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么这么静，应当是在车厢中。”顿了一下，他低沉了声，有些温柔地问：“是不是有两年了？”

　　应隐讪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紧紧攥着手机，匆忙中按下一位手机侧键，以为将电话挂断。

　　但导演严格，不掺沙子。”

　　“还好。”

　　不过二三十分钟前的对话，她就已经忘了个干净。

　　“是吗，我看你跟宋时璋绯闻传了这么久，还以为是真的。”

　　“我在台上看到你出来了，刚好想抽烟。”

　　“沈老师。在那样的视线下，她常常觉得自己衣不蔽体，是个不足为信的婊子。”

　　应隐吓了一跳，回过身，见下了台的沈籍站在这儿。”

　　应隐条件反射地望过去。”

　　应隐料想他也不会为了自己去而复返。

　　他一边走，一边心口发沉地听着电话那端。

　　她抿了抿唇：“忘了什么？”

　　“假的。”

　　“我前女友快结婚了，我跟她没有什么联系，不存在藕断丝连，也没有所谓的分手后还是朋友。

　　沈籍的老婆在片场防她防成什么样了，拍摄时，那道视线比摄影机的存在更惊人，如火炬。”

　　“记不清了。

　　几百米的距离，一路红灯长龙，街道水泄不通。”

　　“没有。”沈籍夹着烟，掌心向上递给应隐：“抽么？”应隐话赶话地回着。搜肠刮肚间，听到沈籍叫她一声：“小隐。听上次晚宴说，她刚怀了二胎，孕吐很严重？这里空旷，幽蓝的夜空漫无边际，但她仿佛无地自处。黑色玻璃门外人影离去，她舒了一口气，在夜风中站着。

　　一支烟的功夫，叙旧太短，寒暄太长。”商邵引着话题，不动声色的。

　　这人走到哪儿，都是出大厦入车，出车厢入厦，鞋尖不沾尘埃，对地毯的脚感远比对水泥路面更熟悉。

　　“你问我为什么还跟前女友藕断丝连。没这么面对面讲过话。

　　应隐想直接就走，又迟疑是否该再关心几句他妻儿老小。

　　待惯了高楼，习惯了自云端俯瞰，商邵是有段时间没在街边走过了。否认自己心神不宁，还真是很没说服力。”

　　商邵不答反问：“为什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跟已婚人士再续旧情的人？”

　　避嫌三年，无论什么场合下相遇，他们都不说话、不寒暄，别人提起合作，他不说话，她记不清。

　　他老婆后来接受采访，问担不担心老公因戏生情。

　　司机将他在路口放下，他走回来，司机则绕远道，慢慢地再转回剧院的地下三层，以待接他。还是三年？”

　　“忘了一件东西。”

　　“因为我在跟我妹妹打电话，你误会了。

　　“你不是走了？”

　　“我担心过。无缘无故的。她笑颜温婉：“不担心，沈籍不是只喜欢身体的肤浅男人。

　　“为什么回来？但刚刚见了他的第一秒，心里是有期待的，藏了一些半高的雀跃。

　　他身上沾着夜露潮气。

　　如今猝不及防遇上，沉默倒显得真有什么。

　　那是种惴惴的、如同沉了水的感觉，发着闷，让他呼吸不畅。

　　人行道上电动车飞快，如箭矢般飞掠过棕榈树的叶影。”

　　应隐终于想起来，什么“住过来”，“babe”之类的，心底窘了一下：“是，我误会了。

　　尺度戏那么多，每每清场，听着摄影机运转的声音，看着宾馆吊顶上那翡翠琉璃灯，应隐眼前总浮现出片场外，沈籍老婆的那一双眼。”应隐不解。”

　　黎美坚，是他们那出戏的女主角之名。

　　但突然被挂了电话，他竟然也没有再重拨回来。”

　　还想说什么，冷不丁背后响起一道声音：“夜里凉。”

　　商邵没有强行要她承认，散漫地岔开话题问：“刚刚在走廊上，被打断前，你问我什么？

　　电动车一声尖锐长鸣，在那声“美坚”中，他条件反射地挂断。

　　刚才情急之下挂了商邵的电话，既唐突也冒犯，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沈籍笑了一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交通管制，走回来的。”

　　应隐点了下头。”应隐矢口否认。

　　应隐想不通，一个本该坐车离开的人，怎么会沾了夜露？”

　　“啊？”

　　沈籍停顿一下，将烟咬上唇角，垂着那双深情的眼：“她很好，已经不怎么在我面前提起你了。

　　沈籍最终遥望着她双眼，念出一个陌生的名字：“美坚。

　　应隐顿了一顿，又问了一次：“真的走了吗？”

　　应隐摇头。

　　拇指移上通话记录，正要点开时，身后再度有了声响。”

　　“真的走了。

　　脚步越走越慢，最终不自觉停住。”

　　“最近还好？”

　　应隐的双肩颤了一下，扭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商邵。”

　　“走路离开的？在应隐告辞前，他先捻了那剩余的一长截，说：“我先走。

　　她和她，都没有办法。”商邵轻描淡写地说。”应隐打断他，很迫切地岔开问：“嫂子还好吗？”

　　“又回来了。

　　“没有。

　　“为什么魂不守舍？”

　　应隐点点头。

　　沈籍终究是没能抽完这支烟。”

　　“我问……”应隐磕绊住，回想了一下，败下阵来：“……我问了什么？

　　再开口时，她声音透出不自然的紧张：“沈老师。”应隐更努力回想：“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