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玄黄珠

第41/73章

  陈敬宗点点头,去了内室。”

  以往睡前头发虽然也是散的,却是细细梳过,梳得柔顺丝滑,这会儿肯定乱糟糟一团。”

  华阳已经费了半晌的脑子,可不想再卷入父子俩的偏见中,把腿伸到他那边:“穿鞋吧,我饿了。”

  陈敬宗:“你困了?

  陈敬宗就没见过她不美的时候,包括刚刚成亲时她绷着的脸、嫌弃的冷眼,也美得别有滋味。

  “我来吧,你那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

  陈敬宗站了起来,走开几步从梳妆台上拿了她的凤纹白玉梳,重新坐到床边,看着她道:“马上天黑了,吃完饭就要睡觉,你还打扮什么,随便通顺就是。

  陈敬宗坐下来,帮她将那些珠宝首饰取下。”

  华阳:“闭嘴吧。

  陈敬宗的手还悬在半空。

  陈敬宗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捶捶自己的腿:“整个下午都在走路,我可不想再走。”

  华阳:……

  她一把抢过梳子,背过去。”

  梳了一会儿,陈敬宗忽然问。”

  华阳:“懒得看你。”

  华阳顿了顿,露出失望的模样:“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比大哥三哥聪明,竟只是父亲敷衍我的。”

  华阳抱着薄被转了过去,只留他一个背影。

  华阳在外面逛了三刻钟左右,清爽的晚风彻底吹散了那些杂绪,绕回四宜堂时,她只觉得筋骨舒畅身轻如燕,竟有种想要骑马跑一场的冲动。

  华阳微微垂着头,她一直都享受通发时的放松与舒适,而陈敬宗也挺会伺候人的。

  华阳面朝他侧躺,身上薄被盖得好好的,只伸出一条胳膊。

  他更相信,今天老头子也只是表面糊弄一下她,以后依然严厉待人。”

  陈敬宗握了握她的脚踝,这才照做。

  在宫里娇生惯养的公主,养了一身欺霜赛雪的好皮囊,也长了一头乌黑润泽的好头发,触手柔软光滑,比她珍爱的蜀锦也不差什么。”

  陈敬宗:“我又没让你看。”

  华阳笑了:“我有理有据,父亲心服口服,当然会听。”

  陈敬宗:“他肯听你的?”

  陈敬宗:……

  他转过华阳,咬牙切齿地道:“我这个驸马还真是有用,既可以替你去还人情,又可以给你当劝谏阁老的反面例子,是不是?

  华阳看看他,再看看他背后的天色,目光渐渐从茫然恢复清明,由侧躺改成平躺,犹带着几分困倦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华阳身子软,人却没困,瞥他一眼,道:“熄灯吧。

  华阳:“嗯,咱们去偷听的时候院子里都是下人,父亲肯定会知道,我当然要解释一下,顺便劝说父亲不要那么严厉。

  昏黄柔和的光晕从下往上投,烘得华阳的腰腹都暖融融的。”

  华阳:……

  残留的睡意彻底消除,华阳撑着床坐了起来,才坐稳,头上发髻明显歪坠下来,青丝缕缕散落,一枚珍珠发钿也掉在了旁边。

  陈敬宗慢慢来到床边。

  华阳可不想给陈敬宗嘲笑她的机会。”

  华阳只当他嘴硬:“父亲说了,你与大哥三哥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关上次间的门,让华阳在这边等着,他去里面端莲花碗。”

  华阳兴致正盛,带着朝云、朝月出发了。”

  她并不知道她现在的头发有多乱,也是刚刚睡醒,还没有来得及考虑仪容的问题。

  华阳摸摸头发,意识到自己此时仪容不雅,垂眸道:“你出去,叫朝云她们进来,帮我梳头。

  陈敬宗移到次间,躺在榻上等她,闭目养神。

  “刚回来,你再不醒,我还以为你要装睡一整晚,赖了我的账。

  陈敬宗顿了顿, 去熄了灯, 然后躺到床上, 从后面抱住她, 在她耳边道:“你这身子也太娇气了,哪次都是被你催着草草结束, 不如我教你练武, 把胳膊、腿上的力气都练起来, 既成全了我,你自己也强身健体了, 将来爬山也不至于次次都让我背着。”陈敬宗抢回梳子,按住她的肩膀,先帮她摘下所有首饰,再从头顶开始往下梳。”

  这两条华阳确实都利用了他,便也愿意给他点甜头,一边摩挲已经梳得差不多的长发,一边笑着道:“我跟父亲提到你时,曾问他觉得你天分如何,你猜父亲是怎么说的?父亲这些年被你们叔侄折腾得不轻,哪敢再教出一对儿来?”

  陈敬宗毫无兴趣:“随他怎么说。

  趁天还没黑透,她想去陈家的花园里逛逛,舒展筋骨,毕竟刚起床,马上就去睡觉,哪里睡得着。”

  陈敬宗好奇她是怎么个有理有据的法,从他小时候母亲就开始劝老头子了,也没见老头子改。

  华阳抿唇,趁他不在,将次间这边的铜灯都熄了。

第79章

  华阳虽然没能真的去骑一场马, 腰啊腿啊却可能比骑马跑半个时辰还要酸。

  他还不急着睡觉,坐在床边, 意犹未尽地端详她软绵绵躺在那里的模样,好似一朵被甘露滋润过头的牡丹, 柔若无骨地醉伏在地。

  她大概只是计划小憩一会儿,头上发髻未散,仍然戴着珠钗,概因沉睡中转过几次身,导致发髻歪了,珠钗也乱了。

  才摘了两样,人就醒了。”

  华阳刚要反驳,陈敬宗忽然笑了:“还是说,你要特意为我装扮一番?”

  陈敬宗不为所动:“我是你的驸马,他不当着你的面夸夸我,你岂不会很没面子?

  身体的舒适反应在脸上,跨进次间的她,面颊红润,眼波如水,一看就没犯困。

  拔步床的纱幔还垂着,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淡了,室内又没有点灯,导致纱幔里面更是幽暗。

  可陈敬宗竟然从里面拿了一盏灯出来,还故意放在地上。

  直到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扣过来,隔绝了灯光的温暖,却比灯光更热。

  可她也不需要在乎,仙姿国色的公主,别说只是乱了头发,就是脸上抹点泥巴,也依然是美的。

  华阳:“很简单啊,我只拿你们叔侄为例,父亲若继续严厉教导弟弟、大郎,弟弟长大了可能会像你,大郎则像了你二叔。”

  陈敬宗:“……我本来就比他们聪明,是老头子不这么想,却在你面前虚言奉承。

  “下午你去见父亲了?

  正好陈敬宗也不困。

  沐浴结束,陈敬宗将她抱回床上。”

  陈敬宗咬她的耳朵尖。

  洗了脸,再吃过晚饭,华阳的精神也恢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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