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舞蹈

第6/247章

  段启文目光紧盯着她的脸,“啧,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身上很香,坐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你竟会来看我。”他恢复正常,闭着眼,悠闲的像是只是在病床待的足够久,修养后又会重新站起来。

  车上时沉默片刻,让司机去长宏集团。”

  这大概是她活这么大,第一次说出这么刻薄言语。是您女儿之前,她更是单独个体。

  印象里段启文身形高大,此刻躺在病床上,身形消瘦的像是,面颊没什么肉,像是骨头上勉强覆盖上面皮,苍白的没什么血色,见到她,凹陷的眼眶里迸出奇异诡异的光亮。

  沈青棠下班到家已经是十点。”

  声音清清冷冷,语气也平常,落在耳里,却有着极大的讽刺意味。”沈青棠睫毛轻颤。

  “你们沈董呢?

  “对不起棠棠,他平时没这么严重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咳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母走到卧室门边,进去之前低声道:“早点休息。”

  沈母怪异瞥他一眼。”沈母优雅淡笑。

  段启文掀起眼皮,诧异看她。

  沈青棠还是安静面容,“不好过的只有你。

  从医院出去,才注意到天色很好,日光正盛,明晃晃照在雪地,像是水洗过后明净。

  沈青棠将手里的果篮礼品放下。

  ……

  眼泪从眼眶溢出来,沈母才惊觉,她抬手摸到一片凉意,迷茫抬头,许今野递过纸巾。

  前台小姐顺着视线看过去,虽不知道是哪位,点点头,说会议已经开了许久,应该快结束,又端来茶水,再回到岗位。

  段启文脸上神情道裂出缝隙,那张诡异干枯的脸仿佛有两张面孔,一张癫狂到极致,另一张暴怒至极,恨不得喝她血啖其肉。

  段母听到声音急匆匆跑来,熟稔的拿过垃圾桶,一手抚拍着他的背,他甚至没办法靠自己坐立,只能靠在自己母亲身上,面容狰狞又狼狈。

  沈母再定睛看她,哪里是学生打扮,才意识到自己睡意朦胧间,一时恍惚,竟误以为她还在念高中。

  空气里片刻静默,随即是响亮的耳光声。那时候,她自己想做的事不多,这算一件。

  身后咳嗽声依旧没断,而且更剧烈,是心有不甘,是暴怒发狂……不过都不重要了。我来是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快结婚了,知道你婚礼来不了,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躺在床上。”

  “你还记得吗?”

  助理歉意笑笑:“您来的不巧,沈董正在开会,要不然您现在办公室里休息,我去跟沈董说一声。”

  “好,有劳。”

  沈青棠没动。”

  “妈,晚安。

  “……”

  下山已经是午后,她留在寺庙吃过斋饭,主持是位仙风鹤骨的僧人,她请教佛道,主持很淡然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前台小姐嘀咕一声,当时不知道她指的是谁,现在也不知道跟谁提她母亲来过。

  他也不恼,闭着眼笑几声,牵扯到肺部,剧烈咳嗽几声,狼狈尽显,平复许久,道:“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如今成这样子,你应该很痛快吧。我……我宁愿去死,也要保护的女儿……”沈母声音徒然弱下去,像是遇冷后衰竭的枯树叶,“到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

  *

  见段启文是回国就有的打算,段家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当年怎么说也是段家对沈家有愧,如今沈青棠来医院不计前嫌的拜访,让段母很感动,主动将病房留给两个年轻人。”

  “现在还会有感觉吗?”

  许今野伸舌抵了抵被打的左边脸,大概十足十的力气,迅速滚烫燥热起来,他从小到大挨过的打不少,老爷子的,许父的,动怒起来都是直接抡棍子,这是第一次被人甩耳光。

  沈青棠握着毯子一角,手心里僵硬到泛酸。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从公司离开,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她没等来要见的人,他一直如此,工作比天大,助理做小伏低,生怕被牵连,她摆摆手让人去忙,一个人抵着办公椅背看幕墙外,林立的建筑,秩序井然,钢筋水泥的丛林。”

  沈母进办公室,里面的陈设都叫她陌生,她逐个打量,这是她丈夫日夜工作的地方。

  这一次来的倒巧,也在会议中,前台小姐询问她找谁,她指向会议室里,从玻璃墙能看见会议里的人,沈青棠在其中,她穿职业装,头发精神挽起,说话时从容不迫,听人讲时也是规矩坐着,神情专注。

  “不可能,我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

  沈母抬手一巴掌甩过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打完后手开始抖,然后是全身,她弯着身,双目猩红,脸色惨白一片,发疯地想,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到最后要用这种方式摆脱她?”段启文掀唇,喉咙里溢出笑,显得声音粗噶怪异。

  他要像一根刺,插在每一个人心头上。现在喜欢,未必以后喜欢。”

  沈青棠低下头,拿包,起身离开。”

  段启文嘶哑笑出声,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他如今过得不好又怎么样,谁他妈都别想好过。沈青棠驻足片刻,最后拿过毯子盖在她身上。”

  沈青棠掀起眼皮,有些意外,等门关上,她低头,轻松地笑了下。

  段启文的手忽然紧抓住段母的手,但也没什么力气,眼神死死瞪着沈青棠,像是要抓住她,段母只好拉开他的手,歉意道:“没事的,棠棠你不用管他。

  许今野:“主意是我出的,事也是我做的,这么做也不只是摆脱您,出国的事她考虑很久。沈母轻抿着唇,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她放开手,起身,裹了裹衣服起身上楼。她来公司次数不多,以至于新来的员工不认识她,直到沈父的助理看见,过来相迎,其余人才恍然,原来这位是董事太太。”段母道。

  “都分这么久了还护着呢,你这么深情他知道吗?”

  “阿姨再见。”很轻的一声。”

  “妈。

  “不会的。我听说最近文家的丫头跟在他身后,两家交往倒是密切,很有当年我们两家的影子,你觉得,你跟他还有机会吗?”

  “……”

  沈母擦拭掉眼边的泪渍,半晌开口:“那你呢,你又能给她什么?”段启文嗤笑,像听了个笑话不停地摆手,“怎么可能呢,你们两家,你们两家……”

  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比刚才要激烈的多。”

  遇见沈青棠之前,他没有信仰,遇见她之后,他成为信徒,甘愿献上一切,包括性命。

  会议没结束,人却先走了,临走时对她说声谢谢。我知道是谁做的,许今野下手可真狠呐,这事做的滴水不漏,比我阴毒多了。

  “他当初听说我碰了你反应倒是很大,也是,有几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碰过,”段启文抬起手,像在回味,“你当时看真嫩啊,虽然没现在这么漂亮,倒也让我魂牵梦绕许久,梦里常梦见,次次都很刺激。她没怨过,她想出去,跟是您女儿并不冲突。

  阿姨都已经休息,客厅里的灯开着,电视打开着,走近才看见沈母在沙发上睡着,在她记忆里沈母极少会这样,自己的母亲一向注重仪态,在家也一样。”

  “的确”

  “坦白讲,我也不无法保证她会一直喜欢我,只能趁她现在足够喜欢我,将人骗到手。”沈青棠淡淡道。

  “没关系,谁也不比谁好过。我一碰你,你叫的那么厉害,我一下就来了感觉,嘶,真是爽飞。

  沈青棠拉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目光平静,她曾经恨过他,强烈到恨不得杀了他,见他一面,噩梦会持续很久。”

  “你不配跟他比。

  爱与不爱过于明显,只是有时候不愿深想,她性格好强,从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罢了。”

  她想很多,想沈青棠刚生下来时她整日都不能安睡,频繁起床,担心会饿会哭会闹,即便月嫂经验丰富她也没办法放心,想到沈青棠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第一次去学校,哭的小孩很多,她没哭,奶声奶气叮嘱一定要来接自己,想到她拔笋般长大长高,出落的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优秀……想到后来,母女两人在房间对峙,像兽场上的角斗,谁也不愿意服输。

  “疯了!

  沈母惊醒,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模模糊糊睁开眼,从沙发上撑着起来,声线温柔:“回来了,你们这学放的越来越晚,这晚自习要是没什么事,以后就回家上。

  病房门合上,这一页彻底被撕去。”

  沈母没直接回家,她让司机开去公司,在大厦楼底时往上看时见楼顶直插云霄,像是明晃晃亮出的野心。你先走吧,心意我们收到了。”

  “你们是疯了!

  “我找我女儿。

  “我会给我的全部,资产转移,婚前协议,一个也不会少。

  “好奇怪啊。”

  “……”

  沈青棠水眸轻眨,视线扫过他的腿:“其他位置动不了后就只剩下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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