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汇合

第24/178章

  刘桂兰赶忙将人搀扶到炕上,抚着她后背顺气。

61 ☪ 61、摔碎 ◇

  ◎你恨我?冯玉贞接过刘桂兰递来的帕子,粗粗抹了两把脸,目光凝滞在手里亡夫的牙牌上。”急促、慌张的喊声打断了堂屋里的对话,刘桂兰跑进来,气喘吁吁道:“你快去看看罢,贞娘摔地上了!

  最好是一场不知起源的大火,熊熊燃烧,彻夜不息。

  那时冯玉贞初初知晓自己在族谱上无名,一旦想起同亡夫相处的点点滴滴,无论白日黑夜,总止不住崩溃痛哭。

  她被他三番五次耍地团团转,那些被隐瞒真相的时日,崔净空是否跟看马戏似的瞧着她痛哭流涕?◎

  冯玉贞又哭又笑, 泪水涟涟,发红的眼珠愣怔地盯着一处看,刘桂兰只当她是记起亡夫, 不敢再开口提起这些伤心事。将这几间房子全烧塌了,噼里啪啦散架,里面的人将活生生困死在浓烟和烈火中哀嚎,逐一痛苦、绝望地死去。她止不住去怀疑,那些二人之间的耳鬓厮磨、柔情蜜意,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呢?

  她声音很轻, 两片嘴唇发白:“大伯母,抱歉弄脏了你的帕子。

  向前看有什么用呢?

  如若不是寡嫂想回来看看刘桂兰,恐怕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又或许下次见面……便是老宅众人的死期。

  她将这块牙牌放进袖子里, 害怕走动间不小心掉出来,赶忙又塞入胸口的衣襟里。

  她问过他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冯玉贞对刘桂兰道:“大伯母, 关于您将泽哥儿牙牌给我的事, 千万别和崔净空提起, 另ᴶˢᴳᴮᴮ外,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青年目光幽深,同她说,绝无其他。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 冯玉贞好似被冻住似的, 浑身一动不动, 这座冰雕忽地动了动手指头,将帕子递还给一旁的老妇人。

  “怎么摔的?

  他们怎么敢同冯玉贞相比呢?

  崔净空是什么人?

  冯玉贞忽地明白,她永远无法看穿崔净空。看那个三番四次欺瞒她, 害她错怪了亡夫半年之久的小叔子吗?

  必须想个法子,稍稍掩盖住这些痕迹。几个男人绑着加一块,也比不上冯玉贞一个指甲盖重要。”

  崔大伯正要呵斥她贸然插入男人们的场合,可刘桂兰话音未落,只说到一半,他便看见方才耷拉着眼皮的青年忽地站起,像是一阵凛冽的风刮过,众人眨眨眼的功夫,崔净空已经站在了刘桂兰眼前。”

  刘桂兰收起帕子,小心翼翼道:“跟我还这么客气。”

  她如今这副哭得七零八落的模样很容易被敏锐的小叔子察觉异样,继而把一切都抖落出来。

  她信了。

  白雪不染污浊,月光依旧皎洁,高悬天际,穿透厚重的迷雾,重新温柔地照耀在她身上。

  彼时的她毫无防备,拖着一身伤口,急于寻一处安稳地界儿疗伤,于是在体贴的小叔子这里一头沉沦下去。

  “空哥儿,空哥儿!

  崔净空几乎不说话,只冷淡瞧着,桌上的茶一口也不喝,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笑的是四下流离的两辈子,曾有一个人真诚地爱过她,将她放在心上仔细爱护,细致盘算过两个人并肩而行的未来。

  冯玉贞神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胸中的情感复杂地几乎要溢出来。

  等她把那张冰凉的牙牌递交给冯玉贞手上,没来得及说两句劝慰的话,却看见对面的人兀自红了眼睛,泪珠蓦地涌出眼眶,宛若两行晶莹的玻璃珠子,顺着下巴颏儿流到衣襟上。

  牙牌隔着两层布料, 冷硬的棱角戳着她, 由此滋生出的不适却莫名令她安心。”

  崔净空大步往前走,刘桂兰跟不上,只能告诉他大致方向,崔净空很快将她抛在身后,转过弯,对屋的门就大敞着。

  “泽哥儿并非是故意不给你往族谱上记名,你跟他做过夫妻,他不是那种混人,是真想着同你好好过日子呢,只是他的苦衷也良多……”

  她一路絮絮叨叨说着,前因后果都对冯玉贞掰扯地清清楚楚,进屋后便翻找起来,没注意一直走在她身旁的女子情绪已然掀起了浪潮。

  她抚了抚胸口, 失而复得的庆幸围绕着她, 然而不消片刻, 便想起令她那段时间痛苦万分的崔净空来。

  寡嫂狼狈趴在地上,她捂着左腿,今儿清早由他亲手为女人戴上的披风也蹭上大片灰土,皱巴巴地泛起褶皱。

  曾有在他五岁时指着鼻子骂他丧门星的崔四叔,也有十岁那年他被灵抚寺赶出来,跌跌撞撞寻到老宅门口,却被他一脚踹出去的崔大伯。

  这些熟悉的脸都在他眼前一一闪过,全数印在脑子里。

  他神色越发冷漠,只对刘桂兰道:“带路。

  *

  堂屋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奉承便是想暗暗讨要好处,求他给些田地,救济救济沾亲带故的穷亲戚们,也像他对冯玉贞似的,也带着他们鸡犬升天。

  崔净空只看着,送来恰到好处的安慰,递给她温水、与她共骑一马和一片沉着星子的湖泊。

  冯玉贞骤然感受到心口发寒。

  崔净空垂眼,浅浅的表皮下,血液缓缓生热,疼痛与原先相比,算是微乎其微,念珠对他的束缚已然临近消散了。贞娘,你也要学着往前看。”

  刘桂兰忙点点头,她转过身,干巴巴往下咽了口唾沫,崔净空真是有些着急了,一时没有察觉她的异常。

  那次她回到砖房,临走前问过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瞒着她。皮忽地一跳,仍然强装镇静道:“大伯母见谅,我那时实在伤心,迷迷糊糊没听全,劳烦您再跟我讲一遍罢?

  指尖沿着牙牌上的两个刻字描摹,特别是那个对她而言生僻异常的“泽”字,缓缓写过十几次,欲图记住他的笔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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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怨我,我没注意,贞娘一脚绊到桌子腿,摔得不轻,我想把她搀起来,可她疼得不能动弹,脸都白了,我不敢动,这才来找你。日后一手搅动朝堂风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她一个无知村妇,到底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竟然可笑地以为自己三言两语能够牵制住他?

  冯玉贞垂头, 这块牙牌不仅像是握在手里,更像是栓在她的心尖儿, 将一颗心也拉拽地饱满酸涩起来。

  倒是回头看, 努力想想崔泽, 多的是值得留恋的地方。”

  刘桂兰不作他想,也不着急回去,转头去房里拿崔泽的牙牌,想着给冯玉贞留个念想。”

  往前看?

  崔泽令她有多欢喜,崔净空的隐瞒就令她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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