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轻微又强烈的触感,在苏渺的皮肤上残留了一整天。
有篮球队男生见秦斯阳竟难得殷勤了起来,开玩笑道:“sunny,这是你女朋友呢?
第41章 此夜
晚上,苏渺回家匆匆洗了澡,换上了妈妈前不久给她买的一件呢子外套,乘坐轻轨去了大学城熙街。
某些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缓慢催生。”
“那这必须跟领导喝一杯吧。”
“一放学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秦思沅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他讨厌我吗?”
“不加冰。迟鹰,快…快上课了。你怎么拿来穿了!”
秦斯阳叹了一口气:“他之前的那几款程序设计,版权收入都不低,而且他的字动辄上万,也从来没问家里开口拿过生活费,你觉得他和我们能一样?”
男生看出了苏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温顺和安分:“迟哥,怎么把班长都请过来了,敢情这还要开班会呢?
苏渺下意识地望迟鹰,见他没说什么,便坐在了秦斯阳身边。
小姑娘穿着米白色的牛角扣呢子外套,内搭亚麻色碎花裙子,栗子色过膝袜,下面是黑色小皮鞋,日式的清新风格。
穿着复古格纹拼接连衣裙的长发女生正在唱歌,嗓音很温柔。
很快,茶水间里有人进来了,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怒不可遏,赶紧将兄长拉到无人的树下,质问道:“哥,咋回事!”
秦思沅终于无话可说了,只能抽泣着,擦着眼泪跑开了。”
秦斯阳还没说话,段桥连忙解释道:“什么啊,这是我们班班长。他自己给自己买,再贵的鞋都够资格穿,再奢侈的用度都无所谓。”
“嗯。”
“为什么他不收我的礼物。
如果他没放在心上、没有看懂,那就最好了。
“看什么。”
苏渺知道,是那句“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狭窄的门缝里,迟鹰站在外侧,她在内侧,他故意侧过身,和她面面相贴,几乎快要黏在一起了。
苏渺的呼吸有些急促,而迟鹰的呼吸也不平缓,胸膛比他在单杠上卷腹后更加起伏,俩人呼吸交织着,带着某种夏日里特有的躁动。
……
下午的体育课,秦思沅惊讶地看到她送给迟鹰的那双限量版AJ运动系,竟穿在了兄长秦斯阳的脚上。”秦斯阳无奈道,“我之前就劝过你,送贺卡就可以了,你偏要买鞋。你看他还不是一身牌子货,手上戴的,脚上穿的,哪有便宜的,你看他今天穿的那双鞋,比我这双贵得多呢!”
苏渺低头,看到原本放在迟鹰的储物箱隔间里的那双限量款的AJ运动鞋,现在穿在秦斯阳的脚上,大概明白了几分,不再多言。”
临走时,他捏了捏她垂在肩上的发丝,粗砺的指腹却一不小心擦过了她颈部细嫩的皮肤。
他白皙的皮肤在冬日里越发显得冷淡,气质高冷矜贵。”
苏渺抬头,看到拎着蛋糕的秦斯阳走了过来。”
“哦,难怪,就说他应该不会漏掉。
哪里…都是他。
苏渺心头一惊,迟鹰立刻推着她越发往门后躲去。
他知道的。
心脏噗通噗通,小鹿乱撞。”秦思沅没有办法冷静,眼睛都红了,“鞋子为什么在你脚上,是他把礼物退回来了吗?”
“那天我给你的纸条。
“这是清吧,不会很吵。
迟鹰意兴阑珊地将骰子盒倒扣在了桌上。”
“什么?
“没、没有!
这时,有同学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茶水间。
苏渺的眼神简直就像放暗器,嗖地射出去,看到他手里的打火机之后,连忙又收了回来,匆匆迈入茶水间。”
“他还不是我们这种家庭出身的,这算什么贵嘛!你也不是不了解迟鹰的个性,这么贵的东西,还是女生送的,他是绝对不会收的。”
“是你的礼物太昂贵了。”
苏渺向他道了谢,环顾四周:“你妹妹没来吗?
苏渺盖上保温杯的盖子,回头便撞入了少年那漆黑如砚的眸子里。
大家都说方言,他嘴里是纯正的京片儿,却丝毫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但你的钱是来自父母,你觉得他会收你这样的礼物?
少年身上凛冽的薄荷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在如此逼仄的空间了,她抬眸便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颈子,漂亮的下颌线,流畅的锁骨弧度,还有他吞咽口水时候滚动的喉结…
她的脸几乎要红透了,想要移开视线,却避无可避。
苏渺和秦斯阳一起走进来,他眼神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嘴角扬了起来,带着冷淡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颀长漂亮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那枚浮纹打火机,按下火石钢轮,有火星苗子窜出来。”
她已经感觉出来了,这里并不像之前她路过的一些酒吧那样群魔乱舞,绝大多数客人都在自己的卡座边默默地喝酒、听音乐。
下课后,苏渺拎了保温水杯,去水房里接水,抬头瞥见迟鹰正和几个男孩倚在走廊边说话聊天。”
秦斯阳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手落在她的肩上:“别急,稍微冷静一下。”他嗓音轻佻,稍稍侧了身。
她和秦斯阳站在一起,俩人的皮肤色泽白得不相上下,都是清冷美人那一挂,看着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般配之感。这鞋明明是我送给迟鹰的!
苏渺在这样的安静而又燥热的氛围里,在他四面八方无处突围的气息里,忽然懂得了一些特别的诗情画意。
很快,那几个同学接了水离开,茶水间安静如斯。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背靠着墙壁,紧张地唤了声:“迟鹰,生日快乐。
然而这个动作,落在迟鹰眼里便越发有了意味,他拉着她躲在了门后,压低声音道,“还装不懂。”
“但我会等你。”
“你快说,怎么回事!”
“嗯,迟鹰特别交代,巧克力口味。”他在她的颈项边低低说了一句,“陪我度过成年的第一天。
那句话是对他“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的回应,但这种回应,对于苏渺来说,就像想妈妈总念叨的,说她命薄心高…
她在奢望不可得的东西,哪里还敢落款。
包厢里有不少年轻人,段桥和李朝他们几个自不必说…还有些男生不认识,看着像学校篮球队的,好些个女生看着也是学生会的熟面孔,但苏渺都叫不上名来。
秦斯阳叫来服务员,帮她点了杯橙汁:“加冰吗?”
不是“好像忘了”,她就是故意没有落款。
她的视线落在了秦斯阳手里包装精美的双层蛋糕盒上:“这是生日蛋糕吗?”
“今天晚上,来熙街酒吧。
她呼吸微微地急促了起来,脸颊绯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沉默。”
说完,她下意识地将茶水间的门往外踢了踢,避免被其他人看到俩人单独相处。”
苏渺跟在秦斯阳身后,和他一起穿过幽暗昏惑的大厅,来到了包厢。
苏渺站在迟鹰给她发定位的花园酒吧门前,摸出手机准备给他发信息。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时候,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
“来了?
许谧好奇地回头看她,正要询问,苏渺低低解释道:“我的卡片好像忘了署名。
苏渺察觉到不对劲,眸光下移,瞳孔收缩了一下,惊心动魄地移开,嗓子都干了。”
迟鹰指尖把玩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打火机,戏谑道:“她是我领导。
秦斯阳拉着苏渺坐在了自己身边。”
苏渺脸颊胀红,用呼吸道:“我不…不一定会来。”
“迟鹰不会当众把礼物退给你、让你难堪,鞋还给我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迟鹰面对她本来丝毫不紧张,但这样近距离的呼吸交织,竟也让他身体绷紧了。
迟鹰懒散地倚在长沙发边,外套很薄,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烟,橙色的烟头袅着烟雾,另一只手拎着骰子盒,正跟身边的少年猜点数。
他不仅认出了她的字,还看懂了她的回应。
周围有多所高校,因此这里的酒吧几乎都是年轻人,以大学生居多,加之这边有艺术学院,所以周遭弥漫着一派小资格调的时尚气息。
一开始的失落尽数散去,心里有甜丝丝的感觉缓慢地漾开。