笑着应声道:“当然没问题!
华灯初上,前院的回廊挂了许多灯笼,处处亮堂,与涿禾院大为不同。”
“陈管家有心了。”
这话简直像在指责他苛待人家小姑娘。
苒松和湘巧都说王爷不会饿着她,谁知——
薄时衍把人单独喊进去书房,内里空空荡荡只有书香,并不见要摆饭的意思。
然后他等了等,也没见她说下一句,“汤姨娘还有其它吩咐么?”
“不是,”汤幼宁慢吞吞解释道:“我白日已经写了,写好多字呢。
如此一来,倒是妥帖了……
秦婆子殷勤泡茶招待了陈管家二人,他们赏脸吃下,这才告辞离去。”
苒松轻咳一声:“汤姨娘,不会饿着你的。
秦婆子一下子乐坏了,王爷说‘派’人来,却原来是‘送’的!
她们见汤幼宁的情绪受到了影响,有些闷闷不乐,过来一人一句哄她,带着一起玩玩玉珠。
相巧相宜一脸老实,慌忙摇头,王爷亲自叫人指派过来的,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怠慢!”还是个娇气包。
她看向苒松,问道:“笋蕨小馄饨可以么?
此刻,他就需要她。
汤幼宁走了过去,在薄时衍身旁坐下,忍不住抿着嘴,小小声道:“王爷,没有饭吃么?
她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可不得练字么,去了白霁堂抄书,要给王爷过目呢。
到了傍晚时分,尚未用晚膳,汤幼宁已经跟湘巧约好了在廊下玩柳藤球。
“主子有何吩咐?
第8章 册子
他们不解王爷为何晚上叫人抄书,只以为他白日公务繁忙,这会儿才有空,实则……头疾哪会挑时辰。
薄时衍不着痕迹的吸进一口她的香气,道:“想吃什么,给苒松报菜名。”
薄时衍这般好说话,让汤幼宁稍稍自在了些……管饭就好呢。
好在王爷明察秋毫,并不轻信思芸的污蔑。”堂堂王府,什么小馄饨没有啊!
薄时衍另一手斜支着额际,眼皮微微撩起,等待她的靠近。
小小的涿禾院,多了两个丫鬟,顿时热闹起来。
倘若没有身契,秦婆子难免会忧心,这两人莫不是王爷的眼线?
汤幼宁磨磨蹭蹭的,摇摇手道:“抄书不用梳头。
垂坠的雪青色裙摆,在前头打着的小灯笼映照下,摇曳生姿。”
在他的催促下,汤幼宁不得不迅速梳好发髻,带着湘巧去往白霁堂。
他们一时间摸不清,御史台为何忽然发难,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要知道,这种污点一旦沾染就难以洗清,最怕的是疑心病。”
厨房早就备好饭菜了,可以边吃边等。
先前不知哪里传出的小道消息,说摄政王的头疾日益严重,是上苍降下的天罚。”
薄时衍眉梢一挑,“你在跟本王讲条件?
“开始吧,”薄时衍点了点笔架:“想用哪支笔,自己挑。
没有伤筋动骨,摄政王不屑如此才是?
可见他不仅大方,还极为周到。”
汤幼宁不太喜欢写字,可既然被罚抄了,便端正了姿态坐下来,挽起衣袖乖乖温习。
……现在看来,人家龙精虎猛,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
“她说她以后不会了,”汤幼宁低下头,“我不应该相信的。
但是王爷发话,谁敢不从。”秦婆子连忙接过。”
薄时衍垂眸,目光落在她那嫩白的手背上,有几个浅浅的窝窝,透着乖巧意味。”他修长的食指轻点书案,骨节分明。
苒松收到三个报菜,临下去之际多嘴问了一句:“王爷,现在要传菜么?
御史台的人撞见卓小侯爷与留香楼的花魁牵扯不清,上谏唾骂他一掷千金。”
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不是跳脱的性子,自顾自沉浸进去,坐大半个下午不成问题。
秦婆子喜不自禁,不过还是敲打了一番,莫要看小娘子单纯,就暗地里欺负她。
官家子弟和留香楼花魁的名字牵扯在一处,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最喜欢这等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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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日,回到朝堂的摄政王,一连革办了好几位官吏,全是在他休养期间不安分的人。”
“白日写了?
苒松出去后,她的面前被摆了一本书。
卓氏一党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在这种关头,又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汤幼宁唇角绽开一抹笑:“那……要乳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