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邵言辞笃定。”

　　他抱起她去露台，让她坐自己腿上，又点了一支烟。”

　　“她连你都骗过去？她很健谈，跟人交流时也相当真诚，个性阳光，爱笑，很热烈坦率。”应隐的心不知道为他而揪，还是为自己。

　　眼泪又要掉下来。”

　　“好，那就是我自私，怕今晚上不跟你说清楚，我自己梦里不安稳。”

　　“因为身份不对。

　　他轻轻吁一口气，唇角微勾笑起来。”商邵冷淡地说。

　　她太懂事，怕没洗澡弄脏他的床，便只是伏在被子上和衣入眠，连鞋子都没脱。”

　　应隐在这些形容词里吃了一缸醋，直到听见商邵说：“这些都是她装的。”

　　“是，吵到兄弟姐妹都躲出去，恨不得不回家，吵到我妈妈胆战心惊，夜夜睡不好。

　　吻够了才提起兴致继续讲。

　　怕应隐担心，商邵先把金鱼缸端给她后，才开车下山去买那些东西。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骗过全世界的人。吵一次，大家的怒火就升级一次，到后来，剑拔弩张，我做好了失去继承权的准备。富贵是个愚蠢套子，让人失去道德和智慧。

　　我们没什么共同回忆，只不过求学经历相似，大学和硕士的方向也有重合，所以相谈甚欢。她转开眼眸，依偎在他颈侧，“还有睡前故事？”

　　“只有他看穿了？”她吃惊。”

　　“为什么？”他实在有点坏。商檠业第一次跟我们吃过饭以后，对我妈妈说，这个姑娘很擅长撒谎，尤其善于伪装真诚。

　　“于莎莎的父亲想当议员，她自己也有从政的野心，这两点，我后面才知道。”商邵吐了口烟雾，抬了些眸看她：“我确实挺会投胎，否则也得不到你。

　　“应隐。所以，商檠业不同意。”

　　他的情话不经意，又漫不经心的，有一股气定神闲的命定感。

　　“我从没要为她净身出户过，说过一次，是在分手那天，为了逼出她的真实意图，所以说过一些净身出户、只剩几千万身价什么的吓唬她。继承权意味着对集团和家族的责任，我是长子，本身理应承担，但应隐，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先亲一下？”

　　“她为你牺牲那么多。

　　“放弃继承权和净身出户是两个概念，公司的股票、家族信托，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财产，并不会因为我放弃继承权而失去，大概有上百亿，我不清楚。”应隐不知道什么滋味。”

　　应隐点点头，努力提起精神。

　　“你听到的净身出户，就是这些争取里的一个谣传版本。

　　“继承当然有很多很多钱，但也意味着很多责任。

　　开门见山。”商邵垂下眼眸，指尖轻点烟管：“商家往上数五代都是根正苗红，我爷爷去世时身披红旗政要扶棺，很多生意也跟国家紧密相连，但是于莎莎父亲是驻华领事，英国和香港的关系有多敏感，我想你也知道。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一紧，看着她双眼：“宝贝，钱到了一定程度，只是数字，很难引起心理波澜或快感。

　　她被他看穿，一股酸楚不讲道理，嘴硬道：“我梦里心情好得很。”

　　他停顿片刻，释然而解嘲地笑了笑：“说实在的，我一直很不服气我父亲的管教，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眼光独到，一针见血。

　　“所以我争取了。

　　应隐依言亲他一下，被他按住了深吻。”

　　“嗯。”

　　“你不愿意？”

　　“但是……这对她和你来说都很不公平。”

　　“那你们一定天天吵架。我在带于莎莎回家之前，他就已经不同意这桩交往。”

　　“嗯。

　　日光灯下，衬衣西裤的，矜贵儒雅，一丝不苟的认真，倒让柜员脸红。

　　“我真的舍得，但不是为她。”应隐忍下难受，为他说一句公道话。我知道的所有人，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

　　指尖烟头红星明灭，缭绕烟雾中，商邵的眸中实在没有多余的情绪，淡得像在旁观。

　　日化店的柜员为他仔细推荐，他凝眉，用看合同的精神去比较说明书和不良反应。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喜欢她的，是我父亲商檠业，你上次见过了。”

　　太可爱。”

　　“你真的舍得。

　　等回来时，应隐早已睡着。

　　“你说的人生唯二两件叛逆的事……”

　　“是这个。”

　　到了庭院内，开后门，拿花，拿金鱼。我跟她高中认识，我念皇家公学，她念女校，在一次新年联谊上，我们跳过两支舞，后来再遇见，是香港大学的一次公开慈善晚宴，说实话我不太记得她，但她认出我。你看到的我现在的生活，永远在处理公务，没有假期，一年飞三百趟，这样的日子我要过到六十五岁，换你你想不想要？

　　他吻间有淡淡烟草味。”他低唤一声，亲一亲她唇角：“起来听故事了。

　　难为他站在商场专柜里，一样样地找齐她需要的物品。她也热衷公益、投身慈善，放弃在英国大财团的职位，为了我来香港从事基础的法律援助工作。”应隐不理解，“可是商家的继承人，别人做梦也投胎不来。”

　　“只有他看穿了。月光下看一看，透明的水，橙色的生命，尾巴还在摆，腮鼓鼓。护肤品和睡衣都好说，唯独棉条陌生，打了电话给康叔，康叔又请教他夫人，这才搞懂哪里能买到。”

　　应隐醒得很不情愿，但好像更想看到他的脸。”

　　商邵捏她手指：“不怕，他是看着凶，其实是人比较古板。

　　商邵不自觉温柔下来，看了一会，先将鱼缸放到了安全的地方，接着才将她抱起到怀里。每天只有一小时。我从小被作为继承人培养，唯一的快乐，是跟我那匹小马玩一小时。”应隐补充道：“他好凶。

　　要不是她在意，又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谣言，他才不舍得把这么宝贵的夜晚浪费在于莎莎身上。

　　那缸金鱼就放在她的手臂一旁，水和玻璃缸被照得透明若无物，金色的掠影偶尔在她安睡的眉眼间扫过。

　　商邵勾唇笑一下：“对不起，本来不该叫醒你的，不过我担心你这么睡了，梦里心情不好。”

　　应隐本能地摇头。

　　应隐知道他这种时刻一定要吻她，已经乖顺地闭上眼。

　　商邵自嘲地笑了笑：“我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后来才知道，其实这些都只是她今后的政治资本。几百亿和几千亿的生活，从物质上其实根本没有不同，Edward为什么要买超级游艇，要用鲸鱼皮，因为除了这些，他也没别的余地去彰显自己的财富。”

　　忽然一个闪念之间，应隐想起来他所谓的那另外半件失败的叛逆。她尤其擅长和名流圈子打交道，英国很多知名演员都是她的好朋友。”

　　应隐的梦里确实心情不好，否则也不会想醒来见他。继承权这件事，我要从头开始说，你有没有耐心听？他的气息铺天盖地，配着那句话，让她脚底心泛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