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包裹着火焰飞旋而上，瑰丽而磅礴，瞬间冲散了周围的茫茫白雾。

　　唐峭将目光重新投向小狐狸，发现这个小家伙还在抱着尾巴抽噎。”沈漆灯微微偏头， 意兴阑珊道， “好像不太聪明，还是一剑捅了吧……”

　　狐狸听了他这句话， 顿时吓得哇哇大叫。

　　山民们开始讨论要不要去周围其他山上打猎，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在隐蔽的山洞里，还藏着一只刚满岁的小狐狸。

　　“给、给您！

第53章

　　殷云神色怔怔：“它……是不是哭了？”

　　小狐狸心中莫名激动。”

　　“你会说话？”

　　“答谢？”

　　“面具……？”小狐狸突然龇牙，全身绒毛再次竖起，瞳孔也剧烈收缩，“还有我的兄弟姐妹，如果再不赶走他们，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唐峭倒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原因。

　　不过他脸上的东西，好奇怪……

　　似乎看出了小狐狸在想什么，观月人低笑，抬手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居然还能根据使用者变幻大小，还真是实用的设计。

　　唐峭看了崔黎一眼，对方默默摇了摇头。”

　　“这是我新炼制的法器。”

　　“恨？”

　　“你想让他们消失吗？

　　“这个给你。

　　唐峭见状，立即放出藤蔓，紧紧缠住狐狸的大尾巴。”

　　“好！

　　“不要哇！

　　“痛！”观月人道，“我只是想试试这个法器罢了……”

　　他的语调依然平缓，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

　　唐峭沉默少顷，轻轻叹息一声：“那你这壶是哪来的？”

　　唐峭轻扯了扯藤蔓， 狐狸痛得夹起尾巴，它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眼泪顿时啪嗒嗒落了下来。”

　　“你可以试试。双钩扎进狐狸厚实的脚掌，狐狸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狠狠甩掉双钩，扭头就跑。”

　　“好、好……”

　　大约在两个月前，阴宜山上的狐狸终于被猎光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山上的浓雾便完全消失了， 唐峭五人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唐峭点了点头，沈漆灯则微微俯身，托着下巴，注视小狐狸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这就好办了。

　　余晖落下，小狐狸躲在树丛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惊恐地抖如筛糠。”

　　小狐狸抬起前爪，从他手中接过铜壶，茫然道：“这是什么？

　　唐峭的藤蔓还缠在它蓬松的大尾巴上。

　　“观月人？？”

　　怪不得。”

　　“因为他们杀死了我的爹娘！

　　“但是他们太可怕了，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眼前再次浮现出兄弟姐妹被残杀的情景，小狐狸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殷云不由握紧殷晓的手，也悄悄红了眼圈。”小狐狸不可思议地看着铜壶，用爪子戳了戳壶嘴上的塞子，“只要把这个拿掉，那些人真的会消失？”

　　“我可以把我的食物给你，或者、或者……”小狐狸咬咬牙，颤抖着说，“或者是我的皮毛也可以！”

　　“……这么简单？”

　　唐峭接过这个巴掌大的铜壶。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道蓝色火焰冲天而起。

　　唐峭立刻与沈漆灯对视一眼。

　　她没有说话，仔细回想了下之前调查的房屋，发现的确有几户人家的墙上挂着狐狸皮。

　　唐峭继续问：“既然你连化形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驱逐那些山民？只有等到夜深人静，山民们都睡了，小狐狸才敢从山洞里冒头，出来找点吃的充饥。

　　“这就是始作俑者？？”

　　崔黎冷静道：“好像是的。”观月人微微沉吟，“那你恨他们吗？

　　“狐狸！特别想！

　　“结果他们却到处追杀我们！”

　　沈漆灯轻笑一声，又站直了身体。

　　“我们本来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从来没有咬过他们，爹娘还告诉我们，要是看到那些人，就躲得远远的……”

　　小狐狸越说越难过，眼泪很快又啪嗒嗒滚落下来。

　　不是那些山民，手里也没有可怕的斧头。将软塞取下，壶中就会喷出白雾，让它多喷几次，那些人就会消失了。

　　它要告诉兄弟姐妹们！

　　“这是面具。”

　　上方响起一道低柔的声音。”观月人语气耐心，低沉而平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被那些住在这里的人……”

　　“嗯，原来如此。

　　“噫！不要捅我！”唐峭追问，“是不是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细细长长的洞？”小狐狸似懂非懂。

　　沈漆灯漫不经心地敲了下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很快，一只庞然大物飞奔过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大山，抬起爪子便向火焰踩去。

　　他也没见识过这个法器。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都很离谱……

　　唐峭：“你先把雾解除，再把我们恢复原样。”

　　它知道自己的皮毛是好东西，因为那些山民们在杀死它的爹娘后，从来没有扔掉皮毛，而是将皮毛完整剥下，好好地收了起来。

　　“爹，娘……”

　　它止不住地嚎哭，眼泪越流越多，将胸前的绒毛打湿成一绺绺的样子。

　　“我对你的皮毛没兴趣。

　　而那只巨型狐狸则变得像猫一样小， 毛茸茸地缩成一团， 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白日里山民到处走动，小狐狸不敢出来，所以便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山洞里。”

　　殷晓大叫一声，抬手甩出双钩。”

　　小狐狸懵懵懂懂地点头：“对，就是这样的……你们也见过那个人？

　　“就是用来遮挡面容的东西。”观月人笑道，“你一个小狐狸，又能答谢我什么。

　　唐峭微微俯身，朝它伸出手：“把刚才那个壶给我。

　　“什么样的面具？嘴巴尖尖的，耳朵也是对称的三角形，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在雾气中快速闪烁，像两只耀眼的大灯笼。”小狐狸听不懂，“什么是恨？”观月人轻轻叹息，“这样吧，我换个说法。

　　滚圆的泪珠掉落下来， 在地上接连砸出几个小水坑， 殷晓运气不好，还被兜头淋了一身。”

　　戴面具的人？”殷晓立马抱住脑袋四处乱躲。

　　它看到了爹娘临死前的抽搐，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痛苦。

　　在他们的眼里，狐狸的体型很大， 眼泪也同样如此。

　　小狐狸一惊，连忙抬头，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映入它的眼帘。”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你在哭什么？”观月人道，“看到这个软塞了吗？”

　　狐狸忙不迭点头， 然后歪头抖了抖耳朵，一个铜壶倏地掉了出来。

　　小狐狸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发出了细弱的嘤咛声。

　　这个铜壶看上去和普通的长嘴茶壶几乎没有区别， 只不过壶嘴上多了一个塞子。

　　唐峭：“？”

　　小狐狸抬起爪子，抹了下眼泪：“是一个戴面具的人给我的。

　　今夜的月亮格外得大，也格外得圆。

　　“我的爹娘，还有我的兄弟姐妹，都被杀死了……”

　　观月人循循善诱：“被谁杀死了？它将铜壶紧紧抱在怀里，仰头看着观月人，认真地问：“我要怎么才能答谢你？

　　狐狸用力甩了几下尾巴，发现自己挣脱不开，突然抽抽鼻子，像个委屈的小孩一样呜咽起来。”

　　居然连化形都不知道。他垂眸看向小狐狸，表情认真，一丝不苟地问：“你是在何处遇到他的？

　　看起来似乎比普通的小妖还要弱……

　　唐峭略微松了松手里的藤蔓，平静道：“你会化形吗？

　　男子白衣黑发，清冷出尘，站在皎洁的月色下，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唐峭斜睨沈漆灯一眼：“别吓它。

　　崔黎俯身碰了下它的脑门，一道微光在火红的绒毛中亮起，很快又暗了下去。

　　它害怕得浑身颤抖，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让大家都逃得远远的！”

　　“这个我可不好解释啊。我亲眼看见他们将爹娘的皮剥下来，还把他们的肉挂在绳子上……”

　　那一日，山民们兴高采烈地将猎到的狐狸提回去，一边招呼妻儿出来观看，一边将奄奄一息的狐狸剥皮放血，然后再将洗净的骨肉挂在门前晾晒。”

　　小狐狸全身的毛瞬间竖了起来，它连忙将铜壶捧过头顶，双爪献给唐峭。”

　　“化形？”

　　还真是他……

　　那日临渊峰议事，崔黎也在场，听到这个描述，他很快反应过来。

　　“刚开灵智不久，修为太低，还不具备化形的能力。”

　　小狐狸被他看得又是一抖：“就、就在这座山上……”

　　“说具体点。

　　看着这只不停掉眼泪的巨型狐狸，众人心里不由五味杂陈。

　　作为夜行使，崔黎比他们更关注观月人的行踪。”崔黎凝眸道。”

　　观月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袖珍铜壶，交给小狐狸。”

　　小狐狸一听，连连点头：“想！”

　　“这个不能给你……”小狐狸细声细气，声音像四、五岁的孩子，十分稚嫩。

　　小狐狸打了个哆嗦，小声道：“谢、谢谢你……”

　　观月人笑笑，拂袖离开了。

　　狐狸一边胡乱点头， 一边抽抽搭搭。

　　它全身都长满了绒毛，毛发非常蓬松飘逸，是漂亮的火红色。

　　这还没对它下狠手呢，怎么就哭了？

　　“求求你们不要捅我， 我可以把你们变回原样……”

　　——它还真是始作俑者。铜壶到了她的手上，突然开始变大，一转眼便和正常水壶一样大小了。”小狐狸呆呆地眨眨眼睛，眼周一圈的绒毛都被眼泪打湿了，“什么是化形？”

　　小狐狸被他提起伤心事，不由又抽噎起来。

　　小狐狸一时竟看呆了。

　　小狐狸站在山崖上，看着高悬夜空的月亮，冷风一吹，终于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狐狸用爪子娴熟地拔掉塞子，周围雾气瞬间汇入细细的壶嘴， 与此同时， 唐峭五人的身形也慢慢变大、变高，逐渐超过了狐狸的体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